5、嫡姊、庶姊，与室友的相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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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玉丫头就跟咱们住了，有空可以妳们姊妹四个可以一同去院子裡玩儿，少去烦妳们爹和大哥。”一大早，除了准备明年要考秀才的文诩，几个姨娘、五个惜字辈和住在别院的文顺就来到凝琼院主屋给贺氏请安。
惜玉连打了四、五个呵欠，自从穿来这世后就再也没这麽早起过，想起前世天天早起背英文单词的日子，内心不禁感叹穿来后的日子过的太迂腐了。
“玉丫头。”贺氏出声唤她，惜玉赶紧擦乾口水。
“以后如果有什麽缺的少的就跟潘嬷嬷或春杏说，要跟姊姊们好好相处。”惜玉听了忙点了头。
接着贺氏又说了些府裡杂七杂八的事，正当惜玉与周公下棋下的正欢时，惜月冷不防道：“四哥哥，赵姨娘今天怎麽又没来。”
一旁的文顺本来也在神游天际，闻言连忙回答：“我姨娘她……身子不适。”
惜玉的对面放着四张矮凳，本来按顺序应该是要坐赵姨娘、周姨娘、刘姨娘、邱姨娘，后面三位都到了，惟独赵姨娘的矮凳上空空如也。
惜月刻意强调“又”这个字，惜玉大约也知道些大概。
赵姨娘是顾明谚最宠爱的姨娘，就连以温柔貌美着称的张姨娘都比不上，赵姨娘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她非常聪明能干，战斗力极强－这点张姨娘事件发生时惜玉就见识过了。
最重要的是，她有儿子。
就因为赵姨娘受宠能干有儿子(惜玉表示佩服佩服)，所以她有本钱跟贺氏叫板、别苗头，请安固定“生病”不来便是她的光荣战绩之一。
贺氏不是不想治治赵姨娘，可是她跟赵姨娘比心机比手段，感觉就像是一级的小囉囉VS两百级的大魔王(而且还是有无限加血药水的那种)。
举个例子吧，贺氏想要检举赵姨娘装病无故不到，赵姨娘立刻就会在深夜跑去院子裡哭，对顾明谚哭诉，大意是说：妾身身子骨弱，无法尽到服侍太太的责任是自己无用，可太太也不该如此冤枉妾身芸芸，顾明谚心疼得不得了，顺便把贺氏臭骂一顿。
贺氏气的吐血，但接下来还没完，贺氏想当一次恶毒大老婆，剋扣赵姨娘的例银，结果赵姨娘没哭没闹，只在每次见顾明谚时穿着半旧、褪色的衣裳，顾明谚问起，赵姨娘便含泪道：“家境艰难，老爷莫要责怪太太了。”顾明谚大怒，再度把贺氏臭骂一顿。
贺氏再度吐血－谁说当坏人容易啦？！
贺氏无比悲愤，最后只好剋扣张姨娘和惜玉的开销来泄愤，完成她成为恶毒嫡母的理想……欸？惜玉脑补到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莫名被牵连的。
惜月气愤的大声道：“又生病？你娘怎麽每天一早就生病，晚上服侍老爷时倒一点病都没有，还精神的很！”
这话说的太露骨了些，除非是思想乾淨的有如A４纸一样的人，否则谁听不懂，文顺死咬着唇，涨红了一张白淨的小脸，贺氏连忙喝斥：“月儿别胡说。”其实她内心也痛快的很，这句话就是她昨天在惜莞、惜妍两个面前骂的，但在人前还是该做做样子。
惜妍伸手把惜月拉到自己身后去，小声问话：“妳这话从哪学来的，不乾不淨的，小心爹爹听到了打妳板子。”
惜月不甘心的皱起一张小脸：“三姊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太太说的，二姊姊也有听到，不信妳问她。”
说的真好！惜玉内心替惜月的勇敢鼓鼓掌－完全道出了她内心的第一个想法。
只不过气氛已经冷的令惜玉认为北极也就不过如此了吧，贺氏显然也有同感，讲不到几句便让她们散了。
惜玉早就等着这一句了，好像又回到前世早晨朝会时，听到司仪那一句“散会”的感动，除非主任后头接着一句１０X班留下－“惜玉妹妹！”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惜玉苦哈哈的勉强转身：“六姊姊怎麽了吗？”
惜月笑得很甜：“话说我还没看过妹妹的新居呢，我能不能去瞧瞧？”
“太太不是有体己话要与六姊姊说吗？看屋子的话……改日吧。”这不是谎话，刚才她明明看见贺氏对惜月招手的说。
惜月霸道惯了哪肯听，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硬扯着惜玉的胳膊往芊雪斋的方向走，惜妍在后头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们背影，惜容喊了一声：“我也要去！”也跟了上来。
雪芳和粉黛站在芊雪斋门口被这景象生生唬了一跳，惜玉用眼神表示－老娘是被逼的！
“妳，上茶，窗子怎麽不打开，闷死人了，还不快去开窗。”惜月不等惜玉说话，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了，活像回到家一般自在，惜容向来是惜月的应声虫，也跟着拉了一把椅子坐了。
惜玉脸色顿时就放下来了，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样无礼的举止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而且芊雪斋很小，待客厅只有两把椅子，惜月、惜容一人坐了一个，反倒是芊雪斋的主人惜玉必须站着。
惜月丝毫不觉惜玉的不快，还大惊小怪的抱怨雪芳刚端上来的茶叶怎麽品质这麽糟，粉黛从抱厦拿了把椅子给惜玉坐，出去前还不痛快的瞪了惜月和惜容两眼。
“……回头我叫欣儿送些好的茶来，妳这茶叶连我院子裡的粗使婆子都不吃的，还是拿去倒了吧……”只听惜月还在说，惜玉已经不客气的一把抢过她手裡的茶杯，冷冷的说：“五姊姊不想喝就别喝了吧。”
惜玉心疼的看着那些茶叶，这些茶叶虽不值几个钱，但却是雪芳千求万求才从管事婆子那求来的，就这样被惜月嫌的一文不值。
惜容也只看了茶杯一眼，碰也没碰，但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芊雪斋拥挤的空间和朴素简单的摆设，脸上抹过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满意。
惜月平时任性惯了，闻言只不屑的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些什麽，只是不停的唠叨着她屋裡的摆设比这好上千百倍，惜玉越听越火大，她自穿来这后从来没有这麽想往一个人脸上煽一巴掌的冲动，严重考验惜玉的自制力外加意志力，正当她快要爆发时，一直不曾说话的惜容开口了。
“我倒觉得七妹妹佈置的十分雅致，不过于华丽，亦不过于寒酸，五姊姊妳认为呢？”惜容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的风铃般清翠动人。
惜月愣住了，看着往常只顺着自己意思的惜容，惜玉更是脸皮发麻，刚听了一耳朵的坏话，突然听到了夸奖，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一直以来顾府全府上下都知道周姨娘母女只懂得奉承贺氏和嫡出的几个，惜玉当然听说过，望着惜容亲切温暖的笑容，惜玉反而疑惑了，该不会有什麽阴谋吧？！
惜玉偷眼去看惜月，却见到惜月也是一脸惊讶，接着流露出不服之色，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只留惜玉和惜容两个静坐在芊雪斋中。
“那个，六姊姊妳……？”惜玉很想直接问您怎麽今天没拍惜月马屁，但这样问起来真的不太好听。
惜容倒是自己说了：“七妹妹应该是想问我为什麽今天没帮着五姊姊说话吧？”
惜玉不好意思的乾笑两声：“呃，这个嘛，呵呵。”
“因为毕竟我们同为庶女，虽然咱们两并不同胞，但我也知道做庶女的苦。”惜容苦笑道，“如果我是正头太太生的，那我有必要四处讨好别人来谋取比较好的生活吗？妹妹想来也是吧。”
惜玉没有说话，其实惜容说的很对，即使全府上下都私下嘲笑惜容根本就像是惜月身边的半个丫头，但她仍必须去讨好，因为庶女天生就不像嫡女娇贵，庶女必须要去讨好，必须要去奉承、看人脸色，这就是庶女的命，也是庶女与嫡女最大的不同之处。
惜容冷眼看着惜玉的神色变化，脸上再次抹过一丝满意的笑容，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带着几分的悲伤：“也就这样了吧，我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惜容前脚刚出，雪芳后脚就从外头进来了，双眼肿得像个核桃，惜玉心裡难过，伸手一把拉住她问：“怎麽哭了，是不是因为惜月把妳从管事婆子那要来的茶叶倒了？”
雪芳哭着点点头：“那是奴婢求了季管事许和季嬷嬷许久才拿到的，因为上次春杏姊姊来时茶叶都被王嬷嬷拿走了，害姑娘难堪，所以奴婢才去求来的，但是五姑娘把它倒了，所以只剩下一点点了。”
惜玉也红了眼框，她将雪芳紧紧的搂着，哽咽道：“傻孩子，都是姑娘不好，让妳们受委屈了。”惜玉拿帕子擦擦雪芳的脸，“好了，别难过了，快去休息吧。”雪芳乖巧的应了。
雪芳走后，惜玉一个人静静的思考了许久。
惜月院子裡粗使婆子都不喝的茶，自己的丫头却必须千求万求才能得到那麽一点点；同样是顾明谚的女儿，就因为生母不同而有天差地别的待遇，庶女，难道天生就比嫡出的卑贱吗？
想起管事势力的嘴脸、惜月的看轻、雪芳受到的委屈……惜玉下定决心，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安嬷嬷、雪芳等人，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
连自己都没办法救自己的人，要如何奢望别人来救妳呢？
自穿来这世后，第一次，她有了向上走的动力。
“妳这样做，也太过大胆了，若是这事办不成的话……”
“姨娘放心，一定能成的。”
绍容馆，周姨娘与惜容坐在卧室的小几旁，小几上只放了几块花生奶酥，散发着澹澹的奶香。
周姨娘忧心的看着惜容道：“妳能确定吗？”
惜容随手拿了一块花生奶酥：“是啊，今日瞧着，那个惜玉似乎过的也不是很好，太太给她的那间屋子又小。”
一阵沉默无语，周姨娘面露恨意道：“委屈了这麽久，也该是时候翻身了，我们可不能就这样委屈一辈子。”
惜容笑了起来“惜玉，可是我们这事能否成功的重要关键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嫡姊、庶姊，与室友的相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