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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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简笙结账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是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谁。
他帮她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出了超市径直走到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汽车旁，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
“李满，再往前走几步就到公交站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吧。”
现在已经快到中饭时间，他也买了很多菜，想必也是要回家煮饭的，所以简笙不想麻烦他，可他却很坚持，说，“我爸妈今天来了，怕你尴尬就不邀请你去家里吃饭了，再说我们好久没见，送你回去还能聊会儿天不是。”
简笙打趣他：“你就不怕你老婆吃醋？”
李满发动车子，转了个弯，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笑说：“她才不会吃你的醋呢！”
“吼吼，那我岂不是很幸运。”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李满看向她，问：“工作找好了吗？”
“还没呢”，她尴尬笑。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我可以问问身边的朋友，让他们帮你留意一下。”
她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用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想这样一个人呆着，虚度光阴。”
李满打量着她，“还放不下他？”
简笙转过脸，犹疑地问：“你是指程锦？”
李满不置可否，她嘴角泛起苦笑，望着车窗外故作释怀地说：“他都要和夏昕结婚了，我怎么会对他不死心呢！”
“真的吗？但你给我的感觉是依然对他念念不忘。你如果真的放下他了，就会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
她有些讶异，“自暴自弃？我吗？”
李满神色肃然，冷眼瞧着她，仿佛她做了让他很生气的错事。简笙躲避着他的目光，低下头闷声道：“在你们眼里，我真的是在自暴自弃吗？”
李满没说话，启动车子穿过红绿灯，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低垂着脑袋，单薄的身子无力地倚靠在车座上，看起来十分疲累，他有些心疼，但却无能为力。
八年时间已过，她的性格却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地倔强执着。曾经她的单纯和善良深深打动着他，他觉得她像一个不完美的天使，尽管缺点很明显，但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魅力。是的，在他们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的确存在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但那已是过去式。他希望她能忘记程锦，忘记林夏昕，忘记一切不愉快的曾经。然而他明白，有时候，遗忘比铭记更痛苦，想让她对以前的事释怀，那似乎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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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笙记忆中不美好的事有很多，第一件是发生在大二上学期，那是从云南旅行回来的一周后，她爸爸在电话里告诉她简芳小姑昨晚去世的噩耗。简芳患肝癌的事她一无所知，因为所有人都瞒着她。她哭倒在宿舍的地板上，全身像被剔骨抽筋一般瘫软无力，任谁扶都站不起来，直至泪水干涸。赵小晗赶来时，发现她的两只眼睛是血红血红的，都肿成核桃般大小，眼神空洞得像只不会说话的木偶人。
赵小晗，郑芸芸，沈秋文三个人齐心协力地把简笙从地上拽起来，扶她坐在椅子上，抽出几张纸巾擦着她脸上的泪痕，从始至终她一句话都没说。
郑芸芸递上一杯水，说：“阿笙，喝口水吧。”
赵小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俯身注视着她红肿的眼睛，关切地问：“阿笙，到底出什么事了？”
简笙终于有了反应，但仅限于肢体反应，她的目光依旧呆滞无神，仿佛灵魂漂泊在外还没回归肉身。她抬起腿置于椅子上，双手抱膝，然后把头深深地埋下去，维持着那样的动作一直到深夜。
世事无常这个词语她以前只在书本里读到过，可如今竟用在了身边亲近的人身上，她感觉这一切恍然如梦。
这不是真的，这是梦，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催眠自己。可当她亲眼看到简芳灵堂上的黑纱相框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她“咚”地一声跪倒在地上，泪如雨下，心痛如刀绞。
小姑死了，她真的永远离开我了。
简笙流着干枯的泪，在心里念道。
简芳下葬的那天，原本晴朗的天忽然下起毛毛细雨，上空乌云密布，天色昏暗地分不清人脸，那场雨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简宁叩响简笙房间的门，喊她出来吃晚饭，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旁，吃了一筷子菜又放下，耷拉着脑袋说：“我吃不下。”
简军让简宁给她盛碗热烫，她冷脸说：“我不喝”。
余丽琴把筷子“啪”一声重重放在桌上，脸色不悦道：“你这不吃不喝的，还甩脸子是给谁看呢！”
简军插话说：“简芳去世了，阿笙心里不是难受嘛......”
“她难受，我们就不难受吗？”，余丽琴眼眶湿润，哆嗦着嘴唇说，“阿笙，你和小姑亲近我们都知道，她没了我们也很痛心呐，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懂吗？”
简笙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姑生病的事，为什么要等她去世了才告诉我，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然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掩面低声哭泣。
简军侧过脸忍住眼中的泪，而后拍拍她的肩膀，艰难地说：“你要知道我和你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哼，为我好？我从小听到你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好吗？上学的时候我被同学欺负，被同学孤立，你们有对我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吗？我在家里被我姐欺压打骂的时候你们全都向着她，说我的各种不是，你们有考虑过我心里的感受吗？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我也需要被疼爱被呵护，我也想穿漂亮的新衣服，我也有喜欢吃的水果......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实际上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这些年我生活得很压抑，一点都不快乐，你们知道吗？”
简宁望着泣不成声的简笙，满心愧疚地低下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简军和余丽琴也都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简笙起身回房，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任简宁敲破门她都不开。
晚上九点多，她打开手机，里面有很多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思索了会儿，她拨通程锦的电话。
程锦关心的话语令简笙的心情平复下来，她透过窗户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问他，“听说人死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来守护活着的人，是真的吗？”
“嗯，我相信是真的。”
“那你相信命运吗？”
程锦没说话，简笙吁出一口气，怅然地说，“我以前也不信命，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勤奋，想得到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但现在小姑死了，我开始有点信命。如果当年她没有辍学打工，她的命运就不会被别人掌控，她也不会嫁给那个间接害死她的男人，我姐都说了，这都是命。”
那晚，两人通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话，简笙说，程锦听，她讲了好多她和小姑小时候的事，讲到喉咙干涩，手机发出红色警告，她给手机充上电继续。
林夏昕已打来两次电话，程锦直接挂断，想着等会儿给她拨回去。在林夏昕第三次打来的时候，他想暂停一下和简笙的通话，但简笙正说得起劲，也不好打扰她，就又挂了。两个小时里他挂了林夏昕三次电话，而且他的手机一直占线中，他在和谁通电话林夏昕一想便知，她气愤地把关掉手机，扔在床上角落里。
结束通话前，简笙问：“程锦，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吗？”
程锦没有立刻回答，笑着反问她，“你想和我做永远的朋友吗？”
简笙沉默，在心里回答，不想，我想做你永远的恋人，我想紧紧地抓住你的手，一辈子不松开。
她在他开口前，说：“你和夏昕做多久的恋人，我们就做多久的朋友。”
他懵懂地点了下头，但很显然还未完全参透那句话最深处的意思，“好，这算是我们的约定吗？”
“算是吧！”，她心情舒朗地说。
程锦对简笙道声晚安，就挂了电话，再拨林夏昕的手机时已经拨不通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给林夏昕打了一通电话，想向她解释昨晚的事，林夏昕置气地挂断，他再打来，她不接，直接把手机调静音，然后塞到书包里。
程锦对她感到很无语，一气之下不仅电话也不打了，就连在校园的路上遇见林夏昕，也是沉着脸不主动跟她说一句话。
李满问他，你们吵架了？他什么都没讲，只是迈着大步往前走。
后来，简笙从赵小晗口中得知林夏昕和程锦吵架的事，就先问了程锦，然后主动去找林夏昕解释。
林夏昕对简笙说，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和程锦通了那么久的电话，而是因为程锦敷衍了事的态度，我感觉他并不在乎我。
简笙说，你是他女朋友，他不在乎你在乎谁呢？
有时候，我感觉他更在乎你，林夏昕说。
林夏昕那句半开玩笑的话让简笙心头一沉，连手机都要握不住了，她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扬声说，夏昕，你再敢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可不理你了，说到做到！
林夏昕一听她急了，连忙对她说几句软话，结束此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