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空白》夜祁殇

11、却火5 鸟儿

　　公元196年许都

　　郭嘉从曹府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淡淡笑意。荀彧在旁边看迷了眼，一时半会儿竟没想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在街头随意逛着。

　　今天是三天一次的赶集日，大街上吆喝叫卖、讨价还价热闹非凡。热闹是挺好的，但是人太多又是个热天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荀彧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旁边那个完全没有停下意思的人劝回去，转头就看见郭嘉侧着头看他，脸上是准备整人时特有的笑容。

　　荀彧心想惨了，要倒霉！果然就听见郭嘉说：“文若一脸纠结的样子，若是不想陪嘉，自行回去便是。”

　　荀彧知道他是在戏弄自己，但拿他没办法：“奉孝远道而来，彧自当尽地主之谊，甘愿得很！”

　　郭嘉挑了眉，停下脚步，身子凑近荀彧低声道：“嘉准备去后街花柳之地，文若同去否？”

　　荀彧面色一沉，暗地里咬牙切齿：这才几天？这浪子就把那种地方摸清楚了！想去那里，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再说！

　　郭嘉见荀彧脸色阴了下来，一下子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嘉说笑呢，文若在这儿，嘉怎会去那种地方。”

　　荀彧还没从之前那话里出来，这句话愣是听漏了中间那五个字，面上终于好看了些。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荀彧本打算绕过，看着郭嘉往那里走也只好跟上，好在许昌的人都认识荀彧，见了他都自动让出一条道让他们到了最前面，这才没让郭嘉抓着使唤他的机会。

　　郭嘉笑着瞥了他一眼便转移视线看向正中。只见中间站着一位大约六十岁的老人，他左手提着一全铁的鸟笼，右手握着一点燃的火把，正在用火烧笼子里的那只鸟。那黑鸟也怪，不飞不跳就站在那里任他烧，笼子都红了看来是有一段时间了。

　　老人将火把抵到笼子底下，让火包裹住鸟儿的大半个身子，不一会儿，火一下子自己灭了，而鸟毫发无损，周围人免不得一声惊叹，就连荀彧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郭嘉环顾周围，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行了个礼：“老先生可否将此鸟卖与我？”

　　老人带着鸟走了很多地方，就没遇见过敢上前要鸟的人。管它多奇异，黑色，始终是不祥，没有谁想要一个不详的东西。难道这人识货？老人略微一想，问道：“你是何人？”

　　“颍川郭嘉！”

　　“好，它是你的了。”

　　“多谢老先生了，文若，给钱吧~”

　　“……………”

　　公元200年 许都

　　郭嘉前几日受了风寒，现在嗓子还有些沙哑，时不时会压抑着咳嗽几声，但是在床上实在是躺不了了，趁着荀彧不在下了床，想着好几天没见着那只名为慕火整天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鸟儿，便缓步向书房走去。

　　大清早的，除了打扫的也没几个人走动。郭嘉推开门，愣住，他很想关了门再重新开一次，他也的确关了门，但是，没敢再开。

　　郭嘉抬起手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定是他烧糊涂了，这姑娘谁？很明显不是自己府上的人，而且赤身裸体算怎么回事？再热也不用脱得这么干净吧，更何况已经是秋天了呀。

　　郭嘉在门口站着吹了一会儿凉风，总算是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阵，貌似里面的鸟笼是空的，平时就算打开笼子都知道四处疯一阵就回来，而且今天也没听见吵闹的声音呀，那么，慕火是却火雀，变成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看那姑娘的样子也的确不像世间女子，她的眼神太过纯洁懵懂，就跟刚睁眼的幼儿似的。如此一想，郭嘉便释然了，将不远处扫地的下人招了过来，让他去寻一身女装。

　　书房里的慕火还维持着搞不懂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痴呆样，压根就没发现已经有人开了门把她看光了，当然，就现在她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大脑，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是依稀记得很久以前有长辈说过到了一定岁数就能变成人形，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且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变成人形之后该怎么做，又怎么样能变回去，正当纠结万分的时候，听见从外面传来“姑娘可是慕火？”这声音，是郭嘉！慕火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什么似的，快步跑过去一把将门打开，跳起来跟树袋熊一样挂在郭嘉身上。

　　郭嘉根本就没有防备，就这么让她给抱住了，正好这时候下人拿着衣服过来，看了这场景立刻低下头，把衣服递给郭嘉时还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也不等郭嘉说话鞠了一躬便告退了。郭嘉摇摇头，这下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事传了出去估计够公达他们取笑好几日的，还有文若，哎，麻烦呀。郭嘉轻叹一声，低头看着不停蹭着自己的人儿，在外面也不好把她扒拉下来，只好将衣服抖开披人身上，两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郭嘉好不容易把人弄下来放在了椅子上，看着她身上胡乱裹着的衣服皱眉，他虽然是个浪子，但女儿家的衣服他也是只会脱不大会穿的，对着慕火脸上大大的天真笑容，她自己会穿这种想法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时慕火的肚子发出了“咕”的声音，郭嘉看着她的眼睛一笑，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我去让人给弄点东西吃，你乖乖地呆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可好？”见慕火点头，郭嘉便放心地出去了。

　　“………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