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东京塔》》欧灿

28、密恋

　　橙言的注意力一直在车窗外，窗外钱塘江沿岸的夜景谈不上独特，倒是江面在月光下显得波光粼粼的。听闻这话，她有些心烦意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手摇下车窗，扑面而来的凉爽晚风里有咸咸的味道，进入呼吸道后竟有些苦涩感。也不知是风大迷眼，还是不喜这苦涩的江风，她又迅速摇上了车窗。“你安心开车，这事待会儿再说吧。”话说的很平静，说完又给了萧潇一个道不明的笑容，这笑容应该比咸咸的江风还苦涩。
　　终究是到了目的地，车子停在离校门口近百米的地方，正好是一片阴影区，又可看到校门口的情况，现在这个时间点，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
　　“到了，干嘛让我把车停这儿呢？”萧潇望着校门口问道，有些不解。
　　“因为这代表了我的态度。”橙言面向萧潇正色道。
　　萧潇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她心里的某一处负担也随之消散不少。“当真？”
　　“当真！”
　　“那，说不定你以后会因为我而多受一份委屈，我说过，我没你勇敢。”
　　“同性之恋本就会莫名受到不少不公，一个人勇敢与否，别人都无法去谴责，那就只好另一个人多承受一些咯。况且，这恋爱的形式，不存在单一的形式吧。”
　　“傻丫头，你这话让我心里难受，真的难受。我们所谓不单一的恋爱形式，就是见不得光呗，好听点呢就是秘密恋爱，密恋，密恋好听点，对吧？呵呵呵……这很无耻，很卑鄙，可，可我目前没有其他选择，我怕伤害别人，尤其是亲人，我的家庭很美好，美好的事物总是不忍去让人打破它，而就算不美好，我也不愿雪上加霜。”萧潇越说越无力，人仰靠在座位上，“在这点上，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就因为不能光明正大？那你以为我又能带给你什么呢？我比你小十岁，还是个学生，人生的脚步晚你太多，我都不知道我俩的三观到底差多少，以后会被你嫌弃到什么地步，我也有我的担忧呢。”
　　萧潇听到最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有些心酸，年龄终究会成长，三观什么的可以用时间去磨合、弥补。
　　“随你怎么说吧，密恋，我说的密恋是指连你的亲密朋友都不可以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说呢？”
　　“我懂。”橙言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不免黯然。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沉默在车厢内维持了足有五分钟，谁也不愿说再见。
　　最后还是橙言打破了沉寂，“那我先回去了，你回上海小心点，到了发我信息。”
　　“好。”
　　吴橙言手搭着开门处，却又迟迟不打开它。离别应该有离别的程序，情人的别离不更应该会有一定的仪式吗？几乎同时，俩人都靠近对方，闭上双眼，循着气息，亲吻，拥吻，再亲吻，橙言的舌尖已经涉足萧潇的耳部，颈部，若不是碍事的衣服，恐怕胸部也免不了被涉足。分开时各自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恶魔的呼吸声，警示着当事人，以避免涉险。
　　下车后，橙言头也不回地直奔学校，进了校门就是天使的辖区了。然而，在天使的羽翼下就真的安全了吗？
　　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各自看电视，林怡还敷着面膜，见橙言回来了，便口齿不清地向她打招呼。橙言淡淡回应了下，她那掩饰不住的怏怏不快的表情自然落入了林怡的眼里。等橙言洗漱完准备泡脚的时候，林怡喝着酸奶凑过来探寻她的情况。
　　“橙言，看你这一脸疲态，玩得很尽兴嘛。”
　　“当然，所以我得泡泡脚，舒缓舒缓。”
　　林怡嘴里含着一口酸奶，盯着橙言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才把酸奶咽了下去，说道：“真正玩儿的尽兴的人虽然脸上疲惫，但眼睛里会散发出强烈的光芒的，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只是低瓦数的灯光，搞不好只是烛光，啧啧啧，有问题啊？”
　　橙言有些心虚，心里暗骂林怡的眼光毒。“能有什么问题啊，就是玩累了呗。”
　　“这么能玩的人一定很有意思，回头介绍介绍，有机会组团出去疯一圈。”
　　“你大晚上的怎么那么兴奋。别在我面前吃东西，诱惑我，让我专心泡个脚吧。”吴橙言说着连连摆手驱赶室友。
　　“没劲儿，你真没劲儿！”林怡头一昂，扭着身子走了。
　　吴橙言低头看着自己双脚的某一点，脚趾间或玩着水，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还在路上的萧潇。
　　萧潇发来报平安的消息时，橙言正准备上床睡觉，听到手机提示音的橙言迅速钻进被窝里查看信息。
　　“我到家了。这两天谢谢你陪我一起疯，我很开心哦，也的确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我的荣幸。晚安。”
　　“嗯，晚安。”
　　今晚，吴橙言会有好眠美梦吗？
　　萧潇手握着一个音符挂件的钥匙扣安然入眠，这个钥匙扣是吴橙言在小摊上一眼相中买来送她的。当时送礼人的表现有些害羞局促，收礼人本想逗逗她，想想又作罢，便浓情蜜意地收下了礼物。
　　命运的齿轮一旦咬合住，就很难再分开了。
　　俩人各自投入到学习工作中，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轨迹，唯一的改变自然就是彼此的心里都念着对方。如果说爱情是奇妙的，那思念就是微妙的催化剂，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因思念而触及到心里的人，从而温情泛滥。
　　平日里，俩人通过社交软件，透过文字配备各种表情包传递着满腔爱意。橙言在图书馆待的时间增多了，那里的环境可以让她很好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在手机里下了不少钢琴曲，大部分都是古典乐，把萧潇喜欢的音乐作为陪伴，自己泡在文字的海洋里，既舒适又不失为心灵交流的捷径。
　　身处异地的恋人格外懂得珍惜周末的宝贵时光，多数情况下是萧潇南下杭州，偶尔吴橙言借口回家，北上魔都与萧潇约会，有趣的是，俩人一般都会选择过家门而不入，尤其是橙言，根本就自我屏蔽回家的想法。
　　萧潇开始变得忙碌，她也找了份兼职——利用晚上的时间在一家音乐教育机构做钢琴老师，每周上课六小时，既不太占时间又不浪费时间，一切的安排都刚刚好。除此之外的休息时间，她加大了某一方面的比重——读吴橙言读过的书，或者和她一起看一本新书。这样的充实感偶尔也令她觉得虚幻，通过文字可以联想很多事，甚至可以改变一些事，来自神明的力量，你无处可逃。
　　萧潇的公寓是最为理想的约会场所——私密、放松。比如，橙言自顾做兼职的时候，萧潇就搞点美食甜品，来一顿温馨的下午茶。或者，在琴房里通过音符，一个诉说，一个感受，看着演出者那跳跃的十指和神采奕奕的脸庞，作为观众的橙言总是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当然，在一起时必然是要做一些有爱有情调的互动的，萧潇最喜欢橙言一本正经地与她调情，那认真的表情，温柔的语气，贱的恰到好处的用词，总是可以让萧潇怦然心动，继而欲望大发，由此可见平时多看看闲书还是很有好处的。
　　有时候，吴橙言会调侃萧潇的高超演技，那么长时间以来，在她母亲钱音面前可以丝毫不漏破绽。这种时候，萧潇往往选择无视她的调侃，同时也在心里鄙视自己虚伪卑鄙。可目前又能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密恋和密会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