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东京塔》》欧灿

26、定情之夜2

　　吴橙言被对方激烈的反应弄得心里犹豫了一下，她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这种行为太过胆大和不礼貌。但只转瞬间，心一横，没理她，直接道出了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疑问：“上次在你家的那个吻，你到底记不记得？认不认？”橙言很肯定赵总的朋友，出现在同志酒吧弹琴，以及那个回应热切的吻，这三点可以作为佐证萧潇的取向。可她那会儿的否认，直至今日的相约，都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解释表述，自认为隐忍度强大的吴橙言终究被心中的疑惑打败了，憋不住的她选择主动出击。
　　对于这件事，萧潇知道橙言迟早会问，而这次她的主动的邀约目的之一就是来释疑的，但苦于不知如何开口，找不到切入点。萧潇望着这张急切又显露出爱意的脸，不禁晃了神。
　　四目相对，彼此眼波里传导的讯息其实都是一样的。
　　“橙言，你先起来。”萧潇的语气一下软了，如水纹一样一圈圈晕开去，这使得吴橙言莫名得乖乖照做，放开了萧潇。
　　萧潇起身去柜台上拿了瓶矿泉水喝，吴橙言坐在床沿上心神不宁。
　　“橙言，你应该猜到了，我今天这一天都……嗯，好几次都想对你说点什么，但就是开不了口。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在某个问题上，不仅是对你，对我所有亲近的人都一样，我始终无法开口，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所以你的秘密是我给你妈指了路，而我的秘密被你撞破了。我是挺喜欢你的，也许纯粹是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对你，我还谈不上爱。至于今天约你出来，一来，是挺想你的，那么久没联系，那个你在意的吻，在我脑海里的感觉一天比一天深刻、清晰，所以我想见你，看看见到你后我对你会是什么感觉；二来，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让自己今年的生日有所不同。就这么简单，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满意吗？”萧潇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
　　吴橙言听完后默不作声，她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原来自己意外出柜这件事里还有萧潇的助力；那个吻她果然根本就是和自己一样地记忆深刻；她今天生日。
　　“你生日？可是，怎么办呢？没有任何可以作为礼物的东西送给你的，只有一声祝福，生日快乐。”吴橙言站起身来说着，却发现自己连双手的摆放都不自然了。
　　“有，你有礼物，你答应出来陪我就是礼物了。过来，让我抱抱你。”萧潇说着伸出了双臂。
　　橙言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接着，两个酒窝渐渐深了起来。“既然我是生日礼物，就让我主动些吧，还是我抱你吧。”吴橙言一步步走向萧潇。萧潇面对朝自己而来的橙言，不平静的心里添了一分幸福感。吴橙言走到萧潇面前，张开双臂，缓缓将其拥入怀中。
　　一个深情绵长的拥抱，隔着两件睡衣，依然可以明显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橙言每用力一分，萧潇心里的防线就溃败一尺，紧紧扣住橙言的背，寻找一丝丝可以让自己肆意妄为的气息，前所未有的轻松让她很贪恋橙言的怀抱，她拼命忍着，控制着自己，这一刻，还不足以流下幸福的泪水。萧潇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不满足，吴橙言撕开了她情感的口子，让她找到了避风港，若这就满足的话，终究是意难平。
　　“萧潇姐，我们，我们在一起吧，好吗？”橙言放松了怀抱，双目注视着刻在眼帘里人，忍不住直接表明心迹。
　　萧潇没有回避橙言的热切目光，双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心里一直犹豫不决该怎么回应。若答应，就会打破自己长久以来的生活轨迹，那些自己不想去面对的波澜必然会接踵而至，尤其不想和师姐钱音有什么纷争；若拒绝，自己的心也许一生都会在谷底的深潭里冰封着，感情世界寒冷彻骨，这种寒冷也会影响到橙言。
　　“橙言，我有顾虑，你不知道我有太多的顾虑，我没你勇敢，没你坦然，很多时候，我看着你，就想起当年的自己，当年我有勇气从和异性的婚姻里逃出来，却始终不敢走进与同性的爱情世界里，很多次可以跟亲人朋友坦露心声，可最终都把话咽了下去。现在的我，已经不想轻易改变生活轨迹了。”
　　“你知道你这些话有多可怕吗？一分一秒前进的生活，你要怎么熬？我难以想象。还是，如你刚才说的，你对我仅仅是喜欢，远谈不上爱的程度，所以无法轻易答应和我试着相处。”
　　“好了，到此为止吧，你别多想了。晚安。”最后这一声晚安犹如一缕轻烟，似有似无，随即在橙言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便迅速抽身躲进了被窝里。
　　吴橙言有点来不及反应，无语地笑了笑。转身走到萧潇床边，想要问点什么，脑子里却没有能够组织好语言，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
　　倒是萧潇及时开了口，说道：“晚安吻而已，也算是还你上次的。别再跟我说话了，我要睡了。”当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人侧转过去背对着橙言。
　　无奈，橙言关了大灯，留下了两床之间的一盏壁灯后躺倒在了自己床上。
　　今晚注定失眠。两个人。
　　吴橙言睁着双眼，完全静不下心来，她闭一次眼睛的时间还没达到过五分钟，然而漫漫长夜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开始转辗反侧，开始叹息，开始不停地玩手机。
　　“你睡不着吗？”另一张床上的萧潇一直在闭目眼神，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装着太多的事了，听见隔床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忍不住询问道。
　　“嗯，完全没睡意，我到了学校过集体生活才知道，原来我那么地认床。”
　　“是吗？”
　　“嗯。”
　　接着，是一片死寂，似乎连壁灯的白色光亮都暗淡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萧潇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过来我这边吧。”
　　萧潇背对着吴橙言，说话声音也不大，那声音在橙言听起来像是在那岸边小船里，晃晃悠悠得船被温柔又强大的水面托着，很是惬意，以至于橙言真的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嗯？你说什么？”
　　“你不是认床吗？认床的人通常比较缺乏安全感，所以让你过来我这边，看看我能否带给你些好的情绪。”
　　这下吴橙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殷切极了，蠢蠢欲动，但就是不敢挪窝。
　　“不要过来吗？”萧潇又轻声地问了一遍。
　　这次确认了信息的橙言不再二话，一只脚在地上一踮，下一秒便钻进了萧潇的被窝里。
　　萧潇有点不自在，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身。
　　吴橙言躺下后反而变安静了，好半天不动一下，她是不敢动。萧潇依旧背对着她，也没理睬她。一张不宽敞的床上，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切显得过于美好，也过于暧昧，这样的场景于双方而言都可以说是一个幻境。既然是幻境，总该被打破，面对现实。吴橙言先一步从幻境里出来，她的脚一直蹭着萧潇的睡衣下摆，那柔软的触感实在更像是一种刺激。
　　“萧潇姐，你有睡意吗？”
　　“只要你别再跟我说话，我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哦，这样啊。可是，这种情况下，我不说话的话心里有点难受啊，这身边睡的要是别人就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但偏偏是你，虽然我很希望你可以安然入睡，可是呢，又觉得你睡着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失眠了，这心理多少有点不平衡啊。你觉得呢？”吴橙言说着就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萧潇的背。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疯话。刚跟你说了，通常认床的人或多或少心理存在不安全感，但是身边若能有比较熟悉的事物气息之类的，就会安心不少，有助于睡眠，所以，这是我让你过来我身边睡的唯一原因，明白了吗？”萧潇闭着眼睛，没好气地回复她。
　　“明白了。气息啊，气息是个好东西呢，就跟香薰精油一样，让人放松心情，消除紧张，所以才能安然入眠。”吴橙言放慢了说话的速度，语调像是在演舞台剧，说着说着便把头往萧潇脖子里探。“萧潇姐，你身上的气息比香薰好闻，比香薰管用，但是它现在无法让我安然入眠，相反，它让我精神振奋。”橙言在行为上开始不老实了，鼻子沿着萧潇的衣服领子呼吸着，时不时鼻尖还去摩擦一下对方后颈的肌肤，这下逼的萧潇转过了身来。
　　“吴橙言，你别玩火！有些事你还承担不起，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萧潇压着嗓子警告她。
　　这次橙言依旧毫不示弱，倒是不再说混账话了。“萧潇姐，以你对我的认识，我是一个会玩火的人吗？自我懂事以来，我一直清楚自己要做的每一件事，并且，都会负责到底，所以我妈很少对我严加管束。现在明明是你自己在畏惧，就别拿我说事，你约我出来的真正目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从你约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点燃了火种。你应该也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