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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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鬼。”刘钰儿一本正经地说。
吴光伟一言不发，从刚刚刘钰儿的一系列问题中，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意思不对劲。当刘钰儿最终目的显现出来时，他并不感到震惊，甚至感到了一丝轻松和认同。一直以来吴光伟接受的都是最‘正确’的教育，他没有宗教信仰，唯一的信仰就是自己的实力。
但自从亲眼见证了超自然事件后，吴光伟心底的信念隐约动摇了。即使他怀疑人生，想要重新定义这个世界，却无能为力。由于工作原因，吴光伟揭穿过不少江湖骗子，深知超自然这个圈子里水分有多大，所以哪怕快要被自己的回忆逼疯，吴光伟也毫无办法。他也曾向身边的朋友提出类似的问题，可身边的朋友同他出身相似，都是些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面对吴光伟那些幼稚的鬼怪问题，他们大多数都是一笑而过或者戏谑一番。
他想要疯一把，搞清楚一切，可无从下手。
“知道了。”吴光伟接回报告书的手略微颤抖，他抿着嘴抬眼看了平静的刘钰儿，再看看手里这份着重分析精神疾病成因的报告书，他说：“我会尽快整理出另一份报告书。”
刘钰儿应了一声：“你只要写观察报告就可以了，具体的行动我会另外安排。”见对面男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眼神，刘钰儿感觉好像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她笑道：“虽然让人很难接受，不过……搞清楚总是比糊糊涂涂的好，是吧？”
这就是刘钰儿为何坚持要自己人调查的原因了，她虽然信任陆晴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把一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要用自己的眼睛来看整件事情。刘钰儿当然相信陆晴会尽自己所能维护她，可陆晴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
只有通过自己的眼睛来看整件事，才能得到毫无偏差的真相。贺妤一个过气女星为何针对她，这背后的种种，她总要知道了才好防范。而且既然陆晴能看在她们情谊的份上愿意挡在她面前，她刘钰儿自然也没有躲在人后的道理。
“哇……这个有意思啊！陆晴！陆晴！”陆佰眼睛紧紧地盯着监视器，手扯着陆晴的袖子。陆晴被陆佰的力道扯得身体一晃，差点外套就要和本体分离，陆晴看窗外冰天雪地的模样，她这么瘦弱的一个人要是没了外套估计还没走到房间就要交待在外面了。
陆晴紧紧地拽住自己的领口抵抗着陆佰的怪力：“给我放手！”
“你怎么什么都没看过呀。”小温像是哄小孩似的把桌下的一台小电视机抬了出来，打开之后便开始播放当天的节目，“只是没声音，你找个有字幕的看吧。”小温的遥控器递给陆佰，陆佰盯着监视器屏幕还没来得及接过遥控器，缩在小太阳取暖器前哆哆嗦嗦的陆晴就一把夺了过来。
“我来找个益智类的。”陆晴拼命换台，想要找个少儿频道，陆佰在一边吵吵着要看刚刚换掉的台，两人就遥控器所有权展开了争斗。
小温头痛地扶额，最后凭借身高优势夺走了遥控器，他颇为爱惜地摸摸自己的遥控器说：“这个型号的遥控器可不多见了，这个还是我从二手市场淘的呢。”说着就按下了换台，刚好下一个频道在播致富经，陆佰立刻被吸引住了，
“……”在刚刚的争斗中差点没命的陆晴对小温说，“就这样吧，看这个……也行。”说着说着，陆晴扭头调高了取暖器的温度。
小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柔弱的陆晴，有些可怜陆晴这怂样：“这么难受就回去吧。”
“陆佰说在房间里快憋出毛病了，带她出来溜溜。”陆晴坐在小板凳上，她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小温。
小温闻言回头，陆佰正看致富经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小温再回头看看缩头缩尾毫无形象的陆晴，心说大小姐怎么这段时间跟个老妈子似的到处给人擦屁股，这世道真是变了喂。
“小孩子真是太难带了。”陆晴看向陆佰的目光十分复杂，小温怎么看陆佰也没办法看出‘小孩子’，虽然这位有时候是比较没常识或者乡巴佬，可是谁见过一米七几的小孩子呢？正当小温想问问陆佰的事时，保安亭的门被敲响了。
小温立刻看向监视器，在众多屏幕中找到了拍摄保安室门口的那一个。
“怎么了？”陆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问道，小温见陆晴这落水狗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来，他把小太阳取暖器拉到房间角落里，再把脏话连连快要冻死的陆晴推到墙角里，安排好重点看护对象后，小温才打开了保安室的大门。
明明比起陆佰，陆大小姐才更像个小孩子呢，小温开门时还这样想着。门一打开，寒风就卷着雪粒灌了进来，刚刚还在肚子里咒骂小温的陆晴闭嘴了，她老实地缩在房间的一角感谢小温的体贴。
“温玘！”吴光伟的鼻尖都冻红了，他激动地看着小温，“方便吗？”小温这才认出来者何人，居然是从前的战友吴光伟，小温立刻激动了起来，但老板在身后盯着看，总不好自己溜出去叙旧。
看出小温顾虑的吴光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在忙？那我联系方式给你，我们改天……”“只要能关门，你们愿意去哪就去……”同样看出小温顾虑的陆晴颤抖地说，小温听陆晴声音不对，猛地一回头就看见陆晴猛吸鼻子可怜兮兮的样子。
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陆晴还大病一场过，小温赶紧把门关上，跟着吴光伟绕道去了监控室后的杂物室。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很多年前了，这次一见都十分激动，吴光伟看着温玘新奇道：“你小子可算是长高了！”
温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几年前他还在部队接受教育时还是个豆芽菜，现在已经比吴光伟还要高一些了。两人寒暄了一番后，温玘便从旁边找到一条不知什么时候收进来的长条板凳，两人跨坐在上面聊了起来。
“我也是到这儿了才想起来，记得你换工作的时候拍了门对面的杉树发我看过。”吴光伟分外感叹道，“没想到一别多年，居然还能遇到，真是巧了。”吴光伟一扫之前在刘钰儿面前的沉重，由于兴奋脸上还染上了一些红光。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做这么久……”温玘也是感慨万分，“本来只是不好推脱才接下来的工作，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年。”
“对了！”吴光伟忽然想起自己刚应承下来的新工作，翻出自己写的报告书，“问你正好，巧了！”吴光伟快速翻着报告书，翻到贺妤多重人格最明显的一段描述后便递给温玘。“先看，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和我分享一下。”
温玘刚接过报告书，吴光伟一拍脑门懊恼道：“保密协议！”温玘一愣，接过报告书的手也缓了下来，吴光伟东张西望说：“这儿没有‘眼睛’吧？”话音刚落，两人紧接着发声了。
“有。”温玘说。
“我看见了。”吴光伟盯着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红光说，他转头看向温玘，温玘耸耸肩：“好吧回去我切一段替换掉。”
温玘先是皱着眉头看完了吴光伟针对多重人格分裂症的分析，又把整个报告书从头到尾看了两次。放下报告书，温玘的语气有些沉重：“多重人格分裂症？”
“对。”毕竟多重人格分裂症是最有可能答案，吴光伟也不想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更何况吴光伟也不希望温玘沾染上这样的脏事。只见温玘重新翻开了报告书，又看了几行像是确认了一番后道：“观察了多久了？”
“两个星期……我知道周期比较短，样本数量不够，但是我认为判定为多重人格分裂症是——”“这不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温玘打断了吴光伟的话。
“你肯定也不是这么想的。”温玘注视着吴光伟的双眼，吴光伟被温玘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别过头去想要抽根烟，手刚摸出烟来打火机就被温玘缴了。
“小伙子身手不错啊。”吴光伟酸溜溜地说。
“无他，唯年轻尔。”温玘说，还未等吴光伟再反驳，温玘就指着报告书里提到的某一点开始分析起来：“从第一天来看，她有没有人格分裂的迹象？”
“没有，或者说不明显。”吴光伟尽量用严谨的语言来回答温玘，所幸他对报告书的内容十分了解，所以无论温玘问到哪一点他也都能及时回答。
“人格分裂不是感冒发烧，出现人格分裂必然是外界刺激引起的。在整个观察周期内，观察对象并没有受到任何可观测的外界刺激，说明她即使是人格分裂，也不是观察期间产生的。周期内只发生了一次疑似人格转换的现象。另一个‘人格’说了一句让我很在意的话，我相信你也留意到了，可是你的报告里没有针对这句话的分析。”
“你——”温玘抬头看向吴光伟，“你在害怕什么？”
“难怪贺妤那么怕你，你实在是不符合地表人当代的审美……”吴光伟复述了温玘特指的那句话，“我们对另一个人格了解的还不够多，也许贺妤的另一个人格同样有精神疾病呢？”
“两个问题。”温玘说，“被分裂出的人格必然是有其用途才被分裂的，比如遭受过虐待的儿童会分裂出一个暴虐的人格来保护自己免遭伤害，所以每当主人格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即将面临伤害时，暴虐的人格就会被切换出来。贺妤的‘第二人格’似乎没有任何用途，她的人格转换也毫无意义。如果贺妤的‘第二人格’不能解决她目前面临的任何问题，那第二人格应该早已陷入沉睡才对……”
“……”吴光伟不得不承认温玘的话有些道理。
“第二个问题，80年代就有宇宙航行题材的电影了，那个时候的宇宙飞船的操控面板活像扫雷游戏。”温玘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一个能在宇宙作超光速旅行的飞船，它的操作面板居然这么简陋？放在今天是不能想象的吧。”温玘掏出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后说：“一台智能手机能做到多程序计算和运行，可体积能做到只有手掌大小，而掌握了宇宙航行科技却做不到？”
“三十年前哪有这样的技术啊。”吴光伟莫名其妙地说，“何必这么较真，电影而已。”
“因为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技术，所以无论设计道具的人如何构思，也只能设计出极为简陋的道具。因为人的想象力是有限度的，被现实局限住的，所以哪怕一个人想象力再丰富，也没办法凭空想象出与现实毫无关联的东西。”温玘放回了手机，“这个人格所说的‘地表人’，一个初中艺校毕业，多年来专注演艺事业和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女明星是如何凭空造出这个词的？”
“……地表人这个词，也是曾经有人用过的……”吴光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温玘继续说道：“那在你听到贺妤说出这个词之前，你曾在哪见过这个词吗？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词汇，甚至要查某些资料时才会出现这样的代称。所以说，一个脑袋空空的人是如何得知这样高深的词汇的？”
就好像黑暗中组装一把枪，温玘的话终于让吴光伟找到了扳机，所有的线索都联系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这个一直以来让他很介意，却不知哪里不对劲的点终于被找了出来。
“哥。”温玘有些严肃地说，“出大事了吧。”
沉默了半晌后，吴光伟回应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