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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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阴暗的房间里，给这个阴暗的有些诡异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光明。地板上瘫着的女人终于动了，被生理需求唤醒的贺妤不得不爬起来排泄。经过一番折腾后，贺妤终于忍着疼痛排泄完毕，她路过镜子时愣住了。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却伸到开关旁打开了灯。头顶上的白炽灯猛地亮起，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就更清楚了，贺妤的头发枯黄干燥，大概是很久没有洗头的缘故，几缕头发黏在了一起。而她的脸就更糟糕了，她靠着吃饭的家伙，如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她左眼眼皮高高肿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她翻开眼皮一看原来长了个不小的脓包。镜子里的贺妤看起来快五十岁了，但贺妤实际上也才三十八岁而已。
中年女人，放在娱乐圈保养得好的话，仍是可以演傻丫头的年纪。但贺妤如今的样子，可算不上保养得好了。贺妤想说些什么给这空荡荡的房子听，可刚张嘴就被冰冷的空气刺得喉头一痛，满嘴血腥味让贺妤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贺妤默默关上了灯开始洗漱，她打开许久没有动过的化妆包，打算好好修饰一番这张可怖的脸。
刘钰儿终于把手里的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又默默找到了之前的某一页重新看了起来。半晌后，刘钰儿哑着嗓子对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道：“刘叔，录音……有吗？”被刘钰儿称为刘叔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立刻从档案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来，他抚了一下自己灰白的头发：“姑娘，这次的领队今天也来了，就在楼下候着呢。”
“我先自己听一下。”刘钰儿放下报告，她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她勉强对刘叔笑了一下说：“这个世界……好像偏要我认输啊？”
脚踩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地板，从光滑的地面上可以看到头顶欧式吊灯的反光，层层叠叠构造复杂的吊顶不但精美，还把整个大厅照得十分华美。即使是在大白天，别墅内目力所及的照明设备都开着，让整座别墅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气派万分。比起这一点电费上的奢侈，更奢侈的是方圆几公里的地毯式人工绿化，哪怕是路边一颗草也是精心挑选的品种，为的就是这冰天雪地里的一片翠绿。
这房子的主人地位有多高，吴光伟无处考究，只能从别墅造价上大概估计一番。虽然经历过不少任务，也见识过养非洲豹当宠物的土豪，但是实际作为一名客人被邀请上门时，吴光伟才感到些许坐立不安和自惭形秽。
早知道就在路上拐个弯去西装店买套成衣算了，吴光伟低着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再打量一下身边这让人炫目的环境，不由得又骂了一次自己猪头。等待了快一个小时，吴光伟的烟瘾渐渐攀上了脑袋，他摸着口袋里的软包中华，下意识地找起了烟灰缸。
“这么漂亮的房子，居然连个烟灰缸都没有……”吴光伟小声说道，他忽然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嗯？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吴光伟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过身来，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这女人身材之颀长，在吴光伟眼里简直是打破了基因限制，顺着双腿往上看，这女人还有一张符合中国人传统审美的温婉的脸。
人能生这样也太圆满了，如果来生能长成这样，做女人也不错！吴光伟的脑海里一时间涌出很多想法，其中一半是惋惜自己这张毫无特点的面孔。在吴光伟还没解释自己是谁的时候，面前的高个女人忽然身体一侧退了一步，让出了自己身后的位置，而站在那女人身后的是另一层梦境。
“这位是吴光伟，吴先生。”陆晴揪住想要逃跑的陆佰，逼着她向吴光伟好好介绍自己，“吴先生今天是来向钰儿做工作汇报的。”说到这里，陆晴看向吴光伟，对方呆呆地点了点头。陆晴继续说道：“你刚刚太没礼貌了！”
陆佰还想假装认错逃过一劫，可身边的男人抢先一步道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陆佰愣了愣，问同样愣住的陆晴道：“好像不是我错了？”
“光伟。”三人头顶传来低沉的男低音，刘叔见到刘钰儿的儿时玩伴陆晴也在，笑的更和蔼了些，口气好像在哄小孩子似的：“你先玩着，光伟要和叔叔有点事情要谈。”
被当做小孩子的陆晴毫无心理障碍，甜甜地应了一声就拉着陆佰出门了。见陆晴已经走了，刘叔看向吴光伟的目光冷了下来，对着吴光伟吩咐道：“小吴，你上来。”吴光伟心道可算来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便上了二楼。
刘钰儿仍在反复地听那段录音，录音笔还原了昨夜那诡异的场景。先是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更比一声来得难过，即使只是旁听也让人感受到身体不适。紧接着一个沙哑苍老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伴着轻微的噪音，让这段独角戏格外的惊悚。女人亢奋的自言自语，时而激动时而低落，只听录音很难想象当时女人在经历什么。
但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由红外摄像机拍下的视频也清楚地显示出当时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这女人绝对疯了，刘钰儿第一次听录音时坚定地想着，直到她听到最后，那一声绝对不属于这个女人的声音，甚至和女人的喃喃自语重叠了一下，除非这女人长了两个喉咙，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发出两种声音？
而那尖锐高昂的叫声，分明就是纠缠了她许久的小鬼！
刘钰儿关掉录音笔，重新翻起报告书来，第一页夹着贺妤的个人简历。贺妤的青年时代是风光无限的，她足够美丽，还有着开朗外向的性格和天赋，贺妤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女明星。看到这里，刘钰儿还是不能理解那个对着镜头笑得明媚的女人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门被敲响，刘钰儿放下了手里的报告书，叫了声：“进来吧。”只见刘叔领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进来了，刘钰儿拉过身边一把椅子放到面前，对着吴光伟说：“坐。”
吴光伟面对老板就没那么多小心思了，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书老实地在指定位置上坐好，等着面前的人提问。刘钰儿摸摸下巴，沉吟了一下道：“报告书是你写的？”
“是的，我把这几天我们观察和收集到的成果做了一个梳理和总结，就是您看到的报告书了。”
“写的很好。”刘钰儿客套了一番，“很清楚，所以我现在对昨晚发生了的事基本了解了，没什么疑惑了。”刘钰儿看向吴光伟，她也没指望让这种凡人解决这事儿，毕竟退一百步来说她还有个莫名自信的陆晴和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佰挡在前面。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刘钰儿歪着头问道，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是被刘叔领进来，估计她也不会想到这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男子是个身怀绝技的退伍军人呢？
吴光伟愣住了，他倒是设想过很多老板会问的问题，可现在的这个问题……是老板在对他进行人道主义关怀吗？为什么他除了懵以外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于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吴光伟面对这个无厘头的提问时，他傻傻地反问道：“……啥？”
刘钰儿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也理解吴光伟的失态，这次她诚恳多了：“我只是好奇你遇到这样——这样诡异的事，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的理解啊。”吴光伟纠结了一下，“我认为她有多重人格。”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吴光伟下意识说，然后又马上改口：“不，我认为她只是有多重人格而已。举例来说，多重人格也分很多种，有时候各人格知道彼此的存在，也就有互相沟通的可能性，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共同生存的几率就比较大。如果各人格互不知情，对于患者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所以他们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他们的行为可能是建立在不同的人格上作出的。”
“可是你听到了……她说话的同时，有另一个尖叫声。”刘钰儿听了吴光伟的多重人格科普，并不能信服于是立刻反驳道，“难道这不能证明房间里有另一个东西的存在吗？”
“我们采用的复合国际标准的红外摄像机，在这几日的观察中……房间内并没有另一个生物存在。”吴光伟坚定地说，很显然他是个无神主义者或者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对于牛鬼蛇神自然有他自己消化的方式，“科学已经证明了。”
正当吴光伟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面前的女孩时，刘钰儿平静地看着他，幽幽地说：“如果那不是生物呢？”
刘钰儿那种平静下暗藏汹涌的眼神，吴光伟毫不怀疑面前的女孩所知道的远比他以为的要多。他曾经也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个只见了一面的外国人。吴光伟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国籍或者年龄，只记得混乱之中他见到对方浑身上下冒着肉眼可见的电流，可身边明明没有任何电源。
正当吴光伟打算出于人道主义救援一下面前的人时，对方咬着牙忍受着痛苦，但语气和眼神同刘钰儿同样平静。
‘Just run’
而有着同样眼神的刘钰儿说。
‘如果那不是生物呢？’
正如吴光伟回想那一天时问自己的问题，现场真的没有任何暴露的电源吗？确保那名男子身上没有任何外接电源吗？自己当时的精神状况是否异常？自己以前眼部受过的伤是否存在影响？这一切是否只是他的幻想？
吴光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他当时直觉到了巨大的危险，他听从了对方的话，交接了任务之后连夜赶回了国。也是那次之后，吴光伟业务范围缩小到国内，再也没有出过国。哪怕吴光伟给这段回忆找再多的理由，也无法解释那超乎常理的画面。
哪怕吴光伟给这段记忆上再多的锁，还是被人一句话给撬开了。一个新的疑问涌上了心头，甚至格外的合理。
‘如果那不是生物呢？’
“你……”吴光伟这才发现对方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刘钰儿见吴光伟的眼神有了转变，不想去深究这其中的变化，她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说：“从今天开始……”她的手指在贺妤的照片绕着小小的圈子，最后在贺妤的脸上点了一下：
“找、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