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仲宇散文.春雷万岁》鲁仲宇

18、三论“双马图”

　　七年级上学期的语文封面，以双马图为主体。两匹马，一实一虚，但“虚”非西画之虚写，而是半实半隐，故全画是中国之笔法。以虚衬实则是其艺术之落脚点。
　　实写的马，是全视点的：眼，前视；脸，前引；颈，前耸；前肢，前伸；躯干，前推；后肢，前撑——整匹马，是向前奋进的趋势。
　　虚写的马，只露头和前肢。它的眼和脸，则是旁顾的，双肢是缓让的。总之，它是以热情的目光和姿势，旁顾着伴侣。
　　整幅图的初步印象，犹如门前一日两次过往的年轻夫妇——那男的，是大学毕业生，他总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急步前走；那女的，不是大学毕业生，她总是把脸侧向丈夫，一边望丈夫的脸热情地说笑，一边谨慎地走路。可以说：她未曾挡过丈夫的道。——初次观图感觉若此，十次八次亦如斯。
　　一日，吾指图对子论马曰：
　　“大凡艺术品，于人总有一定教益。你从中有何受益呢？”
　　子乜图一眼，回脸望吾脸，略摆了摆头。
　　吾将脸一板，厉声道：
　　“他日为人夫，休比匹夫无旁顾！”
　　子莞尔而笑，说：
　　“我说老爸呀，你个单身汉，当真对异性无所恋了么？”
　　少儿无礼，真想扇他一耳光。可我还是虚心接受了“这是母马”的训导。
　　翌日，无意中观得那实写的马的左腿残为一管白骨。
　　于是，复对子论马曰：
　　“马狂奔，犹子于运动会上竟走，实属寻常，不足一顾。但是，此马左腿残，白骨悬，其如此奔腾，内在之精神，就非同一般了！”
　　子对图凝视良久，尔后，说：
　　“管骨的远端，光秃秃，没了蹄。可知残腿腐烂了很长时间，以致没了皮、毛、肉，只剩了久熬久煮过了似的凄楚白骨。而白骨的存在，表明腐烂还在继续，痛楚无尽。这使人看了，为之悲哀。就如看见了那跛子匠人生存的艰难一样。可我希望目之所见，阳光一片。我真想将这双马图，予以封存！”
　　又一日，我又细观双马图，随后，又再对子论马曰：
　　头无笼，背无鞍，诠释了残马之所以未曾获得医治，未被屠杀，是因为它是自由王国中的马（野马）；前肢瘦，肚腹饱，强调了奋进既非身强体壮而不在乎残体的痛楚，又非为寻求食物——奋进，是高乎物欲的向往。于是，“悲哀”升华为“悲壮”！
　　悲壮而不孤独——旁马相衬的意义，在于此。
　　我联想到了人类的现实生活，有多少有志之士不畏艰难而顽强奋斗，而又有多少仁人给了他人以无限关爱啊！这在人类社会，激发了无穷的精神力量，创造了无穷的物质，促成了社会的进步。
　　从而，我想：这幅双马图，既是符合逻辑、有层次的艺术品，更是对人类社会一定生活面作出高度概括的哲学著作。所以，它配称精神文明之精品，而得以传扬天下。
　　儿子低头沉思，许久后，说：
　　“我认同‘悲壮’之说，但我不喜浪漫。我认为‘向往’的后面，应当补充为：为腹中的下一代而奋进，而努力远离险恶的生存环境，远离狼群！你想想：那左腿，不正是曾经踢向突袭之恶狼，而被恶狼致残的么？国家将这幅图印在七年级上学期语文书的封面上，本意就是希望我们这些已经进入青年时代的学生，不怕困难，努力为自己，为后代，创造良好的生存环境。”
　　我无语，点头认同儿子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