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仲宇散文.春雷万岁》鲁仲宇

15、怀念“大会战”

　　一
　　“大会战”促成了“三大战役”的伟大胜利。“三大战役”促成了“新中国”的迅速成立。所以，“大会战”值得我们怀念。
　　我没能够参加为建立社会主义政权而战的三大战役之大会战，但我有幸参加了时间更长的历时七年的为建设社会主义国家而战的水利大会战！
　　同那三大战役之大会战一样：这水利大会战，我是终生难忘。水利大会战的胜利，使既不能有效地产粮，又不能有效地产鱼的数倍于熟田面积的荒凉湖畈，变成了旱涝保收的良田，从而，确保了我子孙万代有饭吃！
　　无疑，水利大会战的胜利，使社会主义事业的基础明显地得以增强。
　　所以，我说：水利大会战是三大战役大会战的形式的再现！
　　二
　　水利大会战始于1970年冬，终于1976年冬。“冬”相对于种粮是“闲时”，而相对于水利大会战则是“忙季”。水利大会战比种粮还要忙，还要辛苦。不论冬的寒风如何刚烈，怎样肆虐，我们日日起五更，睡半夜，赤脚于泥地前进！
　　毛孔被北风吹得血迹斑斑，心胸被希望激得暖洋洋。一铲一铲泥，铲出了一截又一截约七米深与百米均宽的港；一担一担土，垒成了一段又一段约7米高与50米均宽的堤。堤，挡住了凶猛的山洪；港，送走了陡涨的大水。于是，实现了生产秩序的正常，与人间生活的平静！
　　这是人类社会过去数千年上万年所不能够实践与实现的事情！
　　这就是历史！
　　这就是建设社会主义的永垂千秋的历史的铁证！
　　这水利大会战，于政治性，人民性，艰苦性诸外在形式，谁能说不是与向前20余年的三大战役之大会战相一致？！
　　三
　　人生，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世间，无有相同的两片树叶。
　　在寒风中，在泥泞里，在汗流浃背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于心中说：做“一港两堤”，为什么不用挖泥船呢？一百几十斤一担的泥，自早挑到晚，体力严重透支，却没有“补助粮”来修复，一日只三餐，一餐只四五两米饭，一巴干咸菜，几口吞尽后，总是想：这种艰难困苦，唯愿在我们这一代结束，就如先辈当年爬雪山过草地和打三大战役而永为历史一样！
　　历史就是历史。历史以具体事件为载体。人世间确实没有让某一事件在过去之后，又再成为现实。我挑过第一担泥，再挑就没有“第一担”；我参加过的社会主义大会战是年轻时在家乡开港做堤，我坚信我若再参加社会主义大会战，就决不会是“年轻时在家乡开港做堤”。就是说，形式可以重复，内容无法重复。就是说，社会主义的大会战可以重复，如何实施大会战则肯定不能照搬已经成为历史的那些落后了的内容。
　　四
　　古代有“温故而知新”的训语，现代有“忘记过去等于背叛”的教导。“大会战”，我不能不怀念！
　　社会主义社会，是人类的集体。大的集体，客观地需要大的具体行动，即大会战。我是社会一分子，我想也许我还有参加社会主义大会战的机会，我当时刻准备着。就目前看来，要根治沙尘暴，难免于全国各地组织人力物力组成治沙大会战；就长远看来，要扩大人类发展空间，只有通过大会战，而将广袤千里的沙漠变为绿洲与内海！
　　大会战，无疑要冲毁许许多多的小堤（提）小坝（霸），要招致各种各样的漫骂。人类社会要发展。那漫骂，值得我们介意么？现代已有“定论”的骂且不论，只说一千四百年前的隋炀帝，他组织天下人修大运河，不是被当时的土豪劣绅政要纠合诬之“为求异花奇女”而群起大骂？他被弑而隋灭，主要是因为他组织了修大运河之大会战。然而，统治形式的更替，始终淡化不了“大运河”这大会战的功绩！千百年来，这大运河该为中华民族这个人类大集体创造了多少财富啊！
　　五
　　“鱼目”与“珍珠”都有“圆”的外在形式，但它们于“恒久”这一内容上，却有着天壤之别。因而，有“鱼目混珠”的警语！同样，“大开发”与“大会战”，都有“大”的外在形式，但它们于“计较”这一内容上，却有着本质的差异。“大开发”，时时事事处处人人为“小我”而斤斤计较；“大会战”，则人人处处事事时时以“大我”为重心。这就是将“大开发”与“大会战”予“泾渭分明”之警示！不分不明，必有恶果！譬如说，“治沙”，高举“大会战”之鲜明旗帜，尚有希望；而将“大开发”代替“大会战”，只有遗误！为什么“共产主义社会”要分为“初级阶段”和“高级阶段”呢？就是因了“分”而“明”的原理。现在，我正在为“大开发”效劳，可我的内心，却在怀念“大会战”，这是“分明”之习惯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