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不如你》穗笙

9、偶遇龙阳

　　后来大家又坐到一桌子上，毕竟辈分相同，同桌的还有许多同龄的人。甘柠环眼望去，被斜对面的女生吸引，她的风姿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即使面容被浓厚的粉装掩盖，却依旧可见模子的美丽，满耳的装饰，在白色的耳珠上摇摇欲坠，鲜艳的红唇贴着酒杯，仿佛被晕染的血液，滑过嘴角，妖娆一抿，一切自然熟练。眉眼间说不出的风情，犹如游历人间多情的女子，却也不过20出头。
　　甘柠看见她低下头，耳边的发散落，玉手轻轻捋过，戒指在灯光下耀眼，抬头，嘴边含着一支香烟，橘色火焰闪烁，烟头上有了微弱的猩红亮光，白色的烟雾从嘴边吐出，化成晕圈。甘柠的心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在这高官满座的地方，竟然有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在循规蹈矩的公子、小姐中间，出现了一个打破世俗的存在。不似风尘女子般的放荡，反而有着女性最自然的风情、妩媚。
　　桌子上的人仿佛对那人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依旧各自聊着天。甘柠本想问问程歌，不过想着也不过一面之缘的人，以后又不会碰见，又何必打探别人的八卦。甘柠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人停滞的目光，好奇看去，视线正好落在一旁的余深身上，还未多看，那人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刚也只是匆匆一瞥，随意停留一般。恰好对上甘柠疑惑的目光，眉眼轻抬，嘴边含着笑意，一举杯，隔着距离，将手中红酒一干二净。
　　“秦芸，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都在干什么？”甘柠终于从别人口中知道了那个女子的名字。不过记忆还一直停留在刚刚那人的匆匆一瞥，小心收藏的目光，却还是被甘柠撞见，即使她掩饰得多么好，甘柠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留恋。
　　“没事的时候，做些翻译。”秦芸手中的香烟在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间，燃着微弱的光芒。
　　一旁的孙毅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比起孙二少的本事，我确实还差的远。”秦芸将烟头熄灭，带着戏谑的表情：“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孙二少的本事应该长进不少，怎么还是像个女人一样，说话拐弯抹角？”
　　“秦芸！”孙毅觉得自己被赤裸裸的羞辱了一番，看着四周窃窃偷笑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过你在吸引男人这方面的本事确实增进不少啊！”看着她如今的穿着，活脱脱的就像被包养的小情人，妩媚、风情。哪个成熟的男人不喜欢？可是对于像她这样政治家庭出生的人，却是一个活脱脱的笑话！
　　“比起以前！”孙毅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还是被甘柠听见，她明显感觉到秦芸放在桌边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甘柠没想到一向很话少的程歌，竟然开了口,冷着语调。
　　“既然是过去的事，孙二少你又何必提起？”
　　孙毅笑着道：“我这不是在夸奖秦芸吗？懂得吃一蛰长一智，没有重蹈覆辙。”
　　甘柠觉得这话怎么听得让人觉得反感，突觉寒冷，打了个冷战，却见一旁的余深微微皱起了眉，看不清眼中的神色。今晚好像就没见他说过话，平时要遇见这事儿，定要出来缓解众人，今日，怎么一直表情不太好？
　　“孙毅，你他妈的说话怎么还是那样恶心？”秦芸眼中明显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又点了一根烟。
　　“我恶心？”甘柠明显感觉到孙毅恼怒了，说话声音挺高了很多，没了原本的压抑：“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活脱脱的就像个风尘女子，说的不好听点，就只能在男人身下的女人！别在外面说你是秦中柏的女儿，那只会让你爸颜面丢尽，我都不好意思承认我竟然和你认识！”
　　秦芸听他把话说完以后，在场的其他人明显感觉气氛诡异，一个个的瞬间不做声，虽然这些话大家都清楚，可是谁都不会说出来，只能私底下讨论、嘲笑，秦将军的女儿竟然是这样风骚的女人，就像个狐狸精一样，在男人面前暴露的好像随时等着别人上！如此难听的话，秦芸怎会不知道，可是那又怎样，看着那些方才还笑意的人们，如今个个低头不语。
　　视线停留，那人目光冷淡的看着自己，渐渐浮现一丝笑意，却是戏谑万分。站起身，眼中的风情依旧不减：“我爸都不管我，哪还轮到你？！”
　　说完，带着笑意，风姿优雅的消失在人群中，只有偶尔还残留的香气。
　　宴会散后，程歌他们坚持回自己的家，李淑仪拗不过，看他们小两口子笑的甜蜜，也就顺了他们的心。程歌也算是守承诺的人，告别后果然带着甘柠去吃好吃的，喜的她满脸都是笑意。原本以为她会去一些高档的餐厅，没想到却来到了一家路边摊的小面铺。
　　“老板，小碗杂酱面。不要醋。”
　　“好嘞。”老板招呼两个人坐下，赶紧抓了一把面放在锅里。
　　程歌看了看四周，红色的伞顶，幽深的小巷子，灯火通明。不过这个面摊的生意还不错，坐了五六个人，吃的畅快淋漓，欢笑阵阵。程歌皱着眉头拿纸巾将桌子反复擦了几遍，又把筷子插了几下才递给甘柠。
　　甘柠发现程歌好像不太习惯坐这里，有些揶揄的说道：“这个地方呢，你这种大少爷是不会喜欢的。”
　　程歌抬头。
　　“不过老板的手艺一定不比你吃的那些大餐厅差。”
　　程歌笑着看她。
　　“你想，这里的环境也不差，四面通风，还能看到咱们的古建筑。小巷深处，偶遇佳人，再吃上一点小面，喝口小酒，好不热闹。”
　　程歌点了点头：“通风真的，大冬天的在这里吹的我鼻涕都流出来了。至于古建筑，我家以前就住那四合院，没什么好看的。最主要的是，佳人在哪？”
　　程歌偏着头看着甘柠，那人笑的一脸天真的指着自己。
　　所谓佳人，近在眼前。
　　程歌靠近了些，盯着甘柠的脸，点着头的笑道：“佳人却是佳人，不过兄弟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佳人的。”老子喜欢男的！
　　“那就偶遇龙阳！”甘柠笑的更开心，还不带诗一句：“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甘柠发觉程歌目光深深的盯着自己，线上的悬吊的灯泡将他的眸色晕染，一层黄圈里深不见底，眼神飘忽而悠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的面来了。”程歌移开眼睛，提醒道。
　　“哦。”甘柠夹起一筷子，吹了吹。“你要尝尝吗？”
　　程歌摇了摇头，甘柠也不在勉强，毕竟像他这样的大少爷要是吃坏了肚子，到时候还是自己的责任。
　　面条在空中晕起白烟，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将灯光扩散。在这大冬天的吃上一碗面是最幸福的。至少甘柠是这样么想的。
　　“那个孙毅说话也真是难听，完全看不出是贵公子的素质。”
　　程歌开始没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是秦芸，不禁皱起了眉。“若她不是这样，孙毅又岂会说这样难听的话。”
　　甘柠很是不解：“孙毅又怎么笃定她就是那样的女子，就因为外面着装，就能够否定一个人。”
　　程歌看着甘柠，眸色暗沉：“阿柠，我们这样的出身，注定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发生的。”那样放纵的女子，怎么可以容许存在？
　　甘柠接着微黄的灯光，想要再看看程歌，却见他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心不禁有些酸楚，他们这样的出身，虽说外人眼中的荣华富贵，可其中的束缚又有多少人知道？若他不是出生在这个政治家庭，又或许，他家不是这样显赫，是不是他的取向，就不会变得那么难以启齿？
　　结完账后，程歌和甘柠走在巷子中，几乎没了来往的人，但是依稀可听见园中人的声音。
　　两人的身影在黑夜中拉长，程歌说你知道那诗的最后几句吗？
　　甘柠有些疑惑，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
　　谁的声音在这幽深巷子中显得格外的冷清，却依旧可以听出说话人语中的温柔。
　　“你怎么记得？”
　　“。。。有人教我的。”
　　“那一定是一个很爱你的人。”
　　黑夜寂静，没有了说话声，只有脚步落地，一轻一重，一大一小。
　　可是最后。。。他还是将我抛弃了。
　　。。。

作者有话说

　　鬼怪呀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