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不如你》穗笙

36、再见也是再见 2019年

　　2019年12月31日，当最后的钟声响起时，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这是甘柠和程歌认识的第四年的结束，也是第五年的开始。
　　只是这开始的第一天，陪在身边的人不是他。甘柠几个小时前有打电话给程歌，不过无人接听，想必家里还在忙着。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世家，没到过大节，就会有特别多的应酬和宾客上门。程歌作为家中独子，理应承担所有的责任。
　　公司也因为此次跨年准备了大型的晚会，甘柠对于表演这些真没什么兴趣，只是没想到胖子唱情歌的时候还是挺深情的，把台下的小师妹们迷得神魂颠倒。到了最后的抽奖环节，甘柠人生第一次中奖得了一台电视机，却莫名其妙的和一个中了零食盒的妹子换了礼物。许西瞪大了眼睛，胖子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水了。
　　总之在大家的惊讶中，甘柠非常开心的得到了几盒零食。电视机什么的，有什么用？她都很少看。吃的才是最实在的。
　　跨完年以后，谢泽佑送甘柠回家。甘柠实在不好麻烦他，一直推辞，不过谢泽佑也是坚持要送，说这么晚了，遇到坏人可不好。
　　甘柠坐在车上，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睡意有些来临，外面的灯光都是恍惚的。不过下车的一瞬间，吹来的寒风，让睡意全无，脑袋也清晰了很多，准备离开时，谢泽佑提着一个很小巧的盒子过来，说是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这些日子，谢泽佑对自己的行为，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什么了。这种礼物，她更不能收。
　　谢泽佑笑着拍了一下她，朋友之间的礼物，应该没什么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如果再拒绝，就真的尴尬了。说不定，谢泽佑对自己确实也只是朋友之情，岂能用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
　　谢泽佑将甘柠送到小区门口便离开了。甘柠看到门卫大叔还在看电视，将自己手中的一盒零食送给他，新年快乐！
　　门卫大叔笑的很是温暖，慈祥的脸上有些皱纹，却并不觉得时间的残酷，更多的，是沉淀和丰富的经历。
　　他的眸子中很是稳重，像是经历了很多风霜，风平浪静，淡定从容。
　　“你男朋友又来看你了？”
　　甘柠有些听不懂，以为他说的是谢泽佑，刚想否定的时候，那人接着道：“是有好久没见到他了。”
　　谢泽佑从来没到过小区门口，一般都是送自己到外边的路口就离开。门卫大叔又怎么会见过。
　　“你见过他吗？”
　　门卫大叔说道：“你当大叔有健忘症啊？前些日子你们天天一起出门，那小伙子又长得俊俏，皮肤白的像个小姑娘似的，我怎么会记不得？不过，看他好久没出现，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门外大叔转过头看向甘柠时，窗外早已没有了人影。看着渐渐上升的楼数，甘柠希望时间能够快一点，焦急不安的心情，让大脑被血液充斥着。电梯门打开，大步走了出去，看到站在门边的程歌，他的脚边有了很多烟头，应该来了很久了。这么冷的天气，他一个人在外面，冷感冒了怎么办？
　　甘柠赶紧打开门让他进去，连忙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双手搓着他的手背，冰冷的手指有些僵硬，酒精麻痹着身体，连思绪都有些紊乱，甘柠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为什么不给我说你要来？你来了，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冷？”
　　程歌看她着急的样子，安慰道：“我没事。”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公司晚会这么久，我也不想打扰你。”
　　甘柠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九点。”
　　“所以你在外面苦苦站了几个小时，冻得脸都红了，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甘柠提高着音量，很生气的看着他。
　　程歌看她皱起的眉头，声音渐渐微弱：“我以为你会很开心的。”
　　甘柠的手愣了一下，为了能够见到她，为了能够陪自己跨年，他应酬完一切后，连夜赶了过来。不辞辛劳的只是想让她在这个团聚的日子里不会感到孤单。
　　甘柠怎会不懂他的心思，看他委屈的样子，觉得自己方才确实情绪有些激动，缓了语气，摸着程歌有些暖意的脸，问道:“现在还冷吗？”
　　程歌反手包裹着甘柠，“阿柠，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就算是一个感冒，也不会把我怎样的。
　　甘柠热了牛奶给他，让他喝了以后去洗个热水澡。他很听话的一一照做。看着这么乖巧的程歌，甘柠心中很难受。你又岂会知道比起你的到来，我更担心你生病，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坏人，你又怎会知道我这份担心？
　　睡觉的时候，程歌握住了甘柠的手，每每都会这样。有时候甘柠会问，不累吗？这样的姿势？
　　而那人却乐此不疲，闭上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温度。
　　我怕我有一天忘记了这种感觉。
　　程歌说，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他今天都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让李淑仪知道他新年不在家过，肯定又会被唠叨几天。
　　程歌已经闭上了眼睛，由于长时间奔波，看起来十分疲惫。甘柠的心中像被什么抽动，红了眼眶,小声诉说着。
　　“谢谢你，来看我。”
　　在新的一天，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人是你，让我在这个夜里不再孤单。
　　不用在烟花绚丽的夜景下只有我一个人，也不用羡慕那些围聚在一起，欢颜笑语的人群。
　　程歌许久才睁开眼睛。
　　带着强势的语气：“以后一个人，不准喝那么多酒！”
　　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到她满身的酒气，甚至走路都有些摇晃。如果他不再身边，遇到坏人怎么办？
　　“好！”
　　甘柠笑着应道。让他快点睡觉，明天一早的飞机。
　　程歌在她耳边嗯了一声，抱着她进入了梦里。
　　新的一天，全国假期。甘柠一大早起来给程歌做了早餐，送他去了机场。
　　临走的时候，程歌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会回来吗？”
　　“会。”
　　程歌眼中有了一丝期许：“你会来看我吗？”
　　甘柠知道程歌的意思，他不想她再逃避，他们始终要面对的就是无论两家或是外界的眼光。
　　甘柠理了一下他的毛衣领子，看见他眼中的眸光暗淡，情不自禁的拉下了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原本是浅啄一吻，却点燃了程歌内心的躁动，抱着她的头，努力寻找她的气息。甘柠没有丝毫躲避，迎合着他的索取，想要将对方刻进自己的生命里，任性到不在乎外界的眼光。
　　这个地方，没有谁认识甘柠、程歌。没有谁知道程歌喜欢男人，也没有谁允不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做了最任性的事情。
　　肆意妄为到甘柠不禁有了泪水。
　　如果可以这样，安然无恙的度过，该有多好？
　　程歌说，阿柠，你现在没有可以后退的路了！
　　。。。
　　放年假的前几天，甘柠提交了辞呈。谢泽佑问她理由。
　　她说，想要回家看看。
　　谢泽佑看着手中的辞呈，敲着手指，思考着什么：“如果你要回家，我可以放你休息的假期，休假以后，你可以继续回来。”
　　“你需要多久？”
　　甘柠抬起眉眼，坦诚道：“我当初来S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如经过了一年，我觉得我有回去的必要了。”
　　谢泽佑久久的看着她，皱起了眉头，又舒展开来。将辞呈收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
　　“好。如果你想回来，随时欢迎你。”
　　甘柠含笑点头，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她思考了许久的事情，不仅仅因为程歌，还有自己父母，如今年事已高，相隔甚远，做子女的不能尽责一些孝心，良心上难免不安。
　　谢泽佑看她脖子上戴着一条很好看的项链，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不带自己上次送的那条，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沉默。既然要走了，就走的毫无牵挂吧。多留下一些羁绊，反而走的不干脆了。
　　许西和胖子知道甘柠要走了，专门请她吃了一顿大餐。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明白人都有分开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感伤，顺其自然的道别。
　　甘柠感谢他们这一年的的照顾，落荒而逃的来到这个地方，感受到了他们的温暖，不至于那么悲惨。
　　许西笑着说道：“你要感谢的话，你男朋友已经说过了。”
　　那个人说过，感谢你这一年来对我家甘柠的照顾，若有空来B市，一定好好招待。
　　原来，他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将她所有的事都做到周全。
　　“我看那个人不错，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别任性的分开就是一两年。”许西嘱咐道，虽然甘柠对她的过去提及的不对，不过正常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甘柠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确实是自己太任性了。
　　胖子很是舍不得甘柠，却还是笑着说道：“等你下次回来，说不定我就结婚了。”
　　“到时候，一定送你一个大红包。”甘柠也跟着笑了起来。好聚好散，不轻易说离别，没到最后，终于再见的那一天，毕竟世界就是这么小，转个弯就遇见了。
　　离开的那天，谢泽佑也来送机。他和以往一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终于在最后一刻，给了甘柠一个拥抱，不温不暖，恰到好处，闻着那人的发香，在耳边轻声说道：
　　“再见，甘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