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妖》辞月照人

8、第8章

　　妖王指的方向确实是出口，但并非是人界的出口。白梓炎扬眉，“我是凡人，从这个高度下去，确实是回去了，是回了轮回道了。”他声音少了些抑扬顿挫，冷淡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妖王亲切地枕着白梓炎的肩膀，歪头看着脚下的薄薄云层。
　　“怎么不躲？”
　　“我就当是程珹在冲我撒娇了。”
　　肩上的人猛地起身，白梓炎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妖王背对着他，道，“如果我能出去，自然早就出去了，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这么久？”
　　他…改变主意了，既然这个人不是药神，又何必浪费感情？
　　“那你的意思？站住!”
　　白梓炎两只夹住一张符纸，飞向飞身跳下平台的人，不需追，天蓝的结界已将人包裹住带了上来。里面的人手中化出淡蓝色光芒，将屏障生生击碎。
　　妖王跪在地上回头看他一眼，手掌凝结的冰晶四散飞出，射向白梓炎。
　　白梓炎符纸已经用尽，使出浑身解数才将逼近要害的冰晶躲过。
　　冰晶在地上摔个粉碎，猛地抬头，妖王一步步逼近，手中光芒无比耀眼。
　　“我想了想，你还是死了好。”他说得格外惋惜，手掌慢慢握紧，突然张开击向白梓炎心口。白梓炎身体倾侧，一手生生握住妖王伸开的手腕，手掌轻用力，原本逼迫心口的章被迫转了方向，被强制扭到身后。
　　白梓炎手掌泛着与妖王同样的蓝色光芒，在妖王的手腕的凝出一副手铐，妖王微微一愣，“你…”
　　“神投胎总还是有福利的，不是？”
　　妖王被白梓炎握着肩膀无法站起，双手铐在身后挣扎不来。
　　“防贼防盗，你连心爱人都防？”妖王魂魄融合有了程珹的全部记忆，“这么小心…看来何家人已经找过你了，那你真正来这里的用意也不需多加推测了，是找竹简？”
　　“事实证明我找对了。”
　　“对，不过如何从我这里知道就是你现在在思考的，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相好死了你为什么不伤心，不过现在再想想，一个还有神力的人藏一抹带着意识的魂魄并不困难。”
　　“他在你身体里。”
　　“当然，不然魂魄不全我会察觉，你是要和我赌吗？看我是不是真的能杀了他？”
　　“你可以试试。”
　　妖王赤色瞳眸眨了眨，身体传出异样。
　　“白梓炎，你前世记忆不全，就算能保住他又有什么用？大不了我和他陪葬。”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宠你的是程珹，就算你是药神转世，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话音刚落，束缚双腕的镣铐粉碎殆尽，妖王缓缓起身，身后一抹魂魄被生生逼出，那魂魄面貌与程珹无意，妖王转身捏着他的下颚，“程珹，看过我记忆的你会和我作对吗？”
　　程珹甩开他的手，“你我是一个人，所以只能活一个，如果我帮白梓炎，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妖王目光从他脸颊上移开，有些留恋的看着天空，“你说的对，如果我输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样不也挺好吗？”
　　好，什么？
　　程珹只有魂魄的身体越大透明，白梓炎身体一震，将神力注进程珹身体，妖王淡淡看着这两个人，“我真的很想杀他，但说实话我杀不了，白梓炎，如果我说我想活着，你能不能…”
　　“可以。”
　　妖王呆呆地看着他，白梓炎与他对视，“但我有两个要求，一，带我们出去，第二…”
　　话未落，人突然仰身摔下平台。

　　妖王想了许久才知道为什么白梓炎会允许他活着，竹简没找到，他又不小心放出了程珹的意识体，意识体他杀不死，那个人他在又不想说，思来想去干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平台下是药神制造的天界虚像，妖王躲到酒神府邸的地窖里，抱膝缩在酒坛里。
　　“程珹？”
　　“在附近。”
　　妖王用自己最自信的听力分辨两人方向。
　　“妖王，为什么要跑？”
　　白梓炎独自下到酒窖，妖王和他隔着酒坛的坛壁，里面的人不应答。
　　“我可以帮你找一具适合你的身体…是因为我骗你对吗？”
　　声音温柔了…
　　妖王小心翼翼缩成一团，不发一语。
　　“妖王…珹…如果你不出来，一个时辰后程珹会死。”
　　终于说实话了？
　　“如果程珹死了，我要你陪葬。”
　　一个时辰？
　　那就等一个时辰吧。
　　白梓炎在酒窖里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再次开口，“没有可以商量的？我前世与你有恩情。”
　　“白梓炎!”
　　脚步声匆匆离开，妖王慢慢顶开酒坛盖做出来，白梓炎背着身体渐渐透明的人进来，三人撞个正着。妖王体贴的替白梓炎扶住程珹的身体，“我以为这个封阵里没有利器，所以一直求死不成，你看，现在找到了。”他指指自己渗血的腹部，这也是程珹突然虚弱的原因。
　　白梓炎脸色一下难看到极致，他一把拎起妖王的衣领，“你就这么和我过不去？”
　　“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出结界，可惜…我死也得来个替死鬼啊。”
　　“你!”
　　“白梓炎，如果你还记得我刚才在杀程珹的样子，就应该知道我要他死的决心。”
　　白梓炎将人一把甩开，“疯子。”
　　妖王跌坐在地上，拔出腹部的匕首一下一下刺穿自己的身体，“你来这里只是为了魂魄和竹简，我还抱过那么一丝幻想，现在算是一点也不剩了。”
　　白梓炎注入程珹身体的神力消散在空中，意识体消散，他这次无能为力。
　　妖王靠坐着墙壁，对着那个面色冷若冰霜的人微笑，“你看，我成功了，不是吗？其实你刚才给我治伤的时候魔就知道程珹没死，你这个人只对自己人好，这一点，千年未变…”
　　“闭嘴…”白梓炎刚要失去理智就被迎面泼了一头凉水，眼前的人又是一身血，只是这次是亲手为之。他的赤眸比刚才哪一刻都要暗淡，渐渐失去神智的人胡言乱语，“这里千年不变，你把我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药神转世只知道身边的人是妖王，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东西？!药神!师父!我…什么都没有了…”
　　嘴角朱红越来越多，他歪头看着白梓炎，“你叫白梓炎对吗？呵，恨我不？”
　　“疯子…”
　　封阵破除，白梓炎转身离开，妖王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梓炎…”
　　程珹消散的意识体落在他手背上，妖王费力抬了抬手指，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