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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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梓炎面不改色，“妖王好雅兴。”
“放肆!”妖王莫名发怒，衣摆激起水中波澜，水珠飞溅，他残影尚且留在岸边，人已到白梓炎面前，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他仰头看着自己，“无礼小儿不过药神转世，也敢真同我这么说话？”
他双眼轻眯看向被白梓炎护在身后的人，赤眸寒意泛起，利爪向程珹抓去，被白梓炎从中生生阻断。
握住手腕的手不断用力，冰冷如他本人。
妖王被他一掌拍在胸口，握腕的手用力向反方向将手腕生生折断。
松手时，妖王踉跄着退后数步站定，被折断的手软趴趴的垂在身侧，他垂眸弯腰提起脚边的灯笼，自顾自向着小屋走去。
“怎么出去？”
白梓炎发问，妖王脚步一顿，“你自己设得阵法你问我？”
他把灯笼放在窗台上，后背擦着墙壁滑坐下来，抱膝坐着。
“我何时设过此类阵法？”相必说的是他前世药神。白梓炎略觉奇怪，回头看向被自己护得完好无损的人。程珹双目呆滞，目光一直随着妖王移动，似是被人摄魂了。
“解开。”
“与我无关。他魂魄不全，在这里受了共鸣自然傻了。”
妖王把头埋在双膝间，像是不想与白梓炎对话，却又有问必答。
阳光渐渐暗淡下去，灯笼中的点点微光在地面上勾勒着妖神的身影，他一动不动的，似是已经熟睡过去般。
程珹如他所说，出生时便魂魄不全，他虽然与常人无异，但若是遇见残损的点点魂魄变回陷入痴相。
而这阵法中的妖王，便是他残损的那部分魂魄。
白梓炎并无前世记忆，虽自卜卦中测得些许前世记忆，却依旧是上帝看世界，不明其里。
但他知道，妖王是天界公敌，本应该魂飞魄散的。而他现在仍有魂魄在这里。
“和我走。”
走到妖王面前，居高临下问，“如果让你回到□□，你可会夺主？”
妖王并未回答。“妖死后魂魄四处飞散，你找的辛苦。”
“他只少你这一部分。”
白梓炎忽视妖王颤抖的肩膀，“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
妖王机械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短发青年，赤眸干涩地眨了眨，唇瓣微启像是要说什么，却终究一言未发。
他将目光一寸寸挪到程珹身上，脑中似是要想起什么，又总是不曾清晰呈现。
他摇晃着站起身，下一刻便出现在程珹身边，抬起的爪拍向眼前人天灵，身后利箭带着烈风刺穿妖神后心。
妖王魂魄与程珹身体相交，融合在一起。
原本呆愣的人猛然回神，身体向后软倒下去，被白梓炎轻轻抱住。
程珹双眸轻瞌，未曾醒来。
白梓炎将人背进屋中，目光无意间瞥见窗台上的灯笼，便欲将之拿入屋中，手指在灯笼上轻轻触碰，一抹旧忆猛然撞进脑中。
“谁？”
一片漆黑中有人手握拂尘，一手抱着只赤眼白兔。
他不曾听见白梓炎的问话，依旧手里的动作，原本模糊的世界，出现了荷塘，屋舍，盛开的梅花。
他现在梅树下，轻言道，“你生与人界，昼夜分明，又自小偏爱黑夜，我送你这狭小空间或许会困你永生永世，不知这点欠礼于你…可会悄悄解气？”
他握着拂尘的手带出兔妖一魂一魄散在空中，“若我能转世为人，定会回来带你出去…”
…
…
…
“这是哪？”兔妖茫然抱着灯笼缩在黑暗中，“师父？…恋尘君？…药…神…”
兔妖恢复人性很快养貌与妖神无意，白梓炎皱眉看着湖边提着灯笼的妖，心中有种难言的酸涩。
他在这里一人度过了数千年，药神无数次轮回转世，却无一次再造访这里，而他…是为凑齐程珹魂魄而来。
两千四百面前，药神带妖王跳下神陨湖，下落不明，或魂飞魄散，或轮回转世，天界不在追究。
白梓炎只觉被人很抽一掌，自旧忆中脱离，而塌上沉睡的人，嘴角不自然躺下血来…
白梓炎皱眉一手敷在程珹额头，意识飞离。
一片混沌中两人厮杀成一片。
“你叫程珹？”妖王手无寸铁，徒手握住程珹的软剑。
程珹口中默念咒语，指间擦过剑面，一道烈火环绕而出，扑向妖王，妖王并不收手，他一手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勉强抬起些化出火焰拍向程珹心口。
他心口还插着白梓炎重伤他的利箭，火焰吞噬他仅剩的一条手臂。
程珹亦被他火焰击中跌坐在地，软剑落地化回符纸。
“你一定要杀我？”
“是。”妖王踉跄着跪在地上，“杀一个不知情的我我很抱歉，但我一定要夺回这具躯壳，完完整整的…”
“自我封印也不可吗？”
“被杀死的魂魄只会失去意识…所以我不会仁慈…程珹…我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产生自己的意识…弥补了缺损的意识…但我…还是要杀你的…”
程珹翻身躲过一击火焰攻击，眼前的血人麻木地攻击着，样子甚是可怜。
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快死了，他一定不忍这个人再打下去。
“你们给我住手!”
呵斥声把程珹吓得一个激灵，妖王并未住手，火焰落在他要害，同时数把利箭也将敷在他身上的人刺成了刺猬。
“程珹!”
将妖王推开抱起程珹，他们此时只是三片意识，意识死了就会散去，与性命无关。
程珹捂着胸口，明明一点也不痛，却下意识把那里抓的很紧，他没来由的难过，与死无关，白梓炎欲用神力替他稳住意识。
程珹摇摇头，指着身边的血人，“救他。”
说话间，意识体就散了，来不及留恋，来不及道声再见。
白梓炎的神力飞散在空中，留他一人不住彷徨。他僵硬着身子跪在空地上，温热的血色湿润他的双手。
妖王背对着他侧躺着，浑身是血，他并未昏厥，只是有些失神。
白梓炎俯身打量着他，妖王的眼神自白梓炎身上穿过，嘴角淌着血液模糊了半边脸颊。
白梓炎握着他的脖颈，欲将人掐死，那人挣扎了两下就安静下来。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
“妖王？”
“…”
手下的人毫无反应，指间变得有些透明。白梓炎吃了一惊，咬破手指在他身下画着连自己都不自知的法阵，法阵透出淡蓝色的光芒，将两人围绕在其中。
如果连这抹意识也消失的话…
那这具身体便只是一具□□了…
“珹？”白梓炎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模糊的前世记忆让他抓狂，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白梓炎还是药神，黏在身上的血液灼烧着他的皮肤。
如果说程珹受伤他只是气愤，那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妖王受伤他又有什么感觉？极大的…哀伤？
白梓炎自程珹意识中退出，塌上的人全身布满大小伤口，血液浸湿了衣物。
他凝神在掌上化出淡蓝色光芒一点点治愈着程珹身上的伤口，他身上的妖气重了许多，瞳眸成了赤色，一头齐腰银发，没什么光泽，半遮着他的脸颊。他就这样安静的缩成一团，沉睡着。淡薄的身影寻不到初见时的那丝惊讶和留恋，也没有杀程珹时那样疯狂，像是一只奔波了数万年的兽，终于感到疲倦…
白梓炎将他脸颊上的乱发理好。
这样乖巧的样子，与往日的程珹无异，只是这具躯壳下的意识已经不是那个与他相伴近二十年的人了。
白梓炎知道死去的意识不可能复活，所以过去的那个人不会回来，那这个呢？
他该怎么面对？
屋外没有太阳升起，这里是药神送给妖王的囚笼，他带走了妖王的身体，无意间把他创造成了另一个人，而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却一直被困在这里，无论他是否还报以希望，都在白梓炎的到来彻底打破。
一抹魂魄的重量…从来比不上一个人…
妖王心中默默感慨，他不敢醒来，身体下意识的颤抖，这个人对他的恨自他意识清醒时便感觉的到。
读心术或许是他唯一着前面还未丢掉的术法。
“既然醒了就别装睡。”
被拆穿的人慢吞吞地睁开眼，背对着白梓炎不去理他，“小孩儿，你心爱的人被我杀了，感觉如何？”他并未提自己也被刺成了刺猬。
“知道怎么出去吗？”白梓炎收敛了心神，不与他争辩。
“不知道。”妖王实话实说。
妖王全身刺痛，想撑起身却从塌上直接摔了下去。
笨重的身体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重响，他试了试，不可能靠自己起来，干脆就这样趴着。
白梓炎冷眼看着，提着他下腋把他抱到塌上，妖王失去支撑便又倒了下去，这次因为只是倒在塌上，便无人管他。
“我去找出口，你在这等着。”
“滚吧。”
妖王说的有气无力，他疲倦地闭住眼，不再理会别人的举动。
有一刻他竟破罐子破摔的希望有人可以杀了他。
只是就这么死了或许连老天都觉得他太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