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坨 ...
-
毛毛那边先不表，百里屠苏这厢仗着年幼身形小，自屋后顺着山壁一路摸向女娲神像。
越靠近冰炎洞尸体与血迹就越多，谷中已几乎没有活人了，那些刽子手白衣青襟不染纤尘，手中长剑却血迹斑斑甚至成股而淌，他们徘徊在祭坛与屋舍之间，对着还有余息的村民补上最后一剑。
百里屠苏透过房屋间隙看着村中百十口人再无生息的躺在地上，胸膛中攀升的恨意将双眼隐隐染红，周身也开始腾起黑沉之气，若百里屠苏有心感知便能发现此刻的自己与前世煞气发作时别无二致。
而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得近乎呻吟的呼唤传入耳中。百里屠苏如梦初醒，小心的贴着墙摸过去，就在两步开外的拐角，借了两屋角角相接的盲区，一个人影趴伏在那里，似乎是受了重伤，暗蓝的苗疆服侍上晕染开了大片暗色。看到是族中之人，百里屠苏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将那人扶起，这才看清样貌——
“艾——！”只发出了短暂的惊呼便被遏回肚里，唯恐惊动不远处仍在搜寻的青玉坛门人。而此刻面色苍白仰躺在百里屠苏怀里的人，正是艾彩。百里屠苏犹记前世村子被屠戮的那天，他还为了遮掩自己偷跑出去的踪迹欺骗了她，而且语气也十分不耐。艾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柔声劝说他早些去放置草扎以免被娘亲责问……
记忆中，艾彩一直是个温和大方的姑娘，一双巧手羡煞旁人，而此刻……百里屠苏又惊又怒的握着艾彩右肩，那里空荡荡的染了血，整条臂膀被人齐肩砍断。不自觉发颤的手指甚至能碰到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萎缩的断面。
“…对不起。”百里屠苏凑到艾彩耳旁，压着声音，也抑着情绪，为自己前世的顽劣行径也为此世仍旧未能改变族人的命运道歉。
本以为已经失去意识的艾彩不知是否听到了百里屠苏的声音竟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大巫祝之子尚存，她嘴唇动了动扯出个苍白的笑来： “云溪…大人……您还活着，太好了……”
不待百里屠苏说话，屋前就传来脚踏落叶的细碎声响，艾彩原本悲戚又欣慰的眉眼转瞬化为惊恐绝望。在脚步声逼近的当下，不知身负重伤的她哪里来的劲儿，单手便撑了起身来，更在匆忙之中施了束缚性的咒法禁了百里屠苏言行，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她塞进屋后草垛，连缝隙都堵了个严实，百里屠苏被逼仄的空间阻隔着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听得一个男声响起：
“我说这附近窸窸窣窣的，果然有漏网之鱼。这可不行，长老说过要上百人的精魄来开启阵法，万一差了你、不够数可怎么好。嗬，你以为还能跑到哪里去，能为长老成就大事是你们的福分——”
百里屠苏听他如此说，直咬的牙根沁血，双目染红。当即便想强行破除禁锢冲出去将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尽数斩杀，就算救不出艾彩也——
也如何呢……？
想到艾彩将草垛最后一线缝隙遮蔽前，看向他的眼神…是决然，是祈求，是期盼。她决意用自己的性命来转移屠刀落下的方向；她祈求自己那点微薄的法力可以维持得久一些，也祈求他不要一时意气以卵击石；最后，她希望韩云溪能躲过这场灭族之祸……逃出生天。
……
头脑冷静下来后，百里屠苏狠狠得闭了闭眼，而外面已重归平静。族中精于法术之人不多，大都只是粗通皮毛，艾彩也是一样，她所设下的咒术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自行解开了。尽量不发出响动的钻出草垛，百里屠苏四下搜寻着艾彩，然而除了地上的血痕，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可恶！’双唇紧抿着，百里屠苏握紧了拳头。
“我就说那女人怎会自投罗网，果然还藏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