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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事 吴峰失秀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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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吴东无奈、失落的身影,吴子瑜偷偷一笑。从他背后跳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东子哥,好久不见在想什么呢?”
吴东原本悲愤至极的表情,立时一顿,双眼骤然放光。就好像许久没有吃到鱼肉的猫咪突然间就闻到了鱼腥味儿一样。
吴东激动地说道:“大丫,你……”
见吴子瑜却是一副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于是他赶紧改口说道:“哎呀!是子瑜妹妹呀!几天不见,子瑜妹妹又变漂亮了。”
这话一听就假的很。就吴子瑜现在的这副样子,完全漂亮搭不上边。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因为经常风吹日晒变得黑黄粗糙。又因平常吃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现在的吴子瑜完全就像是一个黑丑黑丑的风干豆豆角。
吴子瑜闻言翻了一个大白眼。这族兄年纪不大,却是撩妹的一把好手。
“那就谢谢东子哥的夸奖了!”吴子瑜似笑非笑地说道。
吴东看看族妹,突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挺假的。于是摸摸鼻子,颇有点儿不好意思。
“子瑜妹妹,我还有点儿事儿,就先走了。”
吴子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东子哥,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
说完,吴子瑜仅剩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特别诚恳。
“我二叔他在县城过怎么样了?你也知道,奶奶很是担心。我想知道一些真实的情况好开导开导她。”
吴东闻言,像是好不容易天涯逢知己一般,急不可耐的转身。想了想,又故作淡定地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子瑜妹妹,你不知道呀!你二叔在县城的生活,可是风流快活赛神仙呐……”
于是他将自己在县城打听到的事情,巴拉巴拉倒豆子般一股脑全部和吴紫瑜说了一遍。
说完这些话,吴东神情舒展,似乎变得神清气爽了。那样子就像是霜打的茄子骤然焕发出了生机。
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吴子瑜对他说道:“原来如此。东子哥,你有事情就先回去吧。不打扰你了。对了!记得下次我们还一起去后山烤红薯吃呀!”
正意犹未尽的八卦的吴东:…………我一点都不想走。
同吴东分开后,吴子瑜抓了抓自己干稻草似的头发,长叹一口气:一向爱美的自己何时不拘一格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不行,我必须要想办法,改变家里这个状况。照这样下去,我不是被繁重的农活给劳累死,就是被自己的样子给逼疯。家里整天吃不饱饭,活儿却干不完。这种情况尤其在吴沁俩父子服役后变得更加严重。想想这三四个月迅速消瘦的吴刘氏与母亲,吴子瑜迫切的希望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
可是,自己究竟能够干什么呢?这边厢小小的吴子瑜在为家里的生计而发愁,那边厢吴峰仍旧在做他的荒唐事,过他的潇洒生活。
考上秀才的这大半年来,吴峰的生活可谓是翻天覆地。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不过是偶尔用点小计谋,便让父母怜惜自己体弱,不让他下地种田又培养他读书。
其实说句心里话,吴峰自己是一点也不喜欢读书的。但是对比自己的大哥,他为了那几亩地整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也仅够果腹而已,连自己的一本书都买不了。并且在家里既没有地位,又没有话语权。
因此,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读书。现在终于考上了秀才,还是数遍全泰康县仅有的几个秀才之一。于是,他想他再也不用逼迫着自己去读书了。
而自从他通过为财主作保,获得了一大笔的酬劳后。他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每天赴不完的酒宴,享受不尽的美人,他觉得人生最大的乐事也莫过于此。白天,他是县城里备受追捧又人人尊敬的秀才老爷;夜里,他是两个美人费尽心思讨好的主人。
在县城里,他算是开阔了眼界,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人的生活。他交到了许多志趣相投的“朋友”。比如县太爷的小儿公子,大财主家的冯二公子,还有读书人黄文远。
看着身边这三个好友的做派,吴峰真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是白活了。
看看他们三个人,平日里吃的是白玉珍珠的大米,用的赤金的金碗与翡翠玉筷。穿的是绫罗绸缎,踩的是赤狐皮毛。这般奢华的生活,吴峰不知道他何时能够过上。渐渐的,吴锋的心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但是,当他偶然发现自己的三个好友,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对他十分推崇与尊重后。吴峰内心无比的愤怒,然后,他做了一件今生无比后悔的事。
那是与平常无异的一天,他去县太爷家赴完胡玉的邀约,却不慎于后花园丢了东西。
他一路寻找到假山旁,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仔细聆听一番,发现是黄二公子与县太爷的小儿子胡玉在交谈。本不打算停留,没想到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吴峰驻足留言他们的话。
只听胡玉说道:“看他那副乡巴佬嘴脸,真是让人厌恶之极!不知道为什么我爹还总要我捧着他,咱泰和县又不是只他一个秀才。”
冯二公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说道:“我也觉得他烦。但是,看着他被我们耍的团团转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我就觉得心里无比的舒坦。所以也不会为那种人烦忧,就当是逗弄家里的阿猫阿狗,寻开心罢了。”
胡玉嘿嘿一笑,“咱们几个,就数你小子嘴巴最毒!不过,一下子就说到我心坎里了。”
望着两人嘻嘻哈哈离去的身影,吴峰脸色黑沉似墨。阴沉沉地注视着他们,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做些什么,让他们不敢再小瞧自己。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同往常一样,胡玉、冯二与黄三人,一齐邀请吴峰去城外的黄叶寺游玩。
其间四人爬山到半山腰时,胡玉指着黄叶山对着冯二等人说道:“横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自缘身在此山中。原是我愚钝,不知道这首诗中的意趣。但今天置身在这巍峨的黄叶山中,真真切切的明白到古人此诗中的意趣了。吴秀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语毕,不待吴峰回答。胡玉与其他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哈哈大笑起来。
吴峰原本还疑惑,这下子就想起来冯二在假山旁说的话,顿时气血向上翻涌着。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尽管心中的怒气不断上涨,但吴峰想到自己的计划。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淡淡的说道:“古贤人的智慧,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够懂的。好了,天不早了,我们赶紧上山吧。”
于是,四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本以为此次游玩,还是同以往一样,随手吟诵几首酸诗,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再嘲笑戏弄一下吴峰就完了。没想到就在距离红叶寺不足百步远时,变故陡生。
一群毫不起眼的壮汉,手持木棍将一行人好不留情地敲晕了………………………………
吴子瑜还在盘算着,该做什么来改善家里的情况。犹豫着是不是想办法将二叔吴峰从县里请回来,以治治奶奶因为想念儿子而时不时的抽风之证。这个时候,突然传来消息说吴峰出事了!不但秀才功名被革除,而且人也下了大狱。
“什么?我不相信!我儿是再聪慧,善良不过的人了。怎么会进大狱?老哥莫要诓我!”
吴刘氏愤而起身,猛地一拍桌子,质问道。
认识了几十年,马村长也了解吴刘氏的脾气。知道她向来偏爱小儿子,而且小儿子也给她长脸,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也不怪她心急了。
因此,对于吴刘氏的无礼,他也不放在心上。再次说道:“这么重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胡说呢!别说你不相信了,就是我到现在也还懵着呢。这可是咱们村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秀才老爷呀!就这样没了!我这心就跟滴血似得疼的吆……可是,县衙的文书都已经下来了。说是要五百六十两银子,才能将人给赎回来。不然,就要判流放了。唉~弟妹,我言尽于此,你想想办法吧!”
马村长叹着气,摇摇头,离开了。留下吴刘氏一个人在堂屋迟迟回不过神来。
片刻,吴刘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一变,一阵风似的跑到东屋里,趁着小刘氏刚生下孩子不久,身体虚弱睡得深沉,将孩子偷偷地抱走。她抱着孩子,出门就直往山里去。
吴子玦原本正一个人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他也知道,家里进来的艰难情况。他疼惜母亲与妹妹为了生计劳苦奔波而日渐消瘦,于是心里渐渐有了科举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在古代穷人想要改变命运,最好的途径,还是走科举之路。
但是,目前家里情况艰难,而自己又还是一个傻子。于是,吴子玦只是在心中暗中谋划。平日里,经常去家里的书房看一些书,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反正他现在是个“傻子”,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干涉。
这样坚持了几个月,吴子玦总算是熟悉了繁体字。现在只等着爷爷吴沁服役回来,再为他开蒙了。
他今天如同往常一样,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画,也没有留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见奶奶抱着二叔家的小堂妹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径直往山里走去。心知有异,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整个小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村里有几户人家已经飘起了袅袅炊烟。但是吴刘氏抱着不到一个月的小堂妹,脚步不停地往山里走。吴子玦不放心,只好一心的跟着身后,也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来到一片树木丛生,杂草丰茂的树林,吴刘氏才停下来。吴子玦不敢惊扰到她,只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只见吴刘氏嘴里不停地在叨念些什么,之后面容扭曲了一下。眼神骤然闪过狠厉,将小堂妹高高的举起。就在吴子玦不确定她会不会在下一刻狠心地将小堂妹摔死,而提心吊胆时。吴刘氏怔了怔,嘴角动了动,随手将小堂妹扔在了树下。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见此情景,吴子玦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吴刘氏还有人性。没有将事情做绝。
片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又是无比庆幸吴刘氏偏疼偏爱二叔。要不是这样,估计奶奶她今天该毫不留情地将小堂妹摔死了。但庆幸之余,他心头又被一阵寒意袭来。
无论如何,小堂妹总是奶奶的亲孙女。她再生气也不该降罪于无辜的孩子身上。
吴子玦慢慢走上前,见着小堂妹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仍旧无忧无虑的呼呼大睡。只觉心下一片柔软。
这时,起了一阵风,将吹小堂妹的襁褓吹开,露出了她无忧无虑的睡颜。吴子玦怕冻到了她,赶紧上前将襁褓拉好,抱起小堂妹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