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别 一向乐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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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峰记恨老爷子让他颜面尽失，派跟班将老家来请他回家的人给赶了回去。只一心沉醉于声色犬马，迎来送往。他既不关心即将去服劳役的父兄，也不在意怀孕三个多月的妻子。
吴刘氏伸着头往族孙吴东的身后看，见他身后什么也没有，目光顿时黯了下来。
“东子，你表叔怎么没有跟你回来？”吴刘氏不甘心地问道。
吴峰已经四五天没回来了，她心里实在是担忧得紧。二小子一个人在县城有没有哪里住？饭可吃得习惯？天冷了有没有冻着.........每想到这些，吴刘氏都恨不得飞到他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好他。
见吴刘氏这期盼又担忧的样子，想到自己在县城里听到的传闻，吴东心里叹了口气。
“五奶奶，峰表叔一个人在县城里过得挺好的。就是现在还没有消气，不愿意回来。”吴沁在族中排行为五，是以吴东称吴刘氏为五奶奶。
吴东怕她知道了实际情况会受打击，只能这样含蓄的说。他实在不能够理解，为何峰表叔明明能帮助五爷爷免去劳役之灾，却偏偏偷偷地帮助了别人；也不明白自己都说了五爷爷的病情，且五爷爷明天就带病离开了，他为何还是不肯回来看看。
吴东摇摇头，叹着气离开了。只剩吴刘氏一人在小院里。
吴刘氏独自一人暗忖了许久，嘴角撇了撇，恨恨地想到：个老不死的，将我好好的儿子给撵了出去！以后还不得指望我儿子过日子！罢了，看着你去受苦的份上，就先不和你计较了。待你走了，我就去看看我儿子，现在先去看看我乖孙子..........
心里打算好，吴刘氏扭身去了东屋。
夜晚吴家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吃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饭桌做上的气氛似乌云笼罩，不复平常的轻松自在。
吴沁本就不痛快的心情，在这个氛围下就更加不痛快了。他将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咚”的一声在沉静的夜晚显得莫名刺耳。
见桌一子的人齐刷刷地都望着他，吴沁低咳一声，说道：“我与老大明儿一早就出发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家里的事情就辛苦老大媳妇操持了！这些年你里里外外的操持，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与你娘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我们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多劳你受些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娘年纪大了，人就糊涂了些，但心却是好的。老二虽有功名在身，但看看他这一阵办的事，就知道是个靠不住的。老二媳妇又怀有身孕，更加不顶事。所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或许是被小儿子的行为给寒心了，这才发现大儿子一家的好；或许是生病的人心理格外脆弱，想得比平常多；又或许是出发在即，不舍得家里。一向对万事不上心，关上门只顾自个的吴沁，破天荒地说出了此番妥帖又感性的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句句在理，只说得韩清文眼眶泛红，一个劲的点头，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一想到吴岩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韩清文心中就涌起强烈的不舍。
吴子瑜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道，谁说老爷子什么事都不管不顾，也不上心的？明明人心里跟明镜似得，只是不说罢了。
桌上的气氛因吴沁的一番话刚变得轻松许多，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吴刘氏把嘴一撇，不乐意了。“吆！当我是死的了！我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掏心掏肺地扒拉着，你这一说还都成她的功劳了？你将我儿撵出门的账还没算呢，现在倒是胡乱的编排他！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再说，谁又稀罕她照顾了！我自有我儿悉心照料！”
近来，吴刘氏颇为想念小儿子。儿子负气不愿意回来，老头子又不让她去县城。再加上她一直暗中记恨宝贝儿子被老头子打的事，所以不愿意搭理老头子。而吴沁又气儿子背地里做的事，吴刘氏又一直叨念他不该打人，心里也一直憋着气。老两口为这已经好多天没说话了。
要不是吴刘氏看吴沁快要走了，又念着黄大夫的话，按着她以往的性子，早就与吴沁闹翻了。所以，今天一听吴沁又说小儿子的不是，她立马就炸了，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又胡搅蛮缠。
她的这番话说得难听，吴沁却也不似之前那么易怒了。经过这些天的事，他算是看清了许多：以往他总认为，大儿子木讷又蠢笨，脑子一根筋，当不得大用。小儿子读书好，聪明又上进，前途不可限量。因此，对大儿子总是淡淡的，只是面子情，他对小儿子却是恨不能掏出心肺了。结果却是被小儿子阴了一把，床前尽孝的却是一向不被看重的大儿子。
吴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也不与你争论，你要是希望我尽早死，就继续作。”又看了看旁边埋头吃饭，努力装透明的吴子瑜两兄妹。
“天不早了，老大和你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先去休息。老二媳妇也去休息吧。我与你娘私下再说说话。”
吴岩一向话少，闻言放下碗就带着老婆孩子回了西屋。小刘氏也不发一言的离开，堂屋一下子就只剩下老两口了。
这边吴岩进了西屋，一家人自是离愁别绪，很是述了一番愁肠。
那边老两口独自在堂屋里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第二天第一声鸡鸣声响起时，吴家小院就亮起了灯火。再见吴刘氏与吴沁，两人神态平和自然，仿佛从未闹翻过。
吴子瑜与吴子玦也都起床了。吴子瑜一扫昨晚的不舍愁绪，乐呵呵地跑去厨房为吴岩两人烧好了一大锅热水。用牛皮水袋灌了，留着两人路上喝。
“爹，这是我专门为你烧得热水，你路上要记得多喝热水，注意保重身体呀！”吴子瑜将水袋塞进吴岩的怀里说道。
看着女儿堪比隔壁大黑猫的花脸，吴岩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抬手蹭了蹭女儿脸上的锅底灰，嫌弃道：“明明是大宝烧的火，怎么锅底灰净往你脸上跑？”
女儿的属性，他当然知道。也明白这热水多半是女儿在旁边看着，儿子烧的。儿子大宝最近一点点变得正常，他都看在眼里。虽一直坚信儿子不是其他人嘴里的傻子，但心却总提着。现在见儿子与女儿相处得好，除了不说话也与常人无差异了，总算是松口气。
吴子瑜吐吐舌头，“那说明你闺女天生丽质，连锅底灰都忍不住要倾倒了。”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乐了，即将分别的愁绪也冲淡不少。
吴子玦也被活宝妹妹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面前脊背微弯的男子。张张嘴，本以为很难叫出口的两个字，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
“父亲”
正欲随村里的大部队走的吴岩身形一震，回头不敢置信地望了望。只见两个孩子都是眼含泪泡，不舍地紧盯着他。儿子嘴巴蠕动了许久，终是再次出声道“父亲！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瞬间，吴岩只觉得眼睛酸涩，他用力挥挥手，“快回吧！”然后，转身投入大部队，找到吴沁，向州府而去。
时间匆匆流逝，吴家父子服役也已经小半年了，转眼间已是金秋时节。
随着树叶一点点地变成金黄色，马家村渐渐忙碌了起来。农忙的季节到了。
经过一番人仰马翻的抢收，马家村人终于赶在八月十五中秋节前将粮食收割入仓。由于家中无青壮劳力，田地没有被辛勤呵护，今年的粮食虽不用上缴赋税，却依然没有往年多。
吴刘氏这两天一直在心疼：八十亩上等田以往每亩能收获一百三四十斤粮食，今年却少了一半之多。就为这，吴子瑜两兄妹，韩清文与吴刘氏四人每天起早贪黑的劳作了一个多月才完。
至于吴峰，人影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帮忙了。自从上次他与吴沁闹翻后，就真的再也没回来过。
早前几个月，吴刘氏因为放心不下，曾多次亲自去县城找人。见不到人，才消停了一阵又托族孙吴东帮忙。结果得到消息说，一切都好，别再打扰。吴刘氏不甘心却也不再打听了，直到前天小刘氏生了一个闺女又托了吴东传消息。
“五奶奶，峰表叔说了，一个闺女也不值当回来，就让她替表叔在您膝前尽孝。让您再别去找他了，以后再去找他他就离开泰和县。”
心里鄙视，吴东说话也就没有以往那么客气小心，将原话都告诉了吴刘氏。
“五奶奶，要我说您也别在找表叔了。他在县城有房子，有仆人，却没想着要将您接去享福。知道家里农忙没有人，也不回来帮忙..........”
“我知道了，东子你先回去吧。”吴刘氏神色奄奄，却强硬地打断了吴东的话。尽管气儿子狠心不回来看看，但她实在是听不得别人说一丝吴峰的坏话。
见她这表现，吴东也讪讪的，明白自己招厌烦了。他默默地咽下一肚子尚未说完的话，眼神忧郁地瞄了吴刘氏一眼，又瞄了一眼，最终无奈的出了堂屋。
躲在窗户底下偷听的吴子瑜见此，“噗呲”地笑了，吴东实在是太搞笑了！不过他一副明明强烈的叙述八卦之欲被挑起，却又被无情地打断的样子也好惨！吴子瑜不厚道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