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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李惠安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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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木质房门,说去母亲房里睡,怎么可能呢,母亲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
母亲好像睡的很不安稳,豆大的汗滴布满额头,嘴里哼哼,不知所云。禾一轻轻拍打她的手背,传递热量,传递安稳。
室内又回归一片宁静后,禾一回到客厅沙发上躺下,一时间她失眠了,双眼睁的贼大,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她开始想爸爸了。
从小母亲对她就冷淡,不言不语,反而爸爸与她亲腻,她也以为母亲就是这性格,可是母亲看爸爸的眼神,总是温柔的能化出水。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她一直努力,认真考班级第一,每一个学校活动积极参加,为了母亲能夸自己一次,能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她一眼,当自己拿着奖状在她面前邀赏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她没有参与她的成长。
可是她没有想到母亲还可以更糟糕的对她。
禾一记得小时候自己是最爱芭比娃娃的,她的粉色房间有个芭比小屋,她跟其他女孩子一样,有一颗爱过家家的心。
有次她看见电视上有人用花瓣泡澡,于是她好奇心起,摘了花瓣给自己芭比泡花瓣浴,花在热水的加温下更加花香四溢。
花香悠悠的飘到李惠安鼻尖,拂过一面清香,李惠安随口说出,“好香…”
好香,两个字,轻轻的砸进她的心间。
她一辈子没有得到过妈妈的一句赞扬一抹肯定的目光,如今这句带有褒义的两个字,让禾一牢牢的记住了,妈妈喜欢花香。
从此,家中总会莫名其妙出现花朵。
小姑娘那点心思,大人怎么会不懂,楚尔富也会责怪李惠安对自己女儿太冷淡,却拿她没办法。
楚尔富也会暗中为她提供帮助。
小姑娘不知道哪听来的天山雪莲花,硬是要,此花又及珍贵,一般地方哪里可能看得到这种花呢。
为了满足小姑娘的要求,楚尔富特地去了一趟乌鲁木齐。
刚好那年乌鲁木齐雪崩,他再也没回来。
听到消息的李惠安溃不成军,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到后来内心撕裂,无助,一切一切的不安席卷而来。
“妈妈,吃点饭吧。”
禾一才七岁,她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面容枯槁,头发糟乱缠在一起的妈妈,她害怕,她想爸爸了,那个陪她过家家,把她视如珍宝的爸爸。
李惠安听到楚禾一的声音,内心的怨恨猛然滋生,颓废的面容一瞬间变得狰狞,猩红的眼睛像刀子刀刀射向禾一。
“都是你,都是你!”李惠安双手掐着楚禾一的脖子,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不是你,尔富不会死,他不会死!”
禾一瞪大眼睛,想咳咳不出,她想叫妈妈,她却不给机会,她是铁了心要弄死她。
“你就不该来,当初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
最后是邻居听到屋内的嘶吼声赶来救了禾一。
……
禾一闭上眼,思绪却不能够停止转动。
她又失眠了。
她像往常一样,去屋顶的秋千上荡悠。这个地方是她和爸爸的秘密基地,小时候她不开心就爱来这,爸爸发现后特意为她在屋顶架了个秋千。
今晚天空黑的透彻,繁星布满天空,不像前几天那样阴云密布。
“原来你在这。”
禾一被突然的声音吓着了,目光锁定身侧的少年。
“你怎么在这?”
他是幽灵吗,移动都不带声响。
“睡不着。”梵星随意扫过她荡着的秋千。
“所以出来透气?”
“嗯。”
梵星顺势躺地上,右手枕着后脑勺,左膝曲起。今晚的星星真亮,他心想。
“……”
空气一度陷入沉默,禾一率先打破僵局
“你妈妈和我妈妈认识哦?”
话音刚落,禾一就想咬断自己的人舌头,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妈妈都特意写信给母亲,这还不够关系密切吗。
这一刻的时间像是被人无限拉长,禾一感到无比尴尬,她以为他不会理她,他却开口:
“嗯。”
他的声音像潭水充满诱惑力,即使是个简单不过的音节,勾引的禾一忍不住侧头,那一眼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画。
少年在星空下仰望天堂。
如烟似梦,与世无争。是他那一瞬间给她的视觉反馈。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真的是她的目光太热烈,以至于梵星往她那望去,禾一咻的睁大双眼,来不及闪躲,呆呆的就和他对视。
禾一被他看的无所遁形,反而先发制人,“你干嘛看我。”
“你又干嘛看我?”
禾一狡辩,“我哪有看你,我在看你后面的那盆花好不好。”
梵星微哂,“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不知道有种光叫余光吗?”
真是伶牙俐齿。
*****
禾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环顾了四周,这是自己的房间,看来昨晚他睡的沙发。
暗咒了声糟糕,还没弄早餐。
禾一以光的速度洗漱好了出门,惊讶他们已经在客厅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妈,梵星。”
李惠安冷哼,“你还知道起床?”
禾一不接茬,看来母亲今天的心情还不错,以往母亲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费劲。
“对不起。”
禾一低头,有些无措。
“下午,你和阿星一起回A市。”
李惠安面无表情,如同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令人厌恶。
“替我看看梵伯父伯母。”
禾一松口气,还好,不是赶她走。
“嗯。”
禾一乖巧的应着,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小,她不奢望母亲能看她一眼,因为那一眼中带着的是仇恨,是厌恶,她承受不来。
母亲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天的眼睛更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灰,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她全当母亲突然有多年不联系的老友消息,心情舒畅。
李惠安饭量不多,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和梵星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
李惠安一走,禾一就大口大口的吃起面包来,一改之前淑女模样。
梵星从面包堆稍抬起头,扫了一眼对面的女孩,然后波澜不惊的继续吃着面包。
用餐过后,禾一去超市囤了很多干粮水果和蔬菜,都是给李惠安的,她想着是去一两天就回来,这些吃的应该能挺过这两天。
禾一还去街坊邻居那里拜托,这两天常去楚家看看母亲,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对母亲实在放不下心。好的平常大伙相处还不错,有什么事都会互相照应着,直呼老妹儿放心。
李惠安毕竟身体不好,把他们送到门口,只是叮嘱了梵星两句注意安全,再无其他。
禾一走了两步,回头,“妈!”
不远处正在转身的人影僵住。
禾一大喊,“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回来。
话没说完,李惠安已经进了门,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眷恋。
*****
这是禾一第一次坐飞机,不知是身体上的疲倦,还是心灵上的困乏,禾一晕机了!飞机在不断加速上升中,禾一的耳鸣越来越严重,就像一股力量要冲破耳膜。
“爸爸,爸爸。”
迷迷糊糊中,禾一紧紧握住梵星的手。
“楚禾一。”很深沉,像琴键跳动的声音,好听。
睡梦中她听见有人喊她,像是有魔力一般,“深呼吸。”
禾一跟随着梦里声音深呼吸,梵星找空姐要了个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大拇指按压她的手腕内测,“好些了吗?”
“嗯。”
禾一迷离恍惚中,看到了天使,是梵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