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梵星上门找 ...
-
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软石清晰可见,安适抒意的生活,怡然自乐。
一大早,楚禾一沿着小溪,来到“时光邮局站”。今天是爸爸的忌辰,每年这时候她都会来,写一封信,给爸爸给自己。
“李伯伯。”
时光邮局战的管理者是一位老者,禾一出生,这家小店已经开了大半辈子,也似乎习惯了她每年这时候来,老者嘴角的褶皱因为笑更深了几度:
“禾一来啦。”
爸爸和老者是故友,爸爸的离世对老者来说也是特别惋惜,楚禾一这丫头,伶俐的很,他是看着长大的,也不容易。
每次见着他,禾一都会甜甜的叫“李伯伯”老者对她总是格外照顾。
老者把特制的信件递给她,问:
“你母亲的身体可好些?”
“多谢李伯伯关心,母亲好多了。”
她似犹豫,不愿多谈,接过信件开始刷刷刷写起。
老者叹息。
禾一回到家已过午,母亲应该在午睡。
“你还回来做什么。”
不是疑问,不是因为她晚回家而生气,而是真的想让她走,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禾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后背一颤,“妈。”
楚母目光凌厉,语气咄咄逼人:
“我问你回来干什么!”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气势丝毫不减,当年叱咤职场的风度尽显,可见她年轻时也是一位风云人物。
“对不起,我…”
“滚出去。”
她不想见到她。
禾一被赶出家门,数不清第几次。天色渐暗,夜晚气温骤降,禾一在角落双手圈膝蹲下,她把净白脸蛋深深的埋进膝间。
深呼吸,这次她没有哭。
直到屋内灯熄,回归一片黑暗。
“这是楚尔富楚家?”
禾一循声望去,男子逆光看不清表情,她下意识地点头。
“你是?”
他为什么知道爸爸的名字。
“梵星。”
男子声音清凉,一瞬她有些听不清,
“什么?”
“梵诵的梵,日月星辰的星。”
“你找谁?”
梵星的眉头促起,俯视蹲地上的她,重复:
“楚尔富。”
意识到自己还是蹲着的,禾一猛的站起,自己真是不礼貌。蹲的时间太久,她的腿已经麻痹了,她感觉到腿上的血液瞬间通畅,腿无力的往前软去。
扎实的摔进了梵星的怀里。
“你们做什么?”
楚母不知道在门口呆多久了。
“妈。”禾一推开梵星,显得有些局促,
“有人来找爸爸。”
“伯母你好,我是梵星。”
惠安,这胎如果是女儿,和我们梵星定娃娃亲吧。
当年梅姐姐说的话犹如昨天。
梵星坦然接受楚母打量过来的目光,孩子果然长得像母亲,尤其是那双眉眼,清淡儒雅,凡事入不了他的眼。
“你是阿星?”
当年的阿星才三岁,那么一点点大,转眼十八年,他们分开,已经十八年。
少年点头,递过手上的信件,
“这是家母吩咐一定要亲自送到伯母手中的信。”
李惠安撕开封条,她还是老样子,即使现在是网络发达时代,梅丹依旧喜好写信传达消息。
信的内容简洁明了,字迹清秀。
惠安:
十八年了,还好吗?
如今我病体缠身,没法去看你真的很抱歉。我真的好想你,想念小禾一,还有楚大哥。
想念我们儿时的快乐,却已不再,物是人非事事休。
对你们的思念只能寄于书信,再见不知何年,盼安好。
我和原洲很好,勿挂念。
梅丹
……
还有另外一小张纸,折叠起来,显得更为机密,禾一只看到母亲的眼神由一瞬的怔愣,到波澜不惊。
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冷若冰霜的脸上现出更多的表情。
信的后面夹着一张泛黄了的旧照,在一间教室有四个男女分别踩在座椅上,脸蛋粘着水粉,像只小花猫,笑靥如花。
记忆仿佛开始倒退到几十年前。
“楚尔富、梵原洲、梅丹和李惠安,这周板报是你们出哦,水粉颜料我给你们借来了。”
“班长真好。”
那时候的李惠安还是一个单纯爱撒娇的女孩子,说话甜甜的。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雀跃不已,更甚者拎起早收拾好的书包,踩着点跑了。最后稀稀落落的就剩下四个人出黑板报。
板报的主题是感恩,专为教师节出的特辑,肯定与老师挂钩了。
李惠安负责画,梅丹负责书写,另外两个只负责玩,偶尔闹腾一下两个女孩子,或者提个水擦画错了的地方,反正体力活俩男生来。
黑板报上的文字都是赞扬老师的,梅丹写一个,惠安就不屑的反驳。
譬如写到,“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描述老师,那一定是春蚕到死丝方尽”。
惠安屁了声,“乱讲,肥墩哪那么尽职敬业了,给我们考试的时候,他还在玩完王者荣耀!不停喊救命救命的,吵死。”
肥墩是他们的历史老师,因为人胖得这一绰号,老师们私底下熟络了,也肥墩肥墩跟着喊。
要说李惠安为什么非跟这老师过不去呢,还不是因为上课爱讲话老被肥墩批评点名,积下来的仇恨啊。
说来人真是贱,喜欢欺软怕硬,你让李惠安去班主任的班上说话试试,连个屁都不敢放。
“肥墩挺好的。”
梅丹不食人间烟火啊,对一切都充满着平淡无谓的心,不管好的坏的,在她面前都不重要,这点李惠安怎么教她都没用,更把她气的火冒三尺高。
“我说梅姐姐,好的就是好的,不好就是不好,你别老是不懂轻重不分是非,以后你吃亏了要懂得自己吃亏了,别傻不拉几的就原谅别人。”
末了,李惠安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心比海大!”
梅丹微讶,“怎么扯我身上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温雅的人。
“嘿!”
眼看情势不对,李惠安单方面要和梅丹吵起来,楚尔富从李惠安身后偷偷抹了颜料擦她脸上。
梵原洲跟着抹了一掌的颜料,啪的盖在了梅丹的脸上。
顿时梅丹懵住了,一向以大家闺秀示人的梅丹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呆瞪着杏眼,滑稽极了。
“小花猫。”
众人哄笑,梅丹也在手上抹了颜料开始了一场追逐。
校园保安来清校,看到一室的颜料,气的拿起手机拍下犯罪现场,时间定格。
*****
李惠安收起照片,刚硬的脸庞闪过动容,“你妈她…”
“子宫癌,发现得早,现在是一期,做了手术,病情得到了控制。”
波澜不惊,和他母亲真是像极了。
“好,好,阿星…”
声音越来越小,略微模糊的发音渐渐变为轻哼。
“妈妈睡着了。”
这是好几年的病了,自从父亲离世,母亲自杀那年患上了嗜睡症,医生说那是母亲心理上的障碍,不愿醒来。这也是为什么她常年坐轮椅的原因,怕随时随地睡过去。
禾一把李惠安安置好后,再把自己卧室清空出来,让给梵星,“不好意思没有多余的客房,今天委屈你先睡我的房间了。”
半晌,不听回应,禾一疑惑的望过去,梵星正偏头,眼睛幽深,像是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看着她。
知道他误解了,禾一解释:
“不是,你睡我房间,而我去和母亲一起睡。”
他还是没有说话,禾一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爱说话。
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套枕头毯子,禾一经过他身边关门的时候,听见他低低说了声谢谢。禾一勾起嘴角,扣上了门。
晚安,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