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浊酒喜相逢》幺幺零零

4、千娇百媚藏玄机 女子面容娇

　　几天后，三人一路同行入了椒城。 椒城又被世人称之为“娇”城，只因此城美人多娇，更是江南一带的烟花之地，城中花楼众多，尤其以“醉风居”最具盛名，历届花魁均出自醉风居，而今醉风居的头牌姑娘风雨霏，更是容颜绝美，有如天女下凡，加之其才情横溢，惹得天下男子无不肖想。
　　夏梨听着卓剑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给自己介绍，对这位绝世美人也有些好奇，同样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究竟是美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世间男子这样称赞。夏梨心里想着，又抬眼看了看走在另一侧的秦云飞，这位秦公子就已经堪称绝美了，若是比他还要美艳，那岂不是妖孽了？
　　“自然是美极。”秦云飞似乎是读懂了夏梨的疑问，于是回答了她。
　　三人直奔醉风居，夏梨因着好奇，也顾不得鄙视身边两位男子的好色低俗了。
　　夏梨等人才到了醉风居的门前，就有丫鬟来领着他们穿过主楼，进了内院的小楼。原本门头的那座主楼是装饰奢华，而这内院的小楼却是简洁素雅。小丫鬟把三人带进偏厅，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而桌边还站着一位绝色女子。
　　女子面容娇美，小巧的鹅蛋脸，配上两片柳叶眉，那双眼睛更如三月桃花，媚眼如春，又暗含秋波，如泣如诉。朱唇微启，好似欲语还休。女子身着儒裙，□□半露，纤腰好似盈盈一握，向着三人走来时更是风姿摇曳，妩媚妖娆。
　　“秦公子，雨菲在此恭候多时。”绝色女子向着秦云飞欠身行礼，又道，“卓大侠，夏姑娘请入座。”
　　雨菲？风雨菲？这位就是那传说中的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的江南花魁风雨菲？卓剑和夏梨颇为惊诧，原本来这醉风居只是为一睹佳人风采，哪晓得这一进来就是风雨菲亲自迎接，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风雨菲就像普通丫鬟一样站在一旁侍奉三人用餐，给卓剑斟酒，帮夏梨布菜，反而让这二人有些拘谨。倒是秦云飞仿佛习以为常，如往常用餐一般自顾自地吃喝。等到秦云飞酒足饭饱先行去了客房，风雨菲紧随其后贴身侍奉也离开之后，夏卓二人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秦公子，我家主子希望公子能在焦城停留三日，奴家会全程侍奉公子。主子三日后便会到达焦城，还请公子耐心等待。”客房里，风雨菲一边给秦云飞奉茶一边说道。
　　秦云飞喝了口茶，轻笑道：“我为何一定要等她？难道她会不知道我此行是要去贺云山庄参加那比武招亲大会？”
　　“主子自然是知晓的。还请公子念在旧情，在此稍留几日吧。”
　　“哼，旧情？我与她何来的旧情！”秦云飞嗤笑一声，就挥手让风雨菲退出房门。
　　她让他等她三日，等她做什么？她不是早就跟他说过往后要相忘于江湖？近年来即便有所牵扯也不过是利益交换。就算她是真要阻止自己与贺云家联姻，恐怕也并非是念及旧情，不过是害怕天祥山庄与贺云山庄的结合会威胁到他们而已。
　　秦云飞虽然心中不快，却依然留在了醉风居。三日来，他闭门不出，只在屋内打坐练功，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一方面也是与卓剑一战后深深了解自己的内力竟是敌不过那小子，那日若是继续交战下去，秦云飞将会后劲不足，所以自打那天以后，秦云飞就没再钻习招式章法，而一心修炼内力了。
　　秦云飞这边在闭关修炼，卓剑和夏梨则是被风雨菲奉为上宾，醉风居的姑娘们为其表演歌舞不说，还轮流陪侍，卓剑倒真愿意牡丹花下死了。 卓剑醉倒温柔乡之时，夏梨和风雨菲则是在一边闲聊。
　　“夏梨姑娘，我们樱枫阁乃是江湖百晓通，当今天下之事，只要我们想知道的便无所不知。你想要知道你娘的下落，委托给我们樱枫阁自是再合适不过。”
　　夏梨在醉风居待了两日，这才知道这里的姑娘们不仅才貌双全，而且个个身怀武艺，就连端茶送水的小丫头也是功夫不浅。夏梨便问了风雨菲，风雨菲也不隐瞒，告诉她醉风居不仅仅是寻欢之所，更是各种消息情报买卖交换之处。除了焦城的醉风居，还有阳城的醉客居、苏城的醉贤居、京城的醉月居、漠城醉仙居、南宫城醉云居、北墒城醉雨居、东幕城醉微居，天下最为知名的八大青楼，全都是樱枫阁收取情报之处。
　　八大醉居分布在几个最为繁荣之城，互通往来情报，并以此流通买卖消息。不论江湖人士还是朝廷要员都可以在此买卖情报，当然其价格也是不菲。 听了风雨菲的介绍，夏梨这个江湖小白算是长了见识，若是找樱枫阁帮她查清母亲的身份下落，怎么也比自己盲目寻找的好。可是她一个平头百姓，肯定是拿不出他们所需要的银子的。
　　“樱枫阁的消息，不一定非得付银子，用同等价值的消息交换，或是用稀世宝物交换也是可以的。”风雨菲又好心提醒夏梨。
　　夏梨歪头想了想，自己这种普通百姓，哪里来得什么机密要闻能交换的呢？咦，不知道卓剑与贺云翩的八卦算不算是有价值的秘闻呢？不行不行，自己怎么能随便出卖同伴呢？万一因为自己把消息捅了出去害得卓剑与贺云翩难续旧情，那可更加罪过了。想来想去，夏梨便只得扯下她脖子上的玉佩，不舍地递给风雨菲。
　　“风姑娘，这玉佩乃是我娘留下的信物，也不知是否能值点银两。”
　　风雨菲接过玉佩端详片刻，便道：“玉虽是好玉，但于樱枫阁而言，却算不上稀世珍宝。”风雨菲说着就将玉佩还给夏梨，“不过凭着这玉佩，或许能查到些线索。”
　　“能查得到又怎样，我没有交换之物，又怎敢劳烦贵阁耗时耗力帮我找寻娘亲？”夏梨有些失落道。
　　“你这丫头明明身怀重宝却不自知！你可曾记得秦公子与卓公子是缘何与汝同行？”风雨菲有些气笑了。
　　“他们？不是顺便一道上贺云山庄么？”
　　“那为何要捎上你？”风雨菲又问。 “呃，可能是因为想要喝我的酒吧……”夏梨弱弱地回答。
　　自打她亲眼目睹了卓秦二人之战，就开始自惭形秽，只觉得自己这样的小虾米根本就不配行走江湖，若是一人独行，恐怕活不过一集……
　　“可不是嘛！夏姑娘你那酿酒秘技可就是媲美重金的珍宝！”
　　“这也能算是珍宝？”夏梨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江湖人士多为醉客，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三样东西，便是趁手兵器、保命秘药、醉人美酒。你可不要以为这酒没有多大用处，酒可壮胆、可疗伤，更有些许药酒功效比之灵丹妙药更为有效。”风雨菲耐心解释着。
　　夏梨听着恍然大悟，可不是嘛，自己自然是明白自家的酒美味诱人，但却忘了其本身除了口感绝佳之外，每一种酒均有特定功效。譬如最初卓剑尝到的月宫露，桂花沁香，可健脾助胃、醒神消沮，令人心悦，这也是卓剑对她的酒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后来的寿客汤，菊之甘贻，又能活血行气，解燥静心，也因此秦云飞喝了她的酒心神宁静，好似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能身轻自在，忘却烦忧。而自己的包袱里，可还有着十多种各具功效的佳酿。
　　夏梨起初苦心钻研酿酒技艺，可不仅仅是为了要酿出好喝的酒，更多的是本着小酌可怡情健身的初衷，故而她自己也习惯了每天喝上一两酒。而因为夏郁青的终日酗酒，导致夏梨就已然忘了她的酒原本的功效，只觉得酒喝多了，总会醉死，就像她爹一样。
　　“夏姑娘，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是这样，我们阁主说了，只要姑娘肯用梨花醉的秘方来交换，我们自然会在一个月内帮你查明你母亲的身世行踪。”
　　原来是想要梨花醉。爹爹说过当年她娘与之相遇之时，已经深重奇毒昏迷不醒，正是夏郁青凭着一壶酒才救回母亲的性命，而那酒，正是梨花醉。梨花醉虽取材梨花，但其中却加了多种药材一同酿制，成品清凉甘贻，入口绵甜，完全没有药味。至于其功效，则是通血利咽，清肺解毒，而她爹精心调制作为药用的梨花醉，更是能解百毒，也是夏梨的保命丹。不愧是樱枫阁，早就将自己摸了个透彻。
　　“也好，我便将梨花醉的秘方用来交换。”夏梨略微思量，也就同意了，毕竟这梨花醉乃是益物，即便流传出去也不会祸害到人。
　　夏梨与风雨菲达成交易后，秦云飞所等之人也就到了。秦云飞的房间里，女子一身夜行衣，长发高高束起，五官本是娇美，但此番装扮起来却是英姿飒爽。
　　“云飞，你当真要去参加贺云翩的招亲大会？”
　　“嗯。”秦云飞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那，秦家与贺云家可有联盟之意？” 秦云飞放下杯子，斜眼看着女子，“洛阁主，樱枫阁的规矩，任何消息可是要对等交换的。你此番打听，可是没有半分诚意，恕秦某无可奉告。”
　　“那好，我只问，你秦云飞是否有意娶贺云翩为妻？”
　　“哼，无可奉告。” 秦云飞的回答依旧是冷淡。尽管是只为见她一面他就在此等了三日，却依旧不愿过多言语。 洛橙樱的神情有些失落，顿了片刻又开口，
　　“贺云翩虽看似天真少女，却是颇有心机，纵然与贺云家的结合对你天祥山庄有益，但这终身大事，你可要多多斟酌才是。”洛橙樱说完，便起身离开，是夜便离开了醉风居。
　　“秦公子，阁主为了能见上公子一面，搁下要事不理，数日不眠不休从漠城赶来，结果却是被人这样冷落，当真是‘莫怨男子情薄如纸，只怪女子情深似海’啊！”风雨菲一番话说得泫然欲泣，秦云飞听了却是神色漠然地关上房门，连让她进门的机会都没有，风雨菲气恼地甩下衣袖，扭着水蛇腰风姿绰约地走了。

　　阳城醉客居，夏梨三人来到此处时已经是九月下旬，离那贺云山庄的招亲大会也不远了。也就是在醉客居住了两日，夏梨和卓剑才知道为什么这醉客居的花魁风雨沐也是对秦云飞毕恭毕敬，因为这天下闻名的八大青楼、响誉江湖的八大醉居，也是秦云飞的产业。而那醉居幕后的樱枫阁，却又不受秦云飞管辖，他们只听命于阁主洛橙樱。就是秦云飞要知道某些还没有在道上流传的消息，也是需要花费相等代价交换的。至于双方是如何能相辅相成有条不紊运作自如，就不是夏梨和卓剑能想得明白的了。
　　三个人在这阳城生意最是红火的青楼里住了两日，却是各自足不出户，只有饭食茶水是风雨沐亲自送去。
　　秦云飞这一路上没有停止修行内力。他的潮笙诀如今不过是修行到第七重，自从意识到自己功力不及卓剑之后，他就一心想要突破。秦云飞对于功力进益的执着并非是想要在招亲大会夺魁，相反，他到时候不过是要走个过场，挑个相当的对手败给对方就行了。那日洛橙樱提醒他贺云翩颇有心机，让他不要被其外表蒙骗，这倒是让秦云飞感到好笑，贺云翩的心机比起洛橙樱，那简直是小孩儿家的小九九，这世上能蒙骗他的女人，除了洛橙樱，不会再有第二个。
　　比武之期的临近，也是让卓剑紧张了起来。贺云翩要他一战成名，他已经打败了六派掌门，虽然并没有报上名号，但是只要他去了那比武大会，自然会被人认出来。尽管如此，他对于此次夺冠还没有十全把握，毕竟江湖之大，卧虎藏龙之辈定是不少，再加上几个颇有名头的竞争对手，若溪苑的柳秋生、阎陨阁的孟尝、自在轩的吴清衍，这三人加上天祥山庄的秦云飞，正是当今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秦云飞的实力卓剑当初的确是小觑了，领教一番过后卓剑才真正灭了气焰，知道自己招式过于简单，太容易被人看穿，尽管有着一身雄浑内力，但靠着蛮力拼下去总会有力有不逮、精疲力竭之时。既然柳秋生等三人与秦云飞齐名，实力也定是不俗，如果自己再不精进，恐怕会叫贺云翩彻底失望了。所以卓剑也是憋在房间里又将凌霄剑法在心中不断演练，自己以前觉得麻烦的那些招式他也全都重新修习。
　　夏梨和樱枫阁的交易，风雨沐自然也是知道的。夏梨将梨花醉的酿造之法改良，着重其解毒功效后才交给风雨沐，而后夏梨便开始改良其他酒酿配方。既然已经踏上江湖之路，即便自己是个小人物，可也要能有点生存技能才行。看着其他人个个高来高去、刀光剑影，这些想来自己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但经过那日风雨菲的点拨，夏梨算是开了窍，知道自己这专长还是得要能用得上才行。夏梨从前酿酒最为注重的便是口感、香气、纯度，而今转为注重功效，也是要费点脑子的。好在夏家乃是酿酒世家，祖传秘方也是不少。在洛城经营酒铺的时候，只是为了维持生计迎合乡亲们的口味去酿酒，而对于夏氏祖传秘酿中的各种药酒，夏梨和父亲虽有涉猎却是极少酿制。那些个秘方本就是以口相传，所以对此夏梨从小便是烂熟于心。此时稍加提炼，倒是有不少好方子。梨花醉堪解百毒，桔梗谣可安五脏，合欢饮催情魅人，牡丹吟能惑人心，红掌春可增人气魄，含笑颠令人丧智，当然也少不了含有剧毒的彼岸殇。夏梨这才发现夏氏祖传的酿酒秘方实在是精妙得很，这些酒除了酒香、花香，根本不会有异味异色，哪怕是那彼岸殇，就是用银针试毒也是测不出来，因为那酒本身并非毒药，只是若被人饮下，便会与血液相融交汇，令其气行血亏，数个时辰后便心血衰竭而亡。夏梨将方子整理好，又拜托了风雨沐帮她寻得酿酒的材料，有了樱枫阁的帮手，夏梨也就能尽快着手酿制药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