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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落不明 ...

  •   “陈深,别动,躺着说话。”见陈深挣扎着想做起来,毕忠良连忙走上前去制止他。
      陈深面目苍白,没有坚持,顺着毕忠良的胳膊又躺了下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毕,我这次又逃过一劫。”
      “所以说你是咱们行动处的福将。”看到陈深还有精力打哈哈,毕忠良调笑道。
      “老毕,我这次死里逃生,就想着出院后离开行动处,开个剃头铺子,不比在这刀口上讨生活强。”陈深看着天花板,语气带着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着别人。
      毕忠良弯腰捡起手表,放在桌子上,装作如无其事地打量着陈深,笑道,“说什么呢,小赤佬,咱俩可是兄弟,你还想自个儿躲清闲享福去不成。”
      “我可不是给你说笑,你要是不答应,我跟我嫂子说去,让我嫂子好好管管你。”
      “好好,我说不过你,等你出院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你得跟我仔细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宰相是这么被救走的。”刘兰芝是毕忠良唯一的软肋,每次陈深提到她,毕忠良都只能认输。不是每一个坏人都是一无是处的,至少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毕忠良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陈深面色凝重,像是在仔细回忆,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口。
      “是吴志国!我刚给你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我走到窗口想看清楚,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我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一刀。而那个袭击我的人,就是吴志国。”
      “你是说,吴志国是宰相的同党?”毕忠良眼睛就像淬了毒一般,紧紧地摄住陈深,想看清楚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陈深像是没有听见毕忠良在说什么,继续往下说,“我和他搏了几招,但是他手中有刀,我拿不住他。然后我身后突然爆炸,把我掀翻在地,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吴志国已经死了。”毕忠良眼神深邃,仿佛能将人看穿一样。
      “什么?吴志国死了?”陈深一激动,又想坐起来,被毕忠良立即拦住了。
      “你说的我回去好好查查,看看行动处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你这几天就在医院好好疗养,把身体养好要紧。”陈深说的滴水不漏,吴志国又死无对证,如今线索又断了,毕忠良感觉头疼的紧,越是这种看似没有漏洞,他越觉得是有人精心布置。
      陈深看着毕忠良走出病房,又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他知道毕忠良并没有打消对自己的怀疑,如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等待下一次时机,只是希望下一次可以一举成功。
      医院里的一番口舌交战,只有陈深和毕忠良两个人知道,而在医院
      之外,枪声阵阵,李然带了五个人到医院营救,却只有三个人完完整整地退了出来,李然自己也中了两枪,苏写意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次行动,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李然好不容易甩脱追兵,让其他兄弟先回去,自己却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隐藏好,子弹还没有取出来,他将伤口草草地处理了一番,等着苏写意来跟他汇合。
      他倚在二楼的窗户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巷子口,终于看到那抹身影,他关上窗户,扶着楼梯向楼下走去。
      苏写意拉了拉脖子里的围巾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上海的冬天,冷峻而漫长,街上跟她作一样打扮的人不在少数。她的速度极快,却不见一丝狼狈,脚步从容而优雅,似乎每一步的间隔都相差无几。
      走到一家店门前,她伸出手,还没敲门,就见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把她拉进去。
      苏写意知道是谁,没有反抗顺着进去了。
      李然将苏写意带进来,顺道将她打量一番,见她没有受伤才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瞬间就没了力气,靠着门就滑了下去。
      苏写意一惊,连忙扶住他,觉得自己手上一片濡湿,“你受伤了?”
      李然靠在苏写意的肩膀上,感觉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轻声叮嘱道,“别担心,没什么大碍,我中了两枪,都不在要害,只是血流得多了些。我刚才已经处理过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走,这里还不安全,行动处的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
      苏写意没有听他的话,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把他包好的伤口重新拆开,自然也知道了他的伤没有那么简单。翻出以前放在这里的干净衣服,撕成条状,将已经浸湿了的布条替换下来,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这间屋子是他们很久之前租下的,一直没有人住,只是偶尔在这里落脚,换身行装行动。
      “你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子弹也要尽快取出来,现在我们不能走,你的伤拖不了多久了。”苏写意学过些医术,比李然更了解伤势的严重,失血过多一样会失去性命。
      “不行,这里不安全,留在这里风险太大,如果行动处找来了,我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李然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却掷地有声,不容拒绝。
      “你如果现在走,同样会没命的。这次必须听我的。”苏写意将屋子大致收拾了一遍,将门框上的血迹擦干净,希望可以保留这个隐秘的据点。
      然后将李然的胳膊挂在肩膀上,将他搀了起来,现在这种情况,留着也是等死,只能出去赌一把。
      “你想做什么?”李然的意识已经渐渐开始模糊,只能无力地靠在苏写意的肩膀上。“我走不了了,你带着我出不了门的。”
      “你别说话,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我们现在只能赌一把,这里离高叔叔家很近,只要到了他家里,就没事了,你的伤也会没事的。”苏写意固执地不听劝告,搀扶着他往前走,路过桌子,将上面的大衣拿起来盖在他的背上。
      时间已接近傍晚,上海的冬天,黑夜来的特别早,穿着各异的人来来往往穿梭在街道上。苏写意像是扶着一个醉酒的人,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偶尔还和趴在自己肩上的人聊几句。上海的繁华夜市里,应酬的人不计其数,酒后结伴回家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两个汇入其中,并不显眼。
      苏写意在这里盘旋很久,才找到了隐秘不易被人注意的供给点,所以这一代的路况她很清楚。避着有人设伏的路口,专挑人少的小巷走,他们一路安全地到了医院附近,只是现在比较危险的就是怎么穿过行动处的封锁线到达医院家属楼。
      李然勉强的挣开眼睛,看见医院已经被戒严,知道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靠近苏写意的耳边细声道,“我们现在进不去,走,先回咖啡店,那里有伤药。”
      他的声音极小,如果不是挨得近,苏写意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他的主意被苏写意直接否定了。
      “你的伤势太重,我刚才大致看了下地形,这几条街已经被封锁了,我们不能走大路,不能开车,依你现在的情况,我最后只能把你的尸体拖回咖啡店了。”
      “那不是正好,以后没人在你耳边念叨了。”李然淡然道。
      “你先待在这里,我去打探一下情况,在我回来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苏写意把李然搀到小巷的阴影处,让他靠墙坐好,然后把旁边的菜篓子搬过来,想盖在他头上。
      李然看清楚他的意图,连忙抗议,“你要是敢把这东西扣在我头上,我立马挖伤口自杀!”
      “忍着!”死到里头还敢装洁癖,苏写意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他头上,强行用菜篓子把他罩住,又拿了一箩筐烂菜叶子倒在上面。
      终于处理好,她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拍拍手,隔着篓子对李然道,“当年你还上海滩客串三毛流浪的时候,可没少翻垃圾桶,那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些臭毛病,穷讲究。”
      李然困在一片黑暗里,无奈的苦笑,认识的时间太长就是这点儿不好,什么黑历史都知道。
      不过,三毛是谁?
      苏写意把李然安置好,才放心地出去探路,她摸了摸别在腰上的匕首,这里离医院太近,一旦枪响行动处的人会立刻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一般立马扑上来。而且李然的伤势太重,已经拖不了多长时间了,必须速战速决。
      苏写意在医院周围转了一圈,终于找了一条守卫最少的路,也许在那里他们可以搏一搏。然后回去找李然,想带他尽快去治疗。
      回到原处,却只见那里空无一人。
      苏写意的瞳孔骤缩,踢了踢菜笼子,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李然已经没有意识,被人给带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他认识来人,没有反抗跟人走了。
      现在只希望是第二种,行动处现在已经戒严,她还要去打探宰相现在的确实情况,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了。李然的伤太重,不管是什么人把他带走,一定会带他先治伤,短时间不会有危险。
      苏写意很清楚自己必须离开,然后做新一轮的布置。
      李然现在下落不明,他手下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她,不能动用,她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手并不多,情况对他们很不利。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咖啡店里的机会,只要李然没事,一定会到那里传递消息。
      苏写意将所有的锋利隐藏好,途中经过一家裁缝铺,在那里换了一身风致典雅的杏黄色旗袍,姿态袅娜地回到住所。她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明天的朝阳升起时,她将以另一副面容,奔赴另一个战场。
      上海的夜色繁华依旧,国土早已满目疮痍,却还有无数人在灯红酒绿里醉生梦死。光鲜亮丽的躯壳之下,是早已腐烂流脓的血肉。
      比那些侵略者更可恨的是那些卑躬屈膝的背叛者,他们用中国人的鲜血,向侵略者奴媚示好,那些人,才是最需要出去的。攘外必须安内,只有挖出躯壳里的毒虫,才有打击敌人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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