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营救宰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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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今天老齐去了医院，那里已经戒严了，还没进去就被人给拦下了，我只能先回来。”小天低声说，一脸的羞愧，他这条命都是李然救的，现在却一点儿事都做不好。
“不用在意，成败都是常有的事。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李然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在下达这个命令之前，他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并没有感到意外。
现在也只能等待另一个人的消息了。
等待之中，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金乌西沉，当最后一抹阳光被夜色掩埋。
咖啡店的晚上十分热闹，法租界的安宁即使是暂时的，也有人在尽情享乐。
门上的风铃响了无数次，李然十指纤长，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中翩然起舞，幻化出悦耳的音符，他眼睛的余光偶尔扫过窗外来往的行人，嘴角始终带着浅笑。
咖啡店里几位面含羞涩的少女，频频将钦慕的眼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醉翁之意不在酒，能吸引她们待在这咖啡店里一整天的，也只有这位风度翩翩的老板。能在法租界拥有这么大一家咖啡店，自然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她们哪天走运被看中，就变成了这家店的老板娘。
终于，当一抹身影踩着街边的灯光路过咖啡店，李然停止了演奏，交代了一下店里的服务员，然后穿上外套，走了出去，一同踏在昏黄的夜灯下。
苏写意听到来人的脚步声，笑着放慢了脚步。
声音渐渐走进，她数着来人步子的节拍，然后转身。
“这么晚了，要不要来杯咖啡？”
“咖啡不利于安眠，晚上还是少喝点最好。”
两个人顺利汇合，然后并肩而行。
“医院的情况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你今晚回去，安排好人手，明天就动手。”苏写意像是羞怯的少女，试探着，将手伸过去。声音却是异常平静，仿佛那些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李然静静地听着她的话，伸出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一同带入自己的口袋中。
“确定是明天动手吗？要不要再等等，你上次说要联系医生，一起营救，有回复了吗？”
“不能再等了，兵贵神速，再等就容易节外生枝了。医生那边没有回应，已经可以看出答案了。”苏写意将手拿出来，却将握住的东西留在了里面。
“写意，有句话我感觉一定要说给你听。在宰相这件事上，你失去冷静了。”李然停下来，面向苏写意，双手制住她的肩膀，想要她清醒清醒。
苏写意用手把他的手拨下来，继续往前走。
李然赶紧追上去。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两人相互追逐着。与他们错身而过的行人，都面色了然，一看就是小情侣在争吵。
李然知道苏写意没有生气，快步赶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走。
“李然，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人不可能永远都提醒着自己冷静，我也是人。我每天在豺狼窝里生活，没有一刻曾经放松过。我愿意为了信仰付出性命，但是我不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苏写意看着前面的路，幽幽地说道。这条路快要到尽头了，那自己的路，又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即使她知道自己终究会胜利，可是奋斗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长。
“在这次的行动，你不要参与。”
“明天我必须去，宰相非常谨慎，她不会轻易跟你们走的。”
“你这样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一旦露出蛛丝马迹，他们就会想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去把你撕成碎片。”
“我现在很清醒。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苏写意的语气异常坚定，就像她从未动摇过的决心一般。
“明天你不要跟我们一路，我安排好人就去和你汇合，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在她面前，他永远是妥协的那一个。
第二日清晨，陈深去了医院，询问过宰相的病情后，先给毕忠良打了电话，然后计算好对方赶来的时间。他必须在毕忠良到来之前，将宰相救出去。他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无论后果如何，他都要救自己的嫂子。
陈深摸了摸口袋里精小的玻璃管，心里有多了几分底气。
他一路走得极快，沿途将炸药安放好。此时此刻，他只能孤军奋战。
离医院不远的小巷里，苏写意正在等李然他们做着最后的部署。见他们散开，才悄悄地凑过去。
“依照你的意思，今天我们两个主要负责营救，他们解决周围放哨的人。记住，你只能营救，一旦成功，你要立马撤退，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我会把人安置好。记住，只有我一个人闯进过那间病房！”李然知道苏写意在关键时候能沉得住气，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再叮嘱一遍。
“我明白，就按你说的做。”苏写意将枪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此刻她一身精练的着装，再也不是平常娇娇弱弱的模样。
“碰”
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李然抢先把苏写意护在身后，警戒地打量着周围。
“怎么回事？有人先动手了？”苏写意惊怒道。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回去。”李然跟宰相并没有深交，所以他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提出最明智的方法。
“冲进去，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这次过后，医院的防范会更加严密，以前做的就都白费了。”苏写意明白由于突发状况，此时应该抓紧时间撤退，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是行动处的车，走。”正当他们想要进去，却看着行动处的车快速驶向医院，李然心中顿时涌现不祥之感。他拦住苏写意，提醒她撤退。
“开枪，给里面营救的人争取时间。你在这里阻挡他们，我进去帮忙。”苏写意挣开他，率先朝汽车开了一枪，然后转身往医院旁边的小路走去。她昨天已经打探好了，那里的防卫最轻，可以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你小心一点儿。”李然无法，只好找好掩体，为接下来的枪战做好准备。
毕忠良一路催着刘二宝加速，听到爆炸声，知道是医院出事了。催促之余，又吩咐了一个随行人员赶紧回处里调派人手。
没想到还没到医院，就被人放了一枪。
“处座小心。”刘二宝听到枪声，猛地往旁边转弯，躲过一劫。
毕忠良面色阴狠，弯下身子，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判断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敢在行动处的包围圈里救人，一定要他有来无回！
“闯进去，一定要留住宰相！这里交给门口的人。”
果然不出毕忠良所料，医院门口的枪声，将前院的特务们都吸引过来，为苏写意的潜入提供了方便，但是也让李然的压力倍增。腹背受敌，显得格外吃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汽车开进医院。
陈深装作跟在病房监视的吴志国聊天，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快速地杀了他。
爆炸声传来，陈深趁着吴志国惊起，将他绊倒，然后用钉子将他的太阳穴刺穿。掏出炸药塞在他的口袋里，把他从窗口上扔出去。又是一声爆炸声！
可是当陈深扶起宰相的时候，却被她拒绝了。
“陈深，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的安全，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陈深将她搀到轮椅上，才蹲下，面对着她，坚定地说道，“刚才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会让人相信，一切都是他做的。”
“你这样做，有考虑过后果吗？如果暴露了，你这三年的时间就都白费了。”沈秋霞的面色苍白，声音很低，但是却掷地有声。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你。”陈深不顾宰相的反对，将她推到门口。
就在此时，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人一惊，陈深将轮椅拉到身后，一脚踹过去，却被人敏捷地躲了过去。
“秋霞姐！”苏写意看见陈深，也是大吃一惊，但她知道此时什么最重要，趁着嗓子喊道。
“陈深，住手！”沈秋霞连忙拦住陈深。她怎么也来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肯听话的。
“是你。”陈深想到上次在米高梅的那个人，同样的黑色风衣，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也来添乱，赶紧回去。”沈秋霞此刻再没有面对毕忠良时的镇定，她的生命早就置之度外，可是他们却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来救你，你现在只要选择相信我。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不然再这样吵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苏写意上前抢过陈深手中的轮椅，然后低下头，不直视他的眼睛，压着嗓子道，“毕忠良已经到了，你为自己做好伪装，其他的交给我。”
陈深看向宰相，见她点点头，才松开手，将轮椅交给苏写意。
苏写意不再理会他，推着轮椅迅速走出去。
陈深捡起地上的玻璃，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然后躺在地上，没有人比伤者更容易洗清嫌疑。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不知为何，将总觉得眼前这个躲躲藏藏的人有些熟悉。
而在医院门口，李然开枪打死了几个特务，自己也受了两枪，还好不在要害，看着越来越多的特务围上来，他只能选择放弃这次营救，将口袋里的烟花点燃，提醒其他人撤离。
医院别处等待接应的人，听到声音，明白情况有变，迅速撤离。
苏写意本来是往医院东边走，那里是最近的地方，虽然那里有几个特务，但是有李然安排的人，等她到了，就前后夹击，硬闯出去！但是突然烟花声传来，她猛地一停，抓住轮椅的手吱吱作响，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只是改变了当前的方向。
“你的人撤了对吗？”宰相参加过很多革命工作，她明白了现在的局面，也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不要担心，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我们都能出去。”苏写意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你很明白，带着我，谁也走不了。”沈秋霞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她的面容依旧温婉，并没有变化。
“我此次来上海最重要的事，已经做完了，我可以死。你必须活下去。”
“你也必须活下去，没有人可以死！”苏写意厉声道。
苏写意一路避着来人，想到昨天安排好接应的地方，即使没人帮助，那里也是最容易突围的缺口。
“站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营救宰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