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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韩知意 事情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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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三天,相安无事。
魏策心上的警备也慢慢下来,但却也是说什么不肯上城买酒,魏老爹只好自己亲自去一趟。一去半天人未归,魏策抬了抬眉毛把自己的猜测拉到邪恶的位置上,同时发出声有些愉悦的笑。他对母亲的印象很少,因而如果自己的父亲真是去青楼妓馆也不是很抵触,毕竟男人能理解男人的。魏策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再次笑了出声音,一边合拢家门疾步溜到山坡。
兜了个大圈子又会了家门口,四下无人。小霸王灵动的狐目眨动间尽是狡黠,偷鸡不是什么好事情,别被人抓了现行才好。藏在树后头的魏策没费多大力气就翻过了篱笆躲好,柴垛中隐藏着他纤细的身板。只等母鸡大摇大摆在柴垛前啄米,一只小手猛然冲破柴垛捏住了母鸡的脖颈。
魏策轻轻打了个吆喝彰显愉悦心情得胜而归。
既然是偷鸡的好手,也一定是烤鸡的高手。魏策一路小跑溜回家中后背靠着合拢的木门长出一口气,刺激和紧张这两种情绪在一个小流氓的心里交替。过了一阵子魏策才去处理被自己捏住脖颈差点窒息的母鸡,安安静静在家里烤鸡。
表皮才泛起焦黄时分弥漫出香气,魏策抽了抽鼻子却在掐着时间等父亲回家。他的确是个流氓,但也是个爱老爹的流氓。敲门声响起时魏策起身开门,小霸王的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爹,你回来了?”
少年板起一张脸,看着给自己开门的孩子心里倒是想笑。苦了魏策愣在当场就差没有尖叫,呆若木鸡任由这个冤家走进家门也忘了阻止。
小王爷缓缓扫过眼前的房间,与心中曾经想的魏策家并不一样。村霸那是流氓和地主的混合体,怎么说也是几亩地几十头牛老婆孩子热坑头。但眼前的房间只是寒暄,没有其他房间,就一个大的房间混合了卧室厨房以及书房。两张木床位于东西两侧,中间一张木桌上放置几本书,一把木凳。
小王爷指了指唯一的木凳子“能做吗。”
魏策回过神后摇了摇头,他是个聪明人。哪怕自己踹了人肚子一脚,看着进门说话的态度也不像是来□□烧的。但魏策忘了,他家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烧的东西。“别坐,有条腿儿不稳,我下午修,你坐我的床。”
顺手指的方向望着破旧但干净的床榻,小王爷沉默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阳光过了简陋的窗进屋,使人用肉眼也能看见阳光下飞舞的灰尘。他看着魏策立身在那道光里,柔和的下颚曲线,灵动的眼睛和安静的脸,显得这个流氓干净而明朗。
魏策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一块鎏金的腰牌抛到端坐着的小王爷怀里。不好意思般摸摸自己的鼻梁笑呵呵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你掉的,是叫韩知意吗。”
“是。”
魏策烤鸡的架子就在房中,他跑过去蹲下一根根塞着树枝。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显得不是那么难听,魏策偶尔回神看一眼韩知意再将视线放在眼前的烤鸡上。他知道韩知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不管从气度还是穿着打扮都远远不是魏策可以比拟的。而此刻那个小小的王爷穿着云白色的衣衫,上面用海蓝的丝线画出漂亮而古意的飞鸟,头上戴着束发的玉冠器宇轩昂的坐在一张只要一动就会嘎吱嘎吱响的木床上。
“这是哪儿。”
“二狗村,你其实知道的,为什么要问呢。”魏策垂下眼睑,橘色的火苗舔舐指尖带来些刺痛,他也不看韩知意,就那么不停的添加树枝。
反倒韩知意来了兴趣,他拢了拢袖袍看着魏策因为需要加柴而有些微微弯曲的背脊,声音末尾带上笑意,不再是冷脸冷言。“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不然你怎么找到我家来。”
“你的名字。”
“魏策。”
“鸡我要。”
“啊?”
“做赔礼。”
“哦。”
魏策将烤好的鸡递过去,没什么心痛的表情。他看着韩知意慢条斯理的扯下鸡肉塞进嘴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掌中硬压下去一些胡思乱想。“你丫不会是来混吃混喝的吧。”语出惊人让韩知意呛到了喉咙不停咳嗽,一张俊面上腾起些红云。他出身富贵之家,还需要跑到一个家徒四壁的地方来蹭吃蹭喝一只鸡?面皮抽动几下,韩知意咽下口中的鸡肉扭头看着身边正喝水的魏策不着痕迹转移话题。
“你有志向吗。”
“有。当三个村的村霸。”魏策抿着唇笑,眯眼时脸上全是满足。他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志向,相反他很认真的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那些正常男儿的理想,不论是拯救苍生还是征战沙场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想在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地方待着,待一辈子也行。
韩知意差点被噎到,夺过魏策手中的水杯也不顾被人喝过就大口灌下才缓过来。而魏策摇头叹息,心想这小公子真可怜,鸡都没吃过。这想法在魏策心中霸占了好一会儿,魏策半带同情的在韩知意背脊上替人顺气。
“慢点吃,别急,我不跟你抢。不够我再去偷就是了。”
韩知意停下咀嚼,他看着鸡又看着魏策,英挺的眉峰压下。“偷的?”
魏策点头。
“你小小年纪坑蒙拐骗偷,长大了还有什么用。你父亲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母亲也不看着你吗。”韩知意的声音不大不小,少年的声音虽然不成熟却自有一股气势。
魏策从小王爷手中拿过烤鸡,低头慢腾腾一点一点往自己的口里塞着鸡肉。等到抬起头,韩知意才发现这个清秀的男孩眼中有些发红。魏策从小像个野孩子,在苦水里泡大。他可以不去羡慕出身富贵的少爷,也可以不去计较自己的贫穷。但此刻的小王爷高高在上一般字句逼人,引得魏策的眼眶一时之间有些酸涩。
“不是人人都像你可以养尊处优。还有,我母亲难产而亡。”
魏策眨了几下眼睛很快平复了心情,他声音轻柔而秀气,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韩知意也不说话,看着魏策吃那半只鸡。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却隐约有了懊悔。怪只怪自己嘴太快,性子太硬。
直到魏策吃完后,他仿佛韩知意不在一般自顾自洗手,收拾。然后在门后拿出来斧头扛在肩上像个小农民一样推门出去在山上砍柴。魏策虽然力气大,但也只能寻了些小树苗砍。太阳过了正午,不再咄咄逼人,显得平庸温和。
韩知意跟着魏策走,他看着年方十岁的少年举着斧头一下一下砍伐幼小的树苗,灰色的衣衫套在他身上大了一圈,补丁错落的交织。魏策家的确穷,并且对于衣服他也没什么感觉,能穿就行。管他麻布还是丝绸,都只是遮蔽身体的东西。所以一年新二年旧,缝缝补补又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