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乱朝纲》北厂督公

1、楔子 魏策这个人

　　魏策这个人村里没有多少喜欢的，除了小孩子。
　　这人率领孩子们掏东家树上的鸟蛋，捉西家的鸡，兴趣来了还能把拔了毛烤鸡犒劳自己，手艺的确没得挑，可是养鸡的人总是暴跳如雷的。但是能说什么？有什么样的娃就有什么样的爹。娃儿是村里的小霸王，当爹的自然就是村霸。尽管谁也想不通，魏老爹长得人模人样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咋能说打人就打人，抢酒不给钱，吃西瓜不吐籽？
　　奇了怪了。
　　二狗村就是村霸魏老爹给自己霸占的村子取得名儿，旁人是不敢提自己的来处，但魏策是无所谓。平日他出去串门串村还能自报名号——“那个东边的村子啊，那个二狗村啊，我爹是村霸。”魏策虽然穿着补丁的衣裳干着文盲和流氓的事情，他还是有文化的。魏老爹啥不好，文学素养还是很过硬的。
　　尽管有他爹天天教知识，然而魏策更多时间还是统率自己的孩儿们。所谓少年心事当拿云，魏策的理想怎么可能是他爹这么庸俗，当一个村的村霸？他的目标远大得很，是当三个村的村霸。
　　杜若城离村子不远，算是个偏居一隅的小城。
　　魏策会偷了村里的西瓜拉到城里去卖，换钱后再买酒孝敬自己老爹。这一切虽然是被强迫的，魏策却很享受待在人流如织的街上的感觉，日复一日的在城里四处转。
　　“要西瓜吗？”魏策拉扯住一个人的衣服，嬉笑出声。咧开的口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昂起的脸平添稚气的聪慧。被拉住的人刚要甩脱，魏策眼疾手快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露出一脸诧异委屈兮兮，柔嫩的嗓音染上哭腔“哎哟，你推我好重的。”
　　那人怕没见过十岁的流氓，楞在当场左右下不得台面。魏策见他僵着尴尬索性放开了嗓音的干嚎，合着干干净净的眼睛迷惑性不少。
　　“给他钱就是了。”少年的嗓音伴随贵公子的高傲和冷淡自那人身后响起，比魏策高的多的少年拨开随从，下达了命令。
　　有钱的豪绅，去你妈的。魏策抹了把脸心底里狠狠啐了口唾沫，欢天喜地接过铜钱塞进口袋面上喜笑开颜熟稔的道谢。
　　少年皱下眉头，修长的眉宇带出老成的气息，他看着魏策只觉得上当了。路过的人也帮忙证实了他的想法。
　　“你们被骗了，他就这一招坑蒙人的。”
　　魏策摆西瓜摊并不是一天两天，这招骗人的把戏一条街上的人都熟透了，本着我是良民的心态出来检举。
　　话音一落小少爷改了脸色，大抵富贵人家的少爷从未被人欺骗。怪不得魏策没跑，小少爷已经扯住了魏策的衣领子，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小小年纪就会如此心计，不得了啊。”十三岁的少年眯起眼睛声音冷漠得让魏策暗暗叫苦，虽掩不住稚嫩的嗓音，小少爷那种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凌人气势倒让魏策心头火气。但魏策虽然不是营养不良，年龄耶不占优势，比他大了几岁的少爷就拎着他的衣服轻松万分，魏策就不得不垫脚想被拎住的小鸡仔。
　　“少爷，那是你自己蠢，没见过世面。”魏策遗传了自己老爹的嘴皮子功夫，倒也不惧那眯眼看向自己目光，反而一抬头梗着脖子看了回去。说实话虽然嘴硬，魏策还是有些紧张的。少爷显然没料到魏策还敢还嘴，高居临下看着魏策艰难的垫脚。乡下的孩子穿的单薄，只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吧魏策从小就到处跑闹练出来的结实匀称的小身板看了个遍。
　　魏策抖了抖心说不会今日遇上色狼了？也不管眼前的少年是多么衣着华贵，抬脚就往少年肚子上踹，待他吃痛松手后魏策也顾不上一地的西瓜，逃命般往二狗村跑。
　　乡下的孩子体力好，好歹平安到家。至于少爷之后怎么样了魏策还真不知道，被这事儿惊吓让魏策连续几天没有出西瓜摊，只在村里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