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变故1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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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渐黑，从下方仰望上去，发现家中昏黄的灯光正打在窗户上。
前几日，朝香的父母到外地出差了，大抵是已经回来了罢。
这样想着，她穿过昏暗的楼道，爬上五层停在一扇门前，摸出钥匙开门。
只见玄关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凌乱而拥堵。
屋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关门的声音打断了里头的谈话声，父亲从里屋出来，站在门边，脸上挂着厚重的眼圈，面上表情不是很好，像是压抑着什么般克制的看着夏目朝香，然后努力用平静的音调说道。
“朝香回来了啊。”
压抑古怪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夏目朝香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她弯腰将脱掉的鞋子轻轻的放进鞋柜里。
经过男人时用余光看见母亲佝偻着背坐在沙发边压抑的低泣着。
“朝香，你过来下。”
收住踩上楼梯的脚，她回头。
男人摸出烟，火机摩擦间点燃。
三人坐在凌乱的客厅里，谁也没有先开口，烟草的云雾缭绕在空中，模糊了男人的脸。
沉默，又像是一场竞赛，等待着谁最先崩溃。
‘咚——’地一声，母亲将烟灰缸用力扔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脚边。
厚实的晶体砸在墙角发出闷闷的声音，瞬间裂开来。
一下子，似爆发般，母亲发疯地扑向父亲。
“夏目雄！”
尖锐的长指甲抓挠着男人的脸，像是已经跌入绝望般，母亲嘶吼着，泪水糊了那张从前保养较好的脸。
朝香这才注意到，原来母亲，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年轻了。
“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夏目雄抬手推开发疯的女人，暴躁的将烟头扔在脚下，像是忍无可忍女人一直扑过来撕咬他，呼着气怒瞪着双眼，扬起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
压抑的空气，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剧烈颤抖的身躯里，包裹着倔强和脆弱。
父亲使劲喘着气，将目光从沙发上不动弹的母亲身上抽开，看向她。
朝香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那里。
像是瘫软了般，夏目雄跌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橙黄的灯光。
良久，说。
“朝香，我和你妈离婚了。”
压抑的哭声在沉默中显得越发清晰。
许久，朝香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男人：“嗯。”
打火机点燃烟草的声音。
烟圈吐出，他接着道：“你想跟你妈走，还是跟我走。”
“你别想带走朝香！”
突然，身子被勒进一个怀里，母亲颤抖着身体，撕裂般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开。
“带着那个小三和野种！”猩红的双目燃烧着恨和怨：“离我们母女远点！”
父亲嗤笑了一声，过了几秒，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越过他们，一步也没回头的离开了。
房门被用力关上，震天的回音还有仿佛崩溃的哭声。
像是倾盆的急雨，冲刷着夏目朝香的每寸神经。
母亲所有的骄傲、自尊顷刻间被一股大力，狠狠击碎了。
她伏在朝香身上，哭得极度晕溺，哽咽着、颤抖着，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仿佛夏目朝香，这个她唯一的女儿——是最后的战利品了。
大脑一片空白，记忆里从没来没有发生过这一幕，直叫朝香回不过神来。
直到感受着母亲脆弱的抽泣声，她才慢慢地伸出双手，回抱住面前的女人，像是安抚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般，手掌轻轻地拍着女人瘦削的背。
这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是从前的夏目朝香没有遇见的。
原来，无论在哪个世界，甚至无论在哪里，人啊，都是一样复杂的。
情/欲、私欲、物质、利益，每个人仿佛蒙上了双眼被这个世界欺骗着，放不下骄傲、放不下执念，拼得头破血流，恨着、诅咒着、难过着、也羡慕着那些眼睛上所看见的光鲜与美好。
再回望自己的困苦时，心里又头愤怒的质问着，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个样子？
实则，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母亲的哭声渐渐小了，在这个凌乱不复从前那般整洁的家里，夏目朝香却小小的，小小的，呼出了一口气来。
——是终于解脱般，这对互相不爱、没有情感的父母中释然出来。
她用轻缓的声音，说着：“没事的，妈妈。”
“没事的。”
不大的手掌拍着女人背上，却仿佛裹着厚实的力量。
哪怕痛苦着、幸福着。
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朝香抬头，看着屋顶橘色的灯光，这样想着。
上帝说，他眼中的人宛如一粒尘埃，是客旅。
来到世间，活得长久的话，也不过短短一百年的光阴，所以啊，得握住，要好好的用力的活着。
哪怕痛苦着、难过着、或许爱而不得，或许悲观着。
但也会幸福的。
若你能看见，其实痛苦的不是□□，而属灵魂啊，便是向上的生命面前，一定也会释然的。
朝香这样想着，所以，她爱着这里，哪怕从没真正融入过这里，但她也依旧努力的追逐着、爱着和活着。
第二天，朝香没有去学校。
她陪着母亲收拾好家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入新家里。
小小的楼房虽然不大，却格外的温馨与舒适。
母亲没有再提父亲一句，像是把那些东西锁进了深处，藏得深了，好像也就不疼了。
后来母亲交往了新男友，对方包容她也爱她，于是二人在一起后朝香也有了一个弟弟，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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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上轻便的衣裙，骑着单车停在山本家的寿司店外。
揭开门帘，山本大叔看见她很开心的笑起来。
“朝香来了啊。”山本刚扭头冲里屋的山本武吼到：“混小子，好了没！”
“马上马上！”
早晨的客人不是很多，店里比较清闲，山本大叔正在为客人切制食材。
“没事叔叔，我不是来找山本玩的，今天是来帮忙的。”在山本大叔恍然大悟的目光中，又道：“今天周天，应该店里会比较忙，所以过来搭把手啦。”
夏目朝香坐在吧台旁露出一个笑，山本大叔顿了会，柔和的看着她。
“那就麻烦你啦朝香。”
“晚点叔叔给你做新品吃！”
“好呀。”
在闲聊间，山本武撩起门帘挎着包出来了。
“那老爸，我和朝香去买食材了。”
夏目朝香顺势起身跟在山本武身后。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嗨嗨。”
二人跨上自行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并盛町的大街小巷。
清晨的阳光撒下，带着鸟雀的鸣叫，软和的晨风，仿佛一切都是轻松又干净的。
夏目朝香忍不住笑起来。
山本武愣了愣，单手扶在车把上，看向她，说：“朝香，是出了什么事吗？”
“啊？”
夏目朝香侧头看去，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他。
“感觉，今天的朝香很不同呢。”
少年笑着，清澈的双眼却又似能洞察所有般，看穿着夏目朝香的一切。
像是根本不在意朝香是否回答，山本武抬手揉了揉后脑勺，勾着笑轻松说：“这样挺好的，哈哈。”
清晨的风轻柔的拂过二人的发间，衣摆飘摇在空中，双脚像踏在云层中般，轻快着。
“不过说起来，认识你和阿纲，真好呢。”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眼里隐晦的却又霎时明亮起来。
大概，这就是朋友，这就是羁绊吧。
山本武站起来快速越过朝香骑在前头，而后就着清晨的阳光回头看向她，咧着清朗的笑容。
这是他们的羁绊，但不包括她，朝香这样想着。
“服务生，请帮我填点水。”
临近晚间，店里坐得满满当当，山本大叔和武分别在前后台满得不可开交，围着裙兜的朝香提起水壶，向招手的那桌人走去。
冒着热气的茶倾倒而下。
抬眼的瞬间与坐在那的人视线相撞。
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年纪不大的少女冲她笑了笑。
然后用破碎般的声音，说：“谢谢。”
握住水壶的手指突然颤抖，茶水溢出，夏目朝香回过神来慌乱地用布擦拭桌面，在对方沙哑的嗓音里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抱歉，抱歉。”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
灰发的女孩笑着，却自始至终盯着她远去的身影。
山本武用衣袖撸了把额前的汗，发现自走进来后便一副失魂落魄的夏目朝香，疑惑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朝香？”
“朝香。”
用力拍了拍肩，少年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颤抖的丢下手里的布，朝香睁着茫然的眼睛，回头看着他，然后磕磕绊绊地说，“没、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变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