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霜》楚妄

3、英雄救美？ 神秘女子传

　　暮春时节，集市上很是热闹，不少热血的江湖人士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论剑比武。

　　看着他们，两人不禁想起了初遇时的场景，相视一笑。

　　走了几步，突然见到前方人群围成了个圈子，百姓们不断对着中心被围起来的事物指指点点，目光中似有不平，又好像畏惧什么一般，畏畏缩缩的交头接耳。

　　二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尚未走到面前，便听到刺耳的谩骂声和阵阵抽打声。

　　面露凶光的妇人狠狠挥着手中的鞭子抽向地上那看起来有些孱弱的男子。

　　那男子狼狈十分，衣衫破烂不堪，到处都是鞭痕，露在外面的肌肤更是无一完好。他死死护住怀中一个十岁大小的女孩，任由鞭子尽数落在他身上，咬紧了唇，不肯哼一声。

　　秦渊皱了皱眉，一个闪身掠到人群最前面想要出手相救。

　　正待他开口之际，人群中突然飘过一抹白，一只素白修长的手，软软的抓住了那即将落在少年身上的鞭子。

　　那双手仿佛冰雪凝成，隐隐透着寒气，没有常年习武之人应有的薄茧和较为粗糙的指节，柔软纤细，看上去毫无威胁力可言。

　　可那妇人几次用力拉扯，竟是半分未动，她恼羞成怒，双目赤红的抬头冲来人吼道：“少多管闲事！快滚开！”

　　那手突然就松了开，妇人身形不稳，直接扑倒在地。

　　一声不屑的轻笑响起。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那双手的主人。

　　手的主人是个穿着茶白色长袍年轻公子，凤目狭长，眉如远山，面色也如那双手般缺乏血色，柔顺的青丝用白玉冠束起，微微泛着红。

　　慕长歌站在人群，幸灾乐祸的摇起了扇子“这下有戏看喽。”

　　话音刚落，那双凤目便淡淡扫了过来，他摸摸鼻子，朝着那人讪讪笑了笑。

　　妇人也是一时愣得说不出话来，呆呆趴在地上没有动。

　　见有人出手，小女孩从那男子怀中挣扎着跑出来，满脸泪痕的扑到云汐面前跪下恳求：“公子，求求你，你救救我哥哥。”

　　云汐转过头去，看到一身伤痕的男子，突然挑了挑眉，毫不介意的轻轻拉过他沾满泥泞的胳膊，触到经脉时，眼中略过一丝讶异。

　　这时，妇人爬了起来，向着小女孩扑去:“这个贱人毒死我夫君，今日我非打死她不可，谁也拦不住！”

　　男子见状，挣扎着想要过去保护女孩，却被云汐拉住，动弹不得，一时竟是急的眼圈发红。

　　小女孩含着眼泪愤怒的瞪着她，边躲边道：“你胡说，我才没有毒死他，我只是给他下了一点麻醉药，才没有毒死他。”

　　“哼，半月前我好心将你们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种捡了回来，你们居然恩将仇报毒死我相公。”

　　“你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奴隶一样对待，还当了娘留给哥哥的遗物，想把我们卖到青楼！哥哥带着我逃跑被捉了回来，你们居然还毒哑了哥哥。”说着委屈的拉开衣袖，雪白细嫩的手臂上，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小女孩嫩藕一般雪白的手臂上，交错着一条条鲜红色的鞭痕，已经全部红肿起来，有的已经结痂了，人群中顿时爆出几声抽气声。

　　如此年幼的小姑娘……好恶毒的妇人。

　　“你这个死丫头，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妇人恶狠狠地说着，拾起鞭子就要抽向小女孩。

　　“好吵。”云汐打了个哈欠，似是自言自语般，幽幽的道“喂，自称怜香惜玉的那个，别看了，要出人命了。”

　　啪，红红的指甲和鞭子一起落在地上，妇人看着光秃秃的手指，吓得浑身颤抖，跌坐在地上，再没了市井破皮的无赖模样。

　　若是那人下手再快一点，只怕现在地上的不是指甲，已经是她整只手了。

　　从天而降的玄衣男子一双漂亮桃花眼哀怨的瞪了云汐一眼，撇撇嘴，一张俊脸垮了下来，嫌弃的看了看长剑，拿出手帕来一边擦拭，一边嘟囔着：“主人这个死没良心的，自己不想脏了手，倒是脏了我的剑。”

　　人们齐齐静默了一刻，紧接着接连响起一片“噗嗤噗嗤”的忍笑之声。

　　一旁的慕长歌已经毫无形象的笑趴在地上，不停地锤着地。

　　……死没良心的。

　　云汐一脸黑线的抽了抽唇角。

　　这小子，近日戏文看多了吧，真是皮痒。

　　余光扫到那正欲趁机逃走的妇人，凤目中寒光闪过，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弯度：“怎么？想跑？”

　　“我……我……公子我是被冤枉的啊，是他们害死我相公！”妇人突然跪在云汐面前，痛哭流涕。

　　“哦？”云汐突然觉得好笑，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却始终冰冷一片，她抬起妇人的下巴“那你就，都说出来吧。”

　　接触到那双冰一样的眸子，妇人的神色有些呆滞，她愣住，随即面色渐渐惨白开来，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瞳孔也不断张大，突然抑制不住浑身发抖的尖叫起来。

　　人们都以为，她是怕这公子一个不开心杀了她，怕极了才会有如此反应，毕竟江湖上，想让一个人消失方法太多了，而这位公子看起来又是个来头不小。

　　却不知别人难以察觉的角度，云汐的眼眸，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墨色的发丝缠绕着血红的眸子，血色纷飞间，那妇人仿佛看到无数怨灵在血池里面相互撕咬啃噬着，鲜血浓重的味道在空中弥散开来，越来越浓烈，眼前不断有残破的躯体飞过。

　　恍惚间竟如身临九幽黄泉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鬼啊，救命啊！”终于承受不住，妇人尖叫起来。

　　她双瞳涣散，死死抱着脑袋瑟缩到角落里，抖得如筛糠一般，“鬼啊，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杀了你，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是你先逼我的，你要和伊人院的婊子走的，是你逼我的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场戏演得可真烂。”云汐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在她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仿佛幽灵的轻语“血娘子，你的面具我便就为你留下，为你留这最后一丝尊严。”

　　“哇，这个女人吓傻了吧。”

　　“这么狠毒，真是最毒妇人心。”

　　众人厌恶的看着蜷缩在角落惊恐至极的妇人，皆是一脸嫌弃。

　　“呵呵，我见这两个孩子骨骼清奇，很是和心意，既然你们收留他们这么久，也算是有了养育之恩。”微微一笑，云汐唇角讥诮的勾起，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这是三千两，可够？”

　　“够了够了。”妇人虽不住发抖，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她手中的银票一动不动，活脱脱一副守财奴的样子。

　　“那我便带着这两个孩子告辞了，寒风寒冰，带他们上马车。”将银票放入妇人手中，突然怔了一下，微微有些尴尬的看着那对兄妹，“方才情急忘记问，你们，可愿随我走？”

　　那男子看着怀中的小女孩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些银子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我的，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妇人死死攥着手中的银票，突然眼中目光一滞，竟是痴傻了起来。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均是黑口黑面，无语的看着她。

　　云汐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是那种干净到了极点的蔚蓝色。

　　只一个闪身，人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那公子便已消失不见。

　　被寒风搀扶起的男子转过头，冷冷的望着地上已然痴傻的妇人，眼中露出一丝快意。

　　一个行色匆匆的黄衫女子迎面而来，猝不及防撞上慕长歌的肩膀，连忙道歉，随即便没入人群。

　　“长歌，你怎么看。”秦渊挑了挑眉，方才那黄衫女子速度极快，他竟是没能躲开。

　　慕长歌挥了挥手中的字条，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薄唇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呵，没想到一代大侠展流云居然是个好色赌徒，这血娘子当初也是江湖中难得的美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而这女扮男装的姑娘更是有趣，瞳术，七窍迷离散，追月门的轻功，江湖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走，既然她有意引我们前去，不妨跟上去看看是什么事。”

　　说着身形一展，悄悄跟上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

　　说得好像您老人家七老八十了一样。腹诽归腹诽，秦渊还是随手撒了个信号，提起轻功跟了上去。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微有些潦草的字迹能看出传信之人的匆忙。

　　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