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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揣测 九幽暗夜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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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落日,炊烟袅袅。
凤天山庄,菩提苑内。
红衣女子和白衣男子坐在一起,桌上的菜几乎未曾动过,那酒却已经是少了大半。
二人正襟危坐,面色凝重,不满阴云,看上去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桌上那只肥硕的小灰鸽倒是自在的很,猛啄着面前的碎花生,那样子活像饿了三天三夜。
“等等!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云汐脑中灵光闪过,眼中精光暴涨,突然“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夜玄看着她突然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样子,微微怔了怔,摸摸伸出手,扶住险些被她弄翻的碟子。
正悠哉进食的小灰鸽也狼狈得扑闪了几下,险些重心不稳一头栽倒。
“京城人士,药人,瑞王的死!如果把这些都连起来的话……”
她沉着声,缓缓说着,面上愁云渐散,眼中也渐渐清明起来。
“你可听说过瑞王曾经抛弃发妻,另娶青楼女子之事?听说他那发妻年轻时候曾与他一起闯荡江湖,出生入死。岂料日后却因为那瑞王贪图美色喜新厌旧而孤独终老。”
夜玄点点头。
“我听师尊讲过,当年莫三千在苏镝身上下了浮生魇,苏镝中此毒后一夜白发,卧病在床,且终日心神不宁,曾整整三月不理朝政。后来瑞王为了得到皇上的信任,不惜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去痴迷毒术的濮阳家做成药人进献给苏镝……”
他皱眉回忆着,说到一半,突然震惊的回过头“你是说,他是来报仇的?”
“我想是的。他应该就是那个被进献给苏镝的,瑞王发妻的孩子。”想到顾秋白身上的重重毒药,云汐眼中多了几分无奈和惋惜。
“可是如果这样……”夜玄不解“他又是怎么会有那莫三千的浮生魇?而且,被父亲抛弃,母亲又故去。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是怎么从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逃出来的?”
“他应该是还在濮阳家的时候,就逃走了。”云汐想了想“在清汐阁的时候,我发现他体内的毒素并未达到不可解开的地步,只是互相牵制,不知何时一方便会吞噬另一方。也就是说,他还是未完成的药人。应该在濮阳家的时候,从地牢中逃出来的。”
“……”这样看起来,事情似乎渐渐有了眉目。“他和九幽暗夜楼,的确应该有些关系。”
“可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他在玉凌城,杀得都是些该杀之人,就连那瑞王也是。”云汐皱眉“这才是我不解的地方,如果他的毒,是九幽暗夜楼给的,那九幽暗夜楼,又怎么会有莫三千的毒?”
“会不会,九幽暗夜楼的楼主暗影,就是莫三千……”
“不可能。”云汐打断他的猜测,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莫三千早就死了。是真的死了。”
见她那般肯定的样子,夜玄沉默。
一时无人再开口,二人心中各有所思。
云汐在心底叹了口气。
……
莫三千已死,苏家中怕是无人不知。
浮屠门的门主沈凌,是她父亲苏然的挚交好友,他二人年幼之时也曾一同策马闯荡,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可后来父亲回到苏家,沈凌也去继承浮屠门门主之位,便失去了联系。
再后来,就是听说他和那莫三千一同跳崖自尽,父亲亲自带领苏家的人,在那崖底找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一个活口。
只见到了那两具尸体和已经化成血海的浮屠门。
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两具尸体已经被林中野兽啃的面目全非,甚至布满了驱虫,也没有见到什么莫三千腹中有婴儿的尸体,所以父亲一直认为莫三千有孕是个江湖传言罢了。
苏镝本想将二人的尸体带回京城曝尸街头,却被苏家拦下。为了让他们二人死后能得以安息含笑九泉。父亲还不惜动用了苏家的势力给苏镝威压,逼的苏镝不得不妥协。
对莫三千和沈凌的事,父亲惭愧了很久,至今还觉得对不起他们,若是当初,他能早些得到苏镝出兵浮屠门的消息就好了。
……可是再也没有如果了。
他们死了。
无论说书人将故事说的多么精彩,他们终究都已变成一座孤坟。
……
“楼主……药王谷神医公孙玉,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苏家,他……他……”周恒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翼翼的观察者殿上黑衣人的神色。
“你是被那公孙玉下了毒不成?连句话都说不完整?”暗影听到局势转变,并没有一丝焦急和不愉,悠然的伸出那双修长的手,拿起一块沉香放进金兽中点燃。
周恒吓得一个颤栗,连忙低下头。
他知道,那看起来身形孱弱的男子,只要一只手,就能了解了他。
想到此处,他不敢怠慢,“回禀楼主,公孙玉他……他解了玄武位那些身上的鸳鸯醉。还给了苏家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药,连莫三千的毒都对他们没有用。”
“哦?”他挑眉,食指轻轻敲了敲金兽的头“看来这苏家是攻不下了?”
那人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周恒一时支支吾吾起来。
“也罢。既然有公孙神医在,也怪不得你们。”暗影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周恒见自己又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心中暗自庆幸。
谁料刚转过身,便觉后心一凉。
身为杀手,那熟悉的感觉令他瞬间悚然。
他惊恐的慢慢低下头,见到了胸前那抹穿胸而过的雪亮。
它在这片黑暗中成为唯一的光源,在他眼中越来越明亮,渐渐刺痛双眼。
周恒身形动了动,他想转过头去看看那身后的人。
那个如魑魅魍魉般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夺走他生命的人。
尚未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只感觉胸前那长剑转了两转,鲜血疯狂涌出,一下子喷到地上,有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他无力的半垂眸,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
一片死寂。
黑暗中,有烟雾升起,它们盘旋着,越来越浓郁,渐渐布满整个暗殿,也渐渐遮住了那骇人液体散出的味道。
“你这又是何必。陆茗。”
那极轻声音在空旷的暗殿响起,如幽灵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