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霜》楚妄

27、混乱 到底什么才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呀还复来~”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着留其名。”

　　…….

　　远远的，有歌声传来，正是青莲的那首《将进酒》。

　　那般洒脱超然，使人闻之心旷神怡，豁然开朗。

　　雾中，渐渐现出两个不甚清晰的轮廓，似乎是两个人。

　　“……你醒不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不走快点，苏家就有危险了。”紫衣人扭头看着身后那不紧不慢的人，磨牙道。

　　“怕什么，公孙玉大神医不是先赶去了。”走在后面的灰衣人衣衫破烂，半睁着眼，一头鸟窝般的乱发遮去大半面容，正躺在马上悠然的喝着酒，好不潇洒。

　　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愿意相信那歌声是出自眼前这个邋遢到看上去活像个叫花子的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玉珂忍无可忍，额头上青筋连现，抢下洪峰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伸手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怒喝。“快点走！”

　　酒坛落在地上，碎了个彻彻底底。

　　看着地上的残骸，那人叹了口气。

　　“唉，真是可惜了一坛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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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确都是九幽暗夜楼的人。”见兰卫警惕的样子，公孙玉只微微一愣，也不着急，温和的回答“我能进来也实属幸运，那些人大部分都在云儿的诛仙阵里困着，只有几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小喽喽在外面，我用药毒倒了他趁机溜进来的。”

　　兰卫仍然没有放松，眼珠一寸不错的盯着他面上的神情，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阿菊也有些明白眼前的局势，皱着一张小脸，攥紧衣角，心中跟着暗自紧张起来。

　　“……”公孙玉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向她“兰姑娘，若我们早些赶去，或许寒风他们还有救，那鸳鸯醉，是慢性毒'药。”
　　兰卫手中的刀没有放松分毫，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的令牌。

　　是赤焰令。

　　阳光下隐隐有红色光芒，是真的赤焰令。

　　当年盟主和药王谷立下盟约的信物。

　　在药王谷，知道这赤焰令的人，除了少主，便只有谷主公孙玉一人。

　　而其他知道秘密的人，只有凤天山庄的两位主人，和世代守护盟主的神域门主秦渊秦大侠了。就连少主，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们也是上次在清汐阁见到的此物。

　　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是神医本尊了吧。

　　想着，兰卫又打量了眼面前的华发老人。

　　他面容和善，神色慈悲，面上血肉皮肤看起来并不像经过易容的样子，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想来若非常年与药物接触之人，并不会如此。

　　“得罪了。生死关头在下必须谨慎行事，希望神医不要见怪。”终究收回了刀，向着公孙玉抱了个拳。

　　“无碍。”公孙玉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拿出两个药瓶，一红一白，递给阿兰“这红色的，是蝎心之毒，若他们来了，用这个可以抵挡一阵子。这瓶白的，是圣药“万灵”你们先服下，等下那莫三千的毒，对你们便没有用了。”

　　听说神医当年便配制出那名为万灵的圣药，为了对付鬼谷魑魅莫三千，无数江湖人士前往药王谷求药，一向慈悲的谷主却一一拒绝了，如今这千金难求的灵药就在眼前……

　　二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药放进了嘴里。

　　事到如今，虽然还有许多疑惑和不解，却也只能赌上一赌了。

　　“那些人应该快来了，二位要当心。还请给我一张贵府图纸，老朽这就去玄武位看看那两位少侠的情况。”

　　阿兰拿出一张提前准备的图纸，想了想，又从袖中拿了一只千里烟一同交给他。

　　“多谢神医，万事小心。如若有事，便点燃这千里烟，苏家的各位定会前去相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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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

　　晨光初现，薄云渐开。

　　夜家堡。

　　“秦大侠不必担忧，四家之中唯有夜家，某有足够的信心。此地固若金汤，他们绝对攻不进来。”夜舒扫了眼秦渊眼下的淤青，又看看他手中那自家弟弟最喜欢研究的医书，善解人意的开口。

　　“昨日天机子传信，九幽暗夜楼的人，不知为何会有莫三千的毒，险些凭此攻破苏家。若不是神医公孙玉及时赶到……”秦渊从手边拿起那张小小的纸条，递给夜舒。

　　夜舒看过之后摇摇头，淡淡一笑，拍了拍秦渊的肩膀“秦大侠放心，某之所以这样说，便是因为夜家之中，刚好有这样一位解毒高手，医术不在公孙神医之下，只不过避世已久鲜为人知罢了。”

　　“……”秦渊看着信心满满的夜大公子，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天底下，医术能和公孙神医比肩的，只有当初鬼谷毒圣的弟子轩辕珍了。

　　然那鬼谷远在千里之外，轩辕珍此人又是常年不知所踪，怎么可能把她请来夜家堡……

　　而且这三天，夜家堡的人他几乎都见了个遍，并没有发现那医术不在公孙神医之下的人。

　　吹牛不带这样吹的夜大少主……

　　你醒醒啊！你醒醒！你真的没在做梦吗？？真的没在逗我笑吗？？

　　这都火烧眉毛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无需担心。该她出现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夜大公子又是一笑，如春风拂面。

　　无需……

　　担心……

　　看着他那十分欠扁的笑容，秦渊脑中咯噔一声，他抬手扶住又疼上几分的额头。

　　他似乎终于有点理解为何当初夜玄总想揍沈淮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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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这只小灰鸽看起来有点眼熟。”看着突然落在窗框的圆润鸽子，云汐眨眨眼。

　　直到那鸽子锲而不舍的越过一道道菜走到她面前。

　　……这场面如此熟悉。

　　……原来是它！云汐恍然大悟，猛一拍头，吓得那圆滚滚的家伙惊恐得扑腾了两下翅膀。

　　她从旁边挑出一颗花生，细细捣碎喂给它，试图安抚它可怜的大心脏。

　　小心的从它腿上取下纸条。

　　唔，不愧是健硕的鸽子，承载的东西都比其他的鸽子重一些，肉没有白长，饭没有白吃啊！

　　夜玄坐在一旁擦着剑，淡淡看了眼正两眼放光对着鸽子一脸赞许的苏云汐。

　　目光落到那只在她手中垂死挣扎的胖鸽子上，微微一沉。

　　沈淮之的鸽子。

　　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非要在这个时候传来不可。

　　“.…...”展开纸条，看到内容，云汐挑了挑眉“淮之传信来说，昨日万事知在临近夜家堡的银铃山脚下曾见到过疑似顾秋白的人。”

　　沉吟片刻，夜玄开口问“你是怀疑，那顾秋白，是和九幽暗夜楼一伙的？”

　　“不，我从未这么想过。只是他的确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才是。”

　　云汐摇摇头，皱眉。

　　她曾和他做过一个交易，她将他的妹妹送去药王谷，由师父公孙玉亲自为其治病，保其平安。他则是欠了她一个人情，若她有难，会请他相助。

　　他会答应这个交易也是因为在清汐阁的时候，她看出了那小女孩天生肺腑上的隐疾，若不是师父这般神医出手，加上药王谷灵药相助，她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可是在离开药王谷前，她明明……

　　…...明明拜托他带领手下去苏家帮忙，他们的身手，绝不在九幽暗夜楼之下。

　　昨日，九幽暗夜楼之人尚未撤兵，他又怎么会在夜家附近的银铃山？

　　难道说……

　　她瞳孔猛的一缩。

　　难道说九幽暗夜楼那时突然有了莫三千的毒药，是他给的？

　　他真的和那九幽暗夜楼的人是同伙……

　　“玉凌城突然出现的那些人，应该就是顾秋白的手下吧？”看着云汐的神色，夜玄将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

　　“是的。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

　　“那么当初慕兄说的，你从血娘子手中救下他的事……”

　　“我猜那并非他刻意为之。我曾看过他的经脉，他所习得武功极为古怪，每月有十天真空期，会成为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书生。想来定是当初练功之时急于求成，用了什么奇怪的药物，所以才会如此。应该是那个时候，他带着妹妹外出遇上血娘子，刚巧碰到他的真空期，又不知为何不能与下属联系，才会受人所致。”

　　云汐认真的推测着，她感觉，似乎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可水上却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她看不清晰。

　　“秦兄曾与我说起瑞王的尸体和那无色坞。一剑腰斩。若我所料无错，杀了瑞王的人，应该就是他。或许是杀了瑞王之后，刚好到了真空期，没了武功才被那血娘子……。”夜玄道。“我曾派人去暗中查过那顾秋白，只查到他年幼之时曾是京城人士，后来不知为何来到了玉凌城。”

　　当然，他没有说，他也曾拜托天机子暗中去调查沈淮之。

　　“他没道理会帮着九幽暗夜楼。难道说他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

　　“慕兄说的，慕容府灭门惨案……曾经出现过的那把十字剑，会不会他们……”

　　“不。”云汐摇了摇头，“我想，那应当是有人故意陷害，想把罪名扔在他们身上。”

　　“可是……”夜玄有些困惑“难道真的是慕容府出了细作？”

　　云汐一时无法回答。

　　她看了眼身边咕咕叫着的胖鸽子，抬手给它顺了顺毛。然后看着那只缩在一边睡得极香的小狐狸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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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人们往往以为触手可及的，其实才是最遥远的。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