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阿飞》宜嘉》董小碗

4、旅行

　　(1)
　　就和所有离别的电影一样。
　　他们遥遥相望，在各自的国度过着自己的生活。
　　或者这么说，嘎嘎没有停止飞行，只是累的时候，他不用迎风硬撑着滑翔，而是在树枝的庇护下休息小憩。
　　睡觉的时候总会想起小恩，小恩的毛很软，有来自天然皂角的味道。
　　当然，也会怀念他调皮地滚草地时，有些泥土腥气的味道。
　　隔壁的树枝上住着叫bambam的小猴子，每天喋喋不休地要对嘎嘎唱着:“bambam like banana，banana like bambam。”
　　泰式的英语，斑斑的香蕉。
　　无奈，它有时候话多得让嘎嘎头疼，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小恩，他不会也每天忍受着自己的呱噪吧？
　　不！怎么会呢？
　　我只是单纯地会聊天吧…
　　今天bambam的晚餐难得的不是香蕉，嘎嘎闻了闻，是一种甜美的清香。
　　——是苹果！
　　——是甜甜的苹果…
　　——啊，好想吃。
　　小恩有的时候也会从树林里带几个回来给自己吃呢。
　　那个时候即使他身上有着土腥气，嘎嘎也会觉得这样的味道迷人又伟大。
　　毕竟，他对他那么的好。
　　“唉…小恩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嘎嘎看着天上的月亮，嘀咕着，眼皮渐渐地塌下，睡着了。
　　(2)
　　离开嘎嘎的小恩，他看起来活得依旧懒散，依旧自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自由让他觉得不安。
　　再也没有人半夜冷得往他怀里钻了，也没有人会整天叫嚷着要吃苹果了，更没有人粘着自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了。
　　你说奇怪吗，神鸟怎么会觉得冷呢，怎么会吵着要吃苹果呢，怎么会总是唠唠叨叨呢？
　　他哪有个神仙的样子。
　　可是…
　　他好想他。
　　想得受不了。
　　想念他的不着调，想念关于他的一切。
　　“嘎嘎，你会回来的对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清冷的月色陪着他。
　　他把今早采来的苹果往怀里拱在怀里，沉沉地睡去。
　　睡之前嘀咕道:
　　“坏鸟。”
　　——与此同时，远方的某鸟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翻个身继续睡。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挂着微笑，甜甜地梦呓道:“小恩…”
　　(3)
　　外面的世界真是缤纷多彩，嘎嘎飞了很多的国度。
　　邂逅了各种各样的人，虽然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但真的是十分愉快。
　　比如他夏天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叫林曼曼的沙皮狗，虽然他的下巴很吓人，还老是流哈喇子，但他总是很友好地会把家里的电风扇偷出来给他吹。让他那个夏天过得很惬意。
　　还有一次，他想去河边洗一洗他的羽毛，可是一不小心掉进河里，喝了好多水，是一只叫崔扔扔的水濑把七荤八素的他捞起来的，虽然最后醒过来是因为他的大嗓门。但他唱歌真的很好听。嘎嘎很喜欢。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开始变化。
　　在嘎嘎记忆的某个深处一些事情开始模糊。
　　哪个时间点，哪个人物，哪个地方，哪句话。
　　有的时候他会对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总潜意识得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事忘了。
　　很难记起来，是很重要的事呢！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是什么呢…”
　　他甩甩头，不要去想了，他还得飞行，还要完成上天赋予他的使命。
　　他可是只神鸟呢！
　　“阿飞！”
　　有人在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他明明有更好听的名字的。
　　他明明叫！
　　咦…
　　他明明叫什么来着的？
　　“阿飞，你又来啦！”
　　他低头看到一只毛发蓬松的萨摩耶，正冲着他有些蠢萌地微笑。
　　“啊！是小谦呐！”
　　他很高兴见到了很久未见的朋友，可又有些突如其来的难过，他明明这么久的事都记得。
　　为什么有些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呢？
　　“什么小谦啊，我都已经是只老狗了。”
　　小谦站起来都有些吃力，可他摇尾巴的力度还是像年轻时候那样有活力。
　　“你不老…”嘎嘎把他从脚到头扫了一遍，“就是你大了好多。”
　　“我以前见你的时候你只有那么点！”说着还用翅膀比划了一下。
　　小谦摇了摇头说：“那个时候我才1岁多啊，现在我都快18岁了。”
　　然后又感慨道:“不过我也很高兴了，在离开之前还能再见到老朋友。”
　　“离开？”嘎嘎有些不明白地歪着头问，“你要去哪儿？和我一样到处飞行吗？”
　　“哈哈，”小谦笑了，无奈地说道:“狗的一生是很短暂的，我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另一个世界？”嘎嘎还是不明白。
　　“就是死了。”小谦看着天空继续说道，“你的时间和我们这种凡物是不一样的。”
　　死了。
　　就是再也不能说话，不能玩耍，就等于他没有了双脚，落地则亡…
　　等一下…
　　双脚，他怎么会有双脚？
　　他名为“不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