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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跟我和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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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度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想到头一次在野外过夜倒还睡得挺安稳,一夜无梦,睡饱醒来神清气爽,南方的清晨充满了清冽的纯净空气,入肺清新。
远离城市中的纷扰繁杂,陈亦度起了个大早,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换了运动服准备慢跑一圈,陈总此时觉得自己是度假来的。
绕着翠绿林子慢跑一圈,叶上露水未干,枝头鸟鸣悠扬,陈亦度从河边跑过时看到有老人颤巍巍的拎着筐子去洗衣服,刚想上前帮忙,却已经有人从河边跑过来拎起了老人的筐子。
“陈总早!”曹钟乐颠颠的拎着筐子将老人搀去河边坐下。
“你起的挺早啊?”陈亦度看精神极佳的曹助理。
“那当然!生物钟自动催醒,比闹铃都准时!”
就在这时,一队小孩手牵手从陈亦度身旁跑过,行至河边时都弯腰挽起裤脚,然后在陈亦度眼前,淌过了春日早晨还有些微凉的河水,往河对岸走去。
“婆婆,他们这是去干嘛?”
老人手下灵活:“去上学呀。”
“这么早?”
老人摇摇头:“不算早了,过了河还要翻过那座山才能到学校呢。”
“你们这儿没有学校?”
老人又摇了摇头:“这穷地方谁愿意来呀。”
曹钟看了自家总裁一眼,陈亦度却看着远处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亦度!”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然后乔希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亦度你好早呀?”
陈亦度笑笑礼貌的点头。
曹钟小声说:“陈总,她是不是挺喜欢你呀?”
陈亦度保持面上微笑:“少胡说。”
谁知乔希并不是来找他的,而是径直过来拎起了老人身边的另外一个筐子,笑道:“婆婆这些完了之后还有吗?”
“没有啦,谢谢你呀姑娘。”老人咧嘴笑起来,说着当地方言,仔细听却也勉强听得懂。
乔希穿着简单的长袖短裤,许是没带运动鞋的缘故,脚上踩着一双四五公分小坡跟,在石头遍地的河边拎着一筐衣服行走着实有些费劲。陈亦度对这姑娘倒还真有些意外,昨天来时看着觉得不仅娇气还公主病,今天却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姑娘还挺接地气儿,陈亦度颇有些赞许,领着曹钟准备去村子里看看。
乔希在前头拎着筐子走,时而转身跟他们聊几句,没注意脚下,却被石缝勾住了鞋子,重心不稳便直直往前摔去。
这要是摔下去姑娘铁定得毁容,陈亦度想着便往前快跑两步,将姑娘揪回了自己怀里,在外人眼里看来分明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所以,当陈亦度背着乔希出现在村长家门口时,千金小姐一脸的矜持和羞涩,庄恕的脸色却好像比以往更冷,身旁的女医生叫了他两声庄恕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庄恕拿出药箱坐在乔希身旁的小板凳上,看着姑娘白皙小腿上一条细长的血口子。
“我……”
陈亦度打断乔希先开了口:“刚刚在河边帮婆婆拎筐子,差点摔一跤。”
庄恕点点头:“下次去河边别穿那双鞋,你的腿三天之内不能见水。”说罢开始给她消毒涂药。
明明上药应该是不疼的,可乔希全程紧握陈亦度手腕,没叫出一声,却差点将陈总手腕抓烂,陈亦度瞄着一脸平静的庄恕,愣是没瞧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昨晚那个孩子?”陈亦度开口问。
“没什么大问题,孩子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昨天跑出去玩了,回来就病了。”庄恕开始整理医用背包:“今天要给全村做个简单体检。”
陈亦度还未说话,乔希已经兴奋的抢先开口:“我可以去吗?我想去帮忙!”
“我们人手够了,你腿受伤不方便,今天就别去了。”小妍整理着自己的医用背包对着乔希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是负责人,总不能坐这儿啥也不干吧。”陈亦度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却牢牢盯着庄恕。
“随你。”庄恕站起来,笑了:“你可别拖我后腿。”
“我几时拖过你后腿。”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曹钟却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语调。
吃了饭陈亦度便跟着庄恕去做体检,好多房子一看就是年久失修,下雨会漏,有些房子已经摇摇欲坠,就差刮阵小风就能倒,陈亦度在外面拍了照片做记录,庄恕便挨家挨户开始做体检。
明明清早还是大晴天,这会儿却阴蒙蒙的飘起了雨点,远处乌云压下,乌泱泱一片很是压抑。
曹钟觉得自家总裁自从来了这大山里,就从资本家变成了慈善家,没事还能帮老婆婆择菜,屁股后面跟几个小孩玩玩。
可是小妍却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庄医生好像和陈总之间渐渐熟络起来,照理说这两人都挺骄傲,搁在一起肯定是装的二五百万似的谁不鸟谁,可是这次怪了,这两人没事还能闲聊几句开个玩笑。
比如现在,陈亦度本坐在那儿玩手机,庄恕左手一伸,陈亦度已将听诊器递进了他手里,互相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说话,就像心有灵犀般神同步。
小妍有些惊恐的看向曹钟,曹钟回以微笑。
“您觉得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庄恕放下听诊器开始量血压。
“就是老啦,腿脚不方便呗。”老人穿着本地的民族服饰,花白头发绾在脑后,跟眼前长的极俊的医生聊着天。
“走路的时候要慢慢走,没事就揉一揉腿。”庄恕仔细的说着,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就像这样。”他慢慢的按着老人的腿部,做着示范。
老人笑笑,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吃食:“谢谢你啊,诶对了你们吃饭了不?吃点吧。”
“谢谢婆婆,我们还要去另一家。”庄恕起身背起包:“晚点再来看你。”
“那行,慢走啊。”
这会雨已经大了起来,泥泞路越发不好走,刚出门陈亦度便被冲进院里的孩子撞了个趔趄,幸亏庄恕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一脚踩进鸡粪里。
“嘿,丁点大的小孩力气还不小呢。”
“走吧,待会儿雨更大了,路不好走。”庄恕拽着陈亦度袖子将他带出院子:“你走稳点。”
刚出了门,小孩便追着他们跑了出来,将一把不知什么年代的雨伞递进庄恕手里,然后飞快的跑进家里,回头便看到老人在房檐下对着他们挥手。
庄恕轻笑着摆摆手,然后将伞撑开:“进来吧,别淋湿了。”
陈亦度本想快走几步,可那人刚一出声他便扭转脚步钻进了伞下,暗骂一声自己抖m,面上却云淡风轻。
庄恕背着医药包,将陈亦度罩进伞里,自己的左肩晾在外头,不一会儿便湿了。
雨点砸在伞顶发出声响,两人却在相顾无言。
就在雨已经大到用伞遮不住时,陈亦度拉着庄恕跑到一个破旧的房屋下。
“这雨一会儿就小,小了我们再走,不耽搁。”
“嗯。”庄恕拍了拍医药包上的水滴,拿出纸巾来递给陈亦度。
初春,老房子,雨天,陈亦度看着递过来的纸巾,没动。
就在陈亦度愣神片刻,庄恕已经用纸巾擦干了他脸上雨水,他并没有看他,眼中也并无其他,动作却无比自然,擦过他眉心,脸颊,唇角。
他还是会偶尔流露出温柔,一如往昔。
在那一刻,陈亦度发觉自己心里某一样东西顷刻间渐渐苏醒。
“你说,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
在老旧屋檐下,两人忽然同时开了口,就像当年站在漫天大雪的古堡下同时开口一样。
“你说,我们在一起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