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你好》栗吱酱

11、曾经

　　就是一瞬，陈亦度笃定庄恕还爱着自己，没有原因，就是直觉。
　　“庄恕，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还爱我。”
　　男人的双眸璨如星辰，在篝火晃动中闪着明亮的光。
　　还爱吗，庄恕曾经问过自己无数遍，可答案却依旧是，还爱呀，根本忘不了。陈亦度就像扎根在他心里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开花，砍不掉，甚至不能枯萎。就像他的人，霸道且傲慢，就连留在心中的影子都如他那般高傲倔强，牢牢的霸占着他的心，让他想起便痛，碰了也痛。
　　这三年以来，深爱与愤恨一直纠缠着庄恕，他甚至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爱陈亦度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看到他时明明是想表现的平静且冷漠，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想讽刺他攻击他，看他眼中的慌乱和无措，看他流露出的难过和委屈。
　　那个时候庄恕心里总有一个恶魔的声音冷漠响起，原来你陈亦度也会难过啊？
　　“陈亦度，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庄恕摘下了眼镜，漠然的盯着眼前漂亮的男人:“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人偶是吧，想起来就逗逗，想不起来就踢去一边。”
　　“哦，不对，我怎么忘了呢，陈总那晚明明说的很清楚，没爱过，是跟我玩玩而已。”
　　庄恕的冷笑令陈亦度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他却没有放开那人的意思，还是牢牢的抓着他。
　　“不对，不是那样。”
　　也许是星空下篝火旁的氛围太好，陈亦度舍不得撒开那人的手，他特别冲动的想将心里话一吐为快。
　　“你还想怎样？”庄恕没动，任那人拉着自己的手。
　　这些年，他记得陈亦度爱吃的东西，喜欢喝的咖啡，喜欢的衣服牌子，喜欢的游戏类型……很多东西，他记不住自己喜欢的，甚至记不住父母喜欢的，但他却记得陈亦度喜欢的，有人告诉他，这就是爱，这就是没忘记。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当时去问清楚，后来会不会不一样，可是若时光倒退，他也不一定会去问，因为庄恕有属于自己的高傲与尊严。
　　三年前。
　　橙衣青年飞奔在球场，挥洒汗水，热情洋溢，庄恕捧着相机离开了外场，他不想将烦心事带给那个人——今天是前往杜克大学报名的最后期限。而庄恕依然在纠结，很显然，是因为陈亦度，那时候的他就像个在爱情里横冲直撞的傻小子，什么也不懂，只是想把所有自以为的好东西都留给爱人。
　　这节课依然是白瞎，他收了课本往陈亦度宿舍赶去，他想听那人亲口安慰自己，说些好听的话，告诉自己他的选择没有错，留下来没有错。
　　陈亦度的宿舍乱七八糟，就像所有二十多岁还瘫痪在床的巨婴一样，庄恕来一次就得给他整理一次，这次也不例外。庄恕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金贵却不矫作，他从小接受西式教育，不管是洗衣服做饭还是外出旅行，他都可以一个人处理，早熟且独立。
　　庄恕放下自己的课本，手脚麻利的开始整陈亦度的房间，叠了被子，将衣物扔进洗衣机，把凌乱的书架归类，最后开始整理书桌。陈亦度的书桌上什么都有，零食，杂志，笔盒，各种资料磁带，有一个抽屉还半耷拉着，庄恕叹了口气伸手准备将抽屉合上。
　　无意中瞥了一眼，他却愣住了。
　　那是一份详细的打胎信息表，被压在书本下露出一角，底下父亲签名栏里龙飞凤舞的写着陈亦度三个字，女方那栏里是一行英文。
　　庄恕将表拿出来认真看了好几遍，最后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是陈亦度三个字，是他的笔迹，更讽刺的是，日期就在前不久，还是自己生日的那一天。
　　他记得生日那天下起了雨，他在餐厅里等了陈亦度两个小时那人才来，被淋了个全身湿透，他当时心疼的不行，没吃饭便拉了人回去换衣服，那晚他们便吃了最简易的清汤面，陈亦度靠在他肩上唱生日歌给他听，还笑嘻嘻的说要唱一辈子，以后每年的生日都陪他过。
　　真讽刺啊，男女通吃，演技一流。
　　有人曾告诉他，陈亦度并未正面承认过他两的关系，他笑说没关系，反正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他父亲知道他选择了一个男人时，并未反对，也未支持。只是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可是你要知道，DU那么大的集团，你们想在一起真的很难，况且他有未婚妻你应该知道。庄恕什么都清楚，他心思澄澈，知道这是自己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他没谈过恋爱，没爱过人，这是第一次，他却知难而上，格外想赌一回，就赌陈亦度对他的真心。
　　赢了就相伴一生，输了也爱过无悔。
　　但陈亦度不同，他爱玩会玩，他的圈子里朋友众多，他天生就是在那里发光发热的人，他生来就是颠倒众生被人所爱的那个。他傲慢聪明，桀骜任性，与庄恕相遇，终究是要两败俱伤。
　　结果一切都是一场笑话，庄恕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在这场爱情里自导自演。
　　他仅剩的骄傲与尊严不允许自己回头去问那个人，他也没有立场去问那个人，因为陈亦度从未正面回答过他两的关系，庄恕不想让自己仅剩的尊严被践踏，倒不如说是，他根本不敢，他怕陈亦度笑着说那句自己最怕听到的话，庄恕，你认真了。
　　对啊，他是认真了。
　　他庄恕从一开始就输了。
　　然后，庄恕走了，走的干干净净，单方面分手，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他将那份打胎表塞回了那人的抽屉，就像没被动过一样。他想放过自己，也放过陈亦度，他想走的潇洒点，这样陈亦度才不会看不起他，才不会发现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更不会发现其实最早动情的是自己。
　　在一起时陈亦度说过:“我们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不喜欢了就分开，反正又不会结婚。”
　　也许是年少，并未发觉深爱。庄恕是，陈亦度亦是。
　　篝火明明灭灭，星空灿烂孤寂。
　　陈亦度抓着庄恕的手腕没放，就那么坦然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爱我。”
　　“那又怎样。”庄恕盯着他:“你在乎吗？”
　　陈亦度愣了愣，这个空当庄恕便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陈亦度，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甘心。”
　　你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多少人上赶着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真心的，假意的，多了去，你偏偏揪着我不放，只是因为我当年甩了你，傲慢金贵的陈公子何时被人甩过？说白了，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我没有。”
　　“真可笑，我被记住的原因竟然是当年甩了你。”
　　“庄恕！”
　　庄恕敛去唇角笑意，准备站起身来离开:“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吧。”
　　陈亦度再次出手抓住他，这次因为太急而整个人往前扑去，庄恕没有防备被扑倒在草地上。
　　“庄恕，我是不是说过……”陈亦度将庄恕牢牢禁锢在身下，霸道的开口:“我不会放过你。”
　　男人忽然倾身而下，张口狠狠咬住了庄恕的唇，柔软且温热。
　　“陈亦度！你发什么神经！”庄恕厌恶的偏过头，瞪着上方漂亮的男人。
　　“我以为你不会有其他表情呢。”陈亦度看着庄恕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别的表情时，竟然有一丝变态的喜悦。
　　“呵。”庄恕冷笑一声，舔了舔唇边腥甜的味道，迅速坐起将两人位置对调，狠狠的将陈亦度压在身下，只是一瞬，便掌控了主导权:“原来陈总喜欢这么玩？”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