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二三子园 9十一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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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幻虚宫。朝花殿外。
外面已是隆冬，幻虚宫中却仍旧水流淙淙，隔绝外界，独成一个世界。
明月幽幽，皎白如雪，朝花殿外，大片的荼蘼花盛放，红艳欲燃，花香如醉。
星河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是临行他从刘景渊身上偷来的，没有被刘景渊发现。
“小师弟，在这做什么呢？”长思笑着走过来，手里抱着团子，“团子又到处乱跑，叼走了宁心师妹的钗子，师妹正到处找它呢。”
星河抱过团子，从它嘴里拿出钗，递给长思，“请师兄替我还给宁心师姐。”
长思一点头，把玉钗收入怀里，“你拿的这是什么？”
星河来到幻虚宫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位师兄，故而并不瞒他，展开手，给他看手里的玉佩，“我从别人身上偷得。”
长思拿过玉佩，端详了一阵，扑哧一声笑出来。
星河疑惑道，“笑什么？”
长思指着玉佩右下角细弱蚊足的铭文道，“如果是你偷的，那也肯定是人家自愿让你偷的，你看，这还写着星河两个字。”
星河仔细看了看，原来竟以为是花纹，细一看，却是他的名字。
长思觉得师弟好玩，作势要揉星河的脑袋，被星河避开了，“不许揉脑袋。”
长思一笑，朝他眨了眨眼。
星河依旧面瘫。
过了片刻，长思又问，“师弟，穆恒师兄……在南境几年过的怎么样？”
一道人影突然停在不远处梅花树后，二人却都没有发现。
星河摸了摸怀里的团子，冷漠的面容透出一丝柔软，“不知道，师傅从来都是笑着，和你挺像。”
长思淡淡一笑，“那是自然，我从小就由穆恒师兄教导，一言一行学的都是他，那时候，宫主还未收我为亲传弟子，我在众师兄里年纪最小，穆恒师兄看完瘦弱可怜，经常多照顾我，比起一年见不了几面的宫主，我更佩服穆师兄，把他当兄长父亲一般，只是后来，他却走了。”
星河仰头回忆，“不过我总是觉得师傅并不高兴，他笑的就像云，风一吹就散了。每天晚上我睡着了，他就肚子拿着这把无涯，有时叹气，有时舞剑，有时抱着剑喝酒。”
星河略一停顿，问到，“师兄，宫主一心修仙，成仙究竟是什么？”
长思略一思索，笑答道，“世人都说神仙眷侣、神仙日子、人间仙境，成仙自然比凡人快活。”
星河不再追问。
梅花树下那人却陷入回忆，许多年前，穆恒曾问过一样的问题。
七年前，自己功法修至第七层出关。也是如今夜一般的晚上，穆恒坐在自己身边，拿着无涯剑在地上乱画乱砍，一年一开花的粉君被他削掉大半。
穆恒帖靠在自己身上，那时自己已是现在这般样貌，穆恒却才是半大少年，自己明明在所有弟子中陪他最多，可他还是每每抱怨自己只知道修炼。
穆恒懒洋洋的问，“师傅，成仙究竟是什么？去往何处？还是昊天之上，亦有人间？”
自己当时回答，“万物为气，聚之则生，散之则死。成仙就是将生之气散于天地。”
穆恒困惑，“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自然不同。死是生之端，生是死之始。成仙则拜托了生死的轮回，跳出天地束缚，不为形役，不为物拘，不是自在吗？”
穆恒撇嘴，“原来求仙不过是让自己永远处于死的状态，放弃生。”
“并不是这样，以后你会明白。恒儿，你天资过人，应该更加努力。我该说的以对你说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体悟，你这样天天跟着我并无益处。”
穆恒挑了挑嘴角，眼睛里灿若明星，“我喜欢师傅，就愿意天天跟着你。”
梅花树后的人影不愿再停留，一晃而去，白衣扶落半树纷飞的梅花。
十一月十五。栾城。二三子园。
小园名字拗口，乃当世大儒萧子彻隐居之处。庭院建在栾城郊外，山外青山楼外楼，又有曲江穿过，虽河水已结冰，但水雾氤氲，影影绰绰，小园在曲江之侧，亭台楼阁如置云端，远望真如仙宫桃源。
园内假山叠映，曲桥通幽，石泉竹梅，一步一景，美轮美奂。
嗟乎吾党二三子，安德至老不更归？
此刻，萧子彻与一位少年站在楼上，远眺栾城内外。
少年即是纪灵犀。
萧子彻轻裘缓带，已经四十余岁，看着却不过三十许人，俊美潇洒。
萧子彻看了眼纪灵犀，“你这武功着实差劲，不知让你两只手你都打不过，还要再练练。”
纪灵犀一笑，“论武功，我哪里差的过师傅？”
萧子彻一囧，笑道，“真不学？”
纪灵犀一叹，“不是不想，是没那时间，与这些人勾心斗角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哪还有工夫学别的？”纪灵犀眺望京城帝都，只看见一片云雾与乾元殿四角的宫顶，“何况，天下人哪里杀的完？武人逞凶斗狠，一己之力剑寒九州，又怎么比得上权术计谋，万里封侯。”
萧子彻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手炉，先递纪灵犀一个，然后才自己抱了一个，一字一顿道，“你要的，只是万里封侯吗？”
纪灵犀目光收回，与萧子彻对视，片刻，放下手炉，双膝跪在萧子彻身前，“先生该明白我的心意，请先生帮我。”
萧子彻淡淡一笑，“起来吧，何必如此。本来，这个院子，这许多人脉，就都是你母亲为你安排的，我也是你母亲请来帮你的。她死前留书给我，请我为你筹谋，我做着许多，也不过酬谢知己罢了。”
纪灵犀脸上现出难得的温柔之色，“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母亲什么模样了。”
萧子彻也一笑，“你母亲去时你还太小，不记得也正常。你的母亲，说声风华绝代不为过，不过，美女我见过许多，却只有你母亲，巾帼不让须眉，配你那天下第一公子的父亲当真合适。我和你母亲互相引为知己，为此你那小气父亲不知吃了多少飞醋。”
灵犀听着听着也笑了。
叶不知飞檐走壁过来，带着一身血腥气。
纪灵犀问，“办完了？”
叶不知一点头。
纪灵犀道，“知之这几天也在这，你找他玩去吧，我没什么事要你做了。”
叶不知眉飞色舞，从阁楼上几个纵跃就不见了。
萧子彻笑道，“这双胞胎兄弟感情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纪灵犀道，“是啊，跟小孩似的。”
一阵北风袭来，寒气逼人。二人对话就此停住，双双下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二三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