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记事》尹小狐

4、世界（4）

　　晨起，秦绎看着怀里睡熟的人，定神看了许久，突然微微笑了，吻上慕欢的额头。
　　房中点了暖炉，室外冰雪千里，屋内倒是温暖如春。
　　待慕欢转醒，秦绎将他自床抱下，神色间隐隐约约的温柔。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许久。
　　“我带来的两个自风笑楼来的小厮，将军可是安置好了？”慕欢自穿着中衣，话毕，垂睑不语。秦绎笑了，道：“自然是安排好了，难道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说完，他便起身，披上衣服出了门。房门打开的瞬间，寒风伺机而入，慕欢打了个寒噤，神色隐晦，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相信？”
　　慕欢玩味地抚了抚床上的喜被，拂过绣的鸳鸯和双喜字样。
　　余光瞥见屋子角落放的他那盆将死的花，目光一滞。
　　起身，推了推门，意料之中的退回桌子，给自己倒了杯茶，过了没多久门外便传来声音，“爷说了，今儿个外面太冷，生怕冻坏您了，希望您待在屋里，看看书写写字都是好的。”
　　“把我的小厮带来，伺候我洗漱。”听着早就预料到的回答，百无聊赖地数着桌上的刻花，慕欢勾唇浅笑。
　　‘秦绎啊，秦绎，你这是要把我锁在你怀抱里吗？’
　　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熟悉的面孔。慕欢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这便是变相的服软。
　　‘那么，秦绎，你到底会怎么对我呢？’
　　门外寒鸦声格外明显，视线随着门缝到了远方，可是屋檐挡住视线，也挡住了日天，明明已是清早，却像日暮。垂眸浅笑，慕欢顺从地接受，接受秦绎的安排。
　　‘难不成我还能被你永远困在这间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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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午饭的时候了，秦绎却没来。独自用餐，至于身旁静若死人的侍从，还不如当做不存在，慕欢兴趣缺缺地吃着盘里的吃食，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原是一小碟冬日里难见的桃花糕。似是想起什么，他轻拍身后伺候的人，感觉到手下的人猛地一颤，吃吃笑了。朱唇轻启，眼睛里似是燃了一丝火，隐隐勾着人的魂魄，“这位小哥，帮我送点这糕点给我带的小厮，可否？”
　　打发了身后人，慕欢怔忪地看着紧闭的窗，顿时没了食欲。这将军府建的像是一座牢笼，围住了整府的人，围住了他，也围住了秦绎。可是他绝不甘心受制于此，也不愿见到自己被养成笼子里的家雀儿，宁愿拼死一搏。
　　宁愿此次一搏，也不愿如此浑浑噩噩。
　　这是他逃离的唯一筹码，也是，活下来去忘掉的筹码。
　　秦绎，秦绎。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便忍不住叹了口气。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迟疑片刻，趁着屋内无人，开窗。
　　窗沿一片绿叶。
　　窗内一声轻叹。
　　火焰翻腾了两下，温暖如春。
　　‘秦绎，秦绎。
　　是你来招惹我的，便不要恨我。’
　　窗外静静落着一条丝帕，一阵风过，便不见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