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艾斯尼桑的小尾巴》西凉陌

14、chapter14 你愿意吗？

　　眼前是一片黑暗，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自腹部传来的疼痛直击大脑，除了撕心裂肺地哭喊什么都做不到。
　　可是就算拼尽全力叫喊、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我发不出声音、挣不开锁链。
　　【那么，为什么还会想活下去呢——】
　　睁开眼睛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顶灯，安定定地看着灯的中心点慢慢想起了这里是莫斯比克号上的病房，耳边传来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
　　滴、滴、滴——
　　身上依旧是连续的疼痛，下意识地动了动手，结果发现手被谁死死握着。
　　她费力地转过头，床边睡着的艾斯皱着眉头好像梦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不稳定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形成回响。安反手握住他的，然后就发现艾斯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觉得鼻头一酸，她别过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没多久就陷入沉睡。
　　【那么，为什么还会想活下去呢？】
　　【大概是，还有想见的人吧。】
　　这几天，船上的人明显感受到了安在闹别扭。
　　“好啦好啦，安酱不要生气了。你不是最后回来了嘛。”萨奇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结果被小姑娘无情地拍开。
　　【身上很痛，不要理我。】
　　萨奇非常难过地趴在阿古娜肩上：“怎么办啊……安都不和我斗嘴了，她真的很生气啊。”阿古娜拍拍他的背：“要是说好和我一起走的人被别人骗了让我受了不小的苦头，就算再喜欢那个人我都会生气。”
　　“啊……又不是我们想的。但是那天晚上真的要吓死人了，那么大的雨艾斯就淋着雨抱着她回来了，结果一个高烧不退一个失血过多，医师他们当时的表情不知道多吓人。虽说现在是救回来了，但是小姑娘身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想起安身上的伤阿古娜就气不打一处来：“别让我见到那个变态，不然非弄死他！好了，我去给安做点甜点，你也来帮忙吧。”
　　“好~”
　　安坐在轮椅上吹着海风，手指无意识地在把手上敲击着，如果有熟悉乐理的人看见的话就会发现安敲击的是《宾克斯的美酒》。“风大，别吹了。”身后传来声音，安没有理会依旧敲击着曲子，只是指尖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艾斯叹了一口气，直接推动轮椅将安带回了病房：“你要是再感冒的话，医师怕是真的要被你弄疯了。”
　　【谁管他。】白板上的字让艾斯无奈地笑笑：“到时候生病不舒服别跟我诉苦，回床上好好躺着，晚饭阿古娜会给你带过来的。”
　　将安抱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之后艾斯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小姑娘瞪了一眼。
　　【我在生气。】
　　“嗯，我知道。”
　　【我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安拿着板子静静地看着艾斯，棕色的眼里闪着水光，苍白的脸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颊变得稍有血色。
　　艾斯抽.走板子坐在床上把安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安死死搂着艾斯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身上好痛……他在我身上动刀子，专挑我以前的伤下手。我害怕，又不能逃。我就只能等着他停下来或者你们来救我，可是你在他走了之后才来救我。我都要痛死了。】
　　安抚地拍着安的背，艾斯蹭了蹭她的头发：“嗯，我知道。你很乖没有痛死活下来了，奖励你晚上吃蛋糕好不好？”
　　【要巧克力的，我要吃三天的甜点。还有，我还在生气，要和艾斯绝交五分钟。】
　　“不要绝交好不好？”艾斯起身擦掉小姑娘脸上的眼泪，“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们和好吧。”
　　【我不。】
　　艾斯笑了一声结果又被安瞪了一眼，他轻轻环住安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好啦，我知道安是最大度的人，我们和好吧~说好吧~说嘛……”
　　安抱住艾斯吸吸鼻子：【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和好吧。】
　　艾斯抱着怀里瘦小的孩子，紧了紧手臂之后闭上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之后——
　　“诶？让我做队长？”艾斯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室友，而室友则是很兴奋地点点头：“对啊！艾斯你这么强，做二番队队长肯定是没问题的，大家也不会有异议的。”
　　“可是……”
　　“我觉得老爹也有这个想法，再说了，”另一个室友翻了个身看着他，“队长的话是有自己的独立的房间的，这样你就能照顾安了啊。”
　　？？？
　　“为什么我有独立的房间就能照顾安了啊？”
　　“哎哟还说，”室友揶揄地笑起来，“谁看不出来，你是喜欢那个小姑娘的对吧？她现在的状态，我听护士说要是不点灯或者没人陪着根本不敢睡觉。要是你有独立的房间不就可以和她一起住，照顾她了？”
　　觉得脸上有点烫，艾斯抄起枕头就砸过去：“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好和小姑娘住一起？”
　　“得了吧，这难道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我说真的，喜欢赶紧告诉人家，其他船上可是有人盯着你家这棵小白菜呢。再说了，虽说安身体差了点但是可以好好养以后还是可以生孩子啊……诶诶诶大哥你冷静！快把火收起来！别别别有话好说！”
　　喜欢安吗？
　　艾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最开始自己多了个一直存在的小跟班，虽说有的时候不太习惯，但是他其实很享受小姑娘一直追随他的目光。嗯……自己大概有点变态。
　　后来熟了之后就觉得自己多了个妹妹，平时很乖但是在有些方面简直孩子气到了一种境界，例如为了吃喜欢味道的蛋糕能和自己讨价还价一整天什么的。
　　但是后来呢……真的只是妹妹吗？
　　翻身看着墙壁，室友的鼾声不断传入耳中吵得无法思考。艾斯烦躁地拿枕头堵住耳朵。
　　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艾斯走进餐厅的时候就看到蒂奇他们正在给安分配座位。
　　“安，你就坐这个凳子吧~”马尔科拍拍身边的凳子，安在众人的笑声中瞥了一眼那根和自己胸口差不多高的椅子然后过去就一脚踹在马尔科腿上。
　　【我去你大爷的。】
　　“你们，又在欺负安了是吗？”艾斯头痛地走下去，看到艾斯过来的安立马嗒嗒嗒地跑过去。“哪有欺负嘛，安酱太矮了要是不坐高一点的凳子很不方便啊，倒是我被她踹了一脚你怎么不说？”马尔科吐槽道，安朝他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艾斯摸摸安的头，小姑娘乖巧地站在他身边，眼睛里依旧是愉快的光芒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听护士说要是不点灯或者没人陪着根本不敢睡觉。”
　　室友的话语响起，艾斯停下了动作，安疑惑地回头看着他。“好了，去跟马尔科道歉就吃饭吧。”安不情愿地点点头过去道了个歉就乖乖爬上了那根板凳上坐着等着开饭。
　　吃饭的时候，艾斯对蒂奇说起了二番队队长的事情。
　　“这不是很好吗？二番队队长，”蒂奇咬了一口樱桃派，“二番队很久没有人管了，要是艾斯的话大家也会安心很多啊。”
　　“可是你没什么意见吗？明明比我早进来这么久。”
　　蒂奇摆摆手：“算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艾斯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一只白净的小手悄悄伸向蒂奇的盘子，蒂奇瞥了一眼伸手握住：“安，你自己说这是你第几次了？”
　　艾斯挑挑眉，蒂奇无奈地把小姑娘拎起来，安尴尬地笑笑默默伸出了三根手指。
　　在蒂奇手里的手白白的，和他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艾斯下意识想去把那点苍白握在手心里。
　　蒂奇把安丢到艾斯边上，撕下一小块樱桃派递过去：“你再吃，医师知道了连我都会收拾了。艾斯你也说说她啊。”
　　安接过派乖乖坐在艾斯身边开心地吃着，艾斯看了她一眼：“我会说她的，你也别老惯着她给她吃这些啊。”
　　“那不行，整艘船上就她和我口味最合得来，小姑娘说要说，宠还是要好好宠的。”
　　艾斯没说话。
　　夜晚，艾斯站在甲板上想着事情。安早就被他打发去睡觉了，海上的夜风依旧有些凉人但是艾斯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放在船沿上的手紧了紧，他转身走进船舱。
　　正在喝酒的白胡子听见房间门被人敲响：“老爹，现在有时间吗？”
　　桌上的油灯晃了晃，随后又静止接着散放光芒。
　　听完面前少年的讲述之后白胡子又喝了一口酒：“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过你和罗杰是真的一点都不像。”“你不赶我走吗？你们之前是敌人吧。”
　　“不管是谁，生下来都是大海的孩子。”
　　他大笑着又喝了一口酒，余光看见少年在微愣之后放松的笑了。
　　咽下那口酒之后，他看向艾斯：“那么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我这里还有个问题呢。”
　　“你打算，怎么安排安？”
　　艾斯一脸懵地看着白胡子：“老爹你在说什么安排啊？她不是好好的吗？”
　　“莫斯比克号上不会有女人，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阿古娜和护士她们不也……”
　　“她们不一样。”
　　酒瓶放下，白胡子看着艾斯，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依旧是摄人的神色：“阿古娜和萨奇已经决定要结婚了，所以在解决好这两人之后的安排之前她还是会在莫斯比克号上；护士她们虽说是来照顾我的，但是终归是外界雇佣的，随时都可以换掉。”
　　“但是安不一样。”
　　“你们在我船上也待了两年了，如果我没记错明年安就成年了。等到她成年之后，她就只能选择到我手下某个海贼团去，或者直接离开。”
　　艾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只能低下头接着听白胡子说。
　　“我知道，她一直是跟着你的。但是她真的会跟着你一辈子吗？”
　　“人心是会变的，即使是出生入死的伙伴，有一天也有可能因为某个人或者经不住的诱惑而反目成仇。你和安的契约，也会有断开的一天。”
　　“就算是现在她跟随你是出自真心的，可是要是未来，她见到了她注定的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艾斯震惊地看着白胡子，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你真的确认，她不会为了那个人背叛你、背叛‘白胡子海贼团’吗？”
　　“女人在某些方面，是世界上最经不起诱惑的存在。你能保证跟着你，她不会爱上某个人？你能保证，她成年之后不会有人觊觎？就算不基于爱情，就冲着她跟着你，跟着我们这件事实，就会有想对我们不利的人盯上她用她做掩护接近我们。我是这艘船的船长，是你们的船长，我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艾斯急忙开口：“那要是她爱上的人不会对我们不利呢？要是她爱上的人对我们反而是有利的呢？要是……”
　　“要是她真的爱上了别人，你愿意吗？”
　　艾斯被白胡子这句话堵住，愣在原地。
　　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你没有意识到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意义的存在，她傻你也傻。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要睡觉了。”
　　被白胡子赶出来的艾斯站在门口，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个问题。
　　“你愿意吗？”
　　我愿意吗？
　　“爱上别人，会想和对方在一起一辈子吧？你愿意她和别人在一起一辈子吗？”
　　我愿意吗？
　　无意识地走到病房门口，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安被安排住在病房里，轻轻推开门，床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瘦小的少女死死蜷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抱着枕头。一旁的油灯早已熄灭，她眼睛紧闭额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嘴唇微动在说着什么。
　　艾斯走过去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透过月光他看清了少女的话语。
　　【艾斯】
　　月光透过窗照进房间，清冷的光辉下少年的影子变低藏在少女的影子里。紧抱着枕头的手被人松开然后握在手里，艾斯跪在地上摩挲着掌心里柔软的那点微凉，看着小姑娘眉头紧锁之后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就凑了过去。
　　安的嘴唇有些凉，还有些甜。艾斯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