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艾斯尼桑的小尾巴》西凉陌

11、chapter11

　　小姑娘死死攥着那人的衣角不放，小脸蛋已经哭得泛红看起来非常让人心疼。
　　“好啦好啦，不哭了啊。”那人也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安抚地拍拍安的脊背，“看到安现在很安全大叔也就放心了。”他抬眼看到了后面的一群人：“是你们在照顾安的吗？这孩子不太听话一直承蒙关照了。”
　　所以大叔你是安的爸爸吗？
　　艾斯这么想着。
　　他看到安从那人怀里抬起头在他的手上写着什么，然后那个大叔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把小姑娘抱了过来。下意识的，艾斯上前了几步把小姑娘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安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缩在艾斯怀里，心里叹了一口气，艾斯从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呐，吃吧。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安把糖塞嘴里然后示意那位大叔把手伸出来：【大叔，这是艾斯，是我的主人。】那位大叔脱下自己的帽子向艾斯行了个礼：“刚才实在是失礼了艾斯小主人，我是罗贝隆·吉姆，叫我吉姆就好。”
　　“啊，叫我艾斯就好了。大叔你是安的父亲吗？”
　　吉姆摸了摸安的头：“不。我只是受安照顾过的一个可怜人。”
　　艾斯觉得自己头上应该冒出了不少的问号。
　　众人在“人鱼咖啡馆”里坐着，安因为最矮被放在了旁边最高的椅子上，她抱着一杯果汁慢慢吮着，光着的双脚在半空微微晃着。吉姆看到之后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姑娘家，别随便把脚露出来，你还穿着裙子。”
　　艾斯不知道安在吉姆手上写了什么，只知道写完之后吉姆无可奈何地弹了弹小姑娘的脑门。“感觉那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很舒服啊。”蒂奇坐在旁边撑着头看着那边，“安酱看起来真的很信任那个叫吉姆的啊。”艾斯耸耸肩：“总归是旧识，安会亲近那个人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艾斯不会觉得不舒服吗？在我看来那孩子最信任和最亲近的就是你啊。加上这个吉姆我们根本不熟悉，要是这家伙借自己的身份接近安是为了对我们不利怎么办？”其他人也点头附和，艾斯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吉姆回来了：“嗨呀，各位干坐着可不行。虽说这里没有啤酒但是也有不错的酒精饮料，大家想喝什么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大叔其实我们平时都是吃霸王餐的——
　　安和咖啡店里的人鱼们玩花绳玩得很投入，吉姆温柔地看着她：“太好了，看来安还是挺过了那段时间啊……”
　　“那段时间？”艾斯疑惑地看着他，“对了大叔，你说你受安照顾过是什么意思？”
　　放下手上的饮料，吉姆笑了笑：“艾斯桑应该很清楚安的出身吧，但是你知道安是被自己的母亲擅自卖掉的吗？”
　　“可是我记得安所在的村子承认人口贩卖啊，那就不能算是擅自吧？”蒂奇咬了一口樱桃派。吉姆摇摇头：“的确，安所在的‘神秘村’承认人口买卖，但是不算艾斯桑带走安的‘决斗’形式，普通的人口买卖是建立在被作为‘商品’的人成年以及在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
　　“像安酱那样在五岁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擅自带出村子在没有见证和非自愿的情况下被卖掉的，在‘神秘村’也算是犯罪。”
　　十年前——
　　因为欠下巨额债务，我被债主卖掉准备送往某个国家的贵族手下做苦力。在去的途中，我所乘坐的奴隶船上来了一对母子。
　　穿着朴素的女人牵着一儿一女走上来，她和那个少年都面无表情，五岁的女孩儿安安静静站在她旁边，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我。
　　“dei，你上我的船要卖哪个孩子？”船主也就是奴隶商人看着这三个人，那个小女孩儿被他脸上的刀疤吓到想躲到那个中年女人背后却被推了出去。“我要卖掉这个孩子，价格你定。”
　　我看到小姑娘在一瞬间愣住了，然后就咬着嘴唇使劲搓着自己的衣角不让自己哭出来。“你们村子里的规矩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孩子一看就不自愿还没成年，我还不想被你们村长拉进黑名单。”
　　“我这次是偷偷把她带出来的，村子里没人知道。这孩子潜力很大要是好好调教你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大笔酬劳。”
　　船主不屑地冷哼一声低头看向那个孩子：“喂，你会什么？”小姑娘抬眼：“我会唱歌。”
　　声音很轻，但是很柔，听上去就像是三月春里混着桃花微香的风拂过脸颊。
　　船主眼睛放光：“哟，嗓子条件不错，你唱几句？”
　　小姑娘害怕地转头看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小姑娘便慢慢开始唱歌。
　　大概是自己村子里的民谣吧，我不太懂歌词的意思，但是就算是因为害怕而使声线有些微微颤抖，小姑娘的歌声依旧像是海妖的歌声一样，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她就是贵族最喜欢的那种金丝雀类型的奴隶。
　　最后我不知道船主出了多少钱，只知道那个女人牵着自己的儿子走的时候，小姑娘终于哭了起来：“妈妈，我保证我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吃饭，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那个女人和少年没有回头。
　　然后我在船上就没有见过她，我们同一批次的奴隶是同一个主人，再次见她是在主人的宴会上。我和其他男奴隶被当做桌子跪在地上，背上盛着就算隔着餐盘也依旧滚烫的菜肴。她被关在一个精致的笼子里，被主人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小儿子用鞭子抽着连着唱了一晚上的歌。
　　那明明是个孩子。
　　那明明只是个孩子。
　　“大叔，你还记得我吗？”我在打扫的时候看到了她，她在平时不会被主人关在笼子里，很受宠爱的她在平时是可以在几个固定的地方走动的，和我不一样。我当时没有回答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的我根本没有经历去搭理她，只想早点打扫完回去躺尸或者死了算了。
　　“咕——”肚子叫了起来，我和她都愣住了。“大叔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我房间里给你拿吃的。”说完她就跑掉了。
　　啊，真好啊。长得可爱，不会反抗，还会唱歌取悦主人，这样的她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奴隶，受宠爱是肯定的。哪像我们这种，不甘于被折磨结果被打发做最苦最累的活的下等奴隶。我摇摇头几下打扫完之后就回去了。
　　睡梦中我听见有人着急地敲门。这个时候室友们应该还在做苦力啊，谁会来这里？我慢慢起身摸索着开了门，抱着几个水果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叔你饿死了呢。”
　　吐出最后一个果核之后虽然还是饿但是已经好一些了，我看着笑眯眯看着我的小姑娘：“小姑娘，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的？”她想了想：“大叔你在角落里难过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放屁，大人的孤独和难过怎么会和除了考虑怎么玩什么都不想的小孩子一样。
　　“大叔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我在这里就只认识你，其他的大姐姐都不喜欢我。”
　　你抢了她们在主人面前的风头的确不会被喜欢。
　　“不能。”我起身把她拎了起来，惊讶了一下她体重之轻之后我直接把她扔出门外，“不要再来这里了。”
　　你就乖乖当笼子里的金丝雀等着主人来给你喂食就好了。
　　但是这个孩子没有听话，依旧是找到时间就来找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然后我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和其他的事情。主人不给她吃油腻的肉说会坏嗓子，给的基本上都是清水和蔬菜水果，偶尔是混着不明肉糜的清粥。她很不喜欢那种粥，但是碍于每次都是给了之后必须快点喝完所以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喝完。
　　啊，我也想吃肉啊，哪怕只是煮过肉的水我也想喝个饱。
　　没过多久，宅子里声音好听的女仆数量突然锐减。“大叔你说为什么呢？”我吐出果核：“我怎么知道？你倒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算起来你也是这类女仆啊。”她歪着头看着我：“要是我被坏人带走了大叔会救我吗？”
　　“啊会的会的。”我敷衍着，“啊安，下次帮我带点蔬菜吧，老吃水果有点吃不消。”她点点头，我心满意足地躺在地上，有个免费饭票不算是坏事，虽然这个饭票只能给我素的不能给肉。
　　啊，为什么主人要她一定当场喝完肉粥呢——
　　然后，噩梦就降临了。
　　“大叔大叔，有人把和我一起住的小优带走了，你陪我一起去救她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大概是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无法拒绝吧。
　　我们跟踪带走小优的人走进了宅子里的地下室，从通风口的缝隙里我们看到，巨大的机器冒着蒸汽发出轰鸣声，小优尖叫着被推了进去，最后出来的是混着鲜血的肉糜。“都说这个女孩子声音好，我怎么没感受出来？还是安的声音好听，这些次等品就还是绞了给她煮粥喝吧，说不定声音就越来越好听了呢。”
　　主人的声音响起，安一言不发把我牵走，回到我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她跪在地上扣着自己的嗓子一边吐一边哭。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安哭。
　　之后她依旧给我送吃的，还是笑眯眯的，但是我从别的女仆那里听说，安每晚都在自己被窝里偷偷哭吵得她们没办法睡觉。我不知道她的笑容是为了什么才做出来的，不过后面她总是会去帮我偷一些肉来。
　　她自己从来不吃。
　　后来主人家道旁落，不得已他只能把安送给一个极有势力的人以求保住自己的地位。安当天晚上偷偷跑来找我，手上攥着一把钥匙和一小袋钱。
　　“这是后门的钥匙你开了门之后就能看到一艘小船，然后这袋钱是我从小主人那里偷来的他短时间不会知道的，大叔你快逃出去吧。”我拿着这两样东西看着面前这个我一直在利用没有给过什么好脸色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并没有能帮你什么……”面前的小姑娘笑了笑：“大叔你不是一直在听我说话吗？而且我说过啊，我觉得大叔和我很像，所以才会喜欢和大叔待在一起啊。”
　　我驾着小船躲在暗处，看着那个孩子被送上一艘巨大的海贼船。
　　“那个时候我瞬间后悔了，后悔没有把安带走。但是现在看她还能精神满满地笑出来就已经很欣慰了。”冰在杯子里化掉互相撞击传来当啷声，吉姆擦了擦眼角：“后来我拿着那笔钱做了小生意，现在也还算过得不错。这一切都多亏了安，所以我才是受她照顾的那个人。”
　　“我希望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对待安所以在自己安定下来之后一直在找她，但是没想到她后来成了海贼……”
　　安玩累了趴在一个人鱼身上睡着了，艾斯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蒂奇，我们走。”
　　吉姆急忙起身：“请等一下！虽然很不好意思……我可以带走安吗？你要多少钱我都尽量凑齐给你，她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跟着你们海贼在海上颠沛流离……”
　　艾斯停下脚步，脸上是蒂奇他们不曾见过的神情。他紧了紧抱着安的手臂将小姑娘更靠近自己一点然后微微侧身看着吉姆：“不好意思，就算你为当年没有救她的事情内疚而想给她一个你认为不错的生活，但是我认为她不需要这些。”
　　“而且你别忘了，我是她的主人，她是我的。”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当时艾斯那个眼神简直能吓死人。啧啧，说他宠安酱还不承认，这脸打得是啪啪响啊。”回来之后蒂奇和同伴们开始到处乱说，艾斯翻了好几个白眼不打算理这群人。
　　安心睡了一觉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莫比迪克号”上而吉姆大叔早就不在了之后的安坐在旁边闷闷不乐。艾斯摸了摸她的头：“你很喜欢那个大叔？”
　　【嗯……大叔是我离开村子遇到的第一个人，他会好好听我讲话所以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他。】
　　“是不是好好听你讲话的人你就喜欢？”
　　安歪着头没懂艾斯的话，艾斯心底叹了一口气递过去一个小板子和一支笔：“以后除了我、老爹之外，不准再在别人手上写字了。”他这可是为小姑娘好，才不是因为她握着别人的手在他看来很不爽呢哼~
　　小姑娘歪着头一脸懵地接过了板子和笔。“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今天准你不吃肉。”小姑娘开心地跳起来，在艾斯手上写了几个字之后就嗒嗒嗒跑过去等着开饭。
　　艾斯红着脸把帽檐拉得更下来把自己的脸遮住生怕有人看见现在的自己，手心安所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指尖的轨迹在心里被一次次描绘出来。
　　【果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艾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