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回 酸菜牛赠饮警滥情 醉龙仔索吻斩错爱 ...
-
诗曰:
勾搭本无罪,暧昧难作真。
滥情虽可恶,错爱亦伤神。
上回说到大朋发了短信给橙子,未想连发几条都无回复,直到深夜才收到橙子说在KTV的信息,心里一冲动竟按地址寻了过去。虽已过了春分,京城的凌晨仍是天寒地冻,橙子见大朋没进大门,只在大风天里站着,心里便软了下来,将他领导包房门口,可巧撞见出门抽烟回来的二爷。二爷因问:“呦,把男朋友接来了”橙子忙说只是普通朋友,随后三人一同进了包房。
原子定的包房本不大,沙发上横的横、竖的竖,橙子又是最把边的位子,只有里面二爷身边还有个空,便让大朋挨着二爷坐了,二人隔了四五人远,竟一宿无话。这夜,原子唱了《再见》,比诺唱了《拨浪鼓》,莉莉唱了《梦醒时分》,菜牛、龙仔、橙子、可人则没有点歌,随后二爷因次日要上班,只唱了《擦肩而过》便开车载东东回家了,后来凤仔独人唱了《知心爱人》,大朋唱了《心中的日月》,再往后有的唱歌,有的聊天,也有的打盹,一晃到了六点,退房的时间。
原子挣扎着喊醒睡着的几个,算了费用,橙子正准备掏钱,大朋却早已将自己连带橙子那份付清了,橙子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与龙仔出了门,向学校的方向走去。大朋随后跟了出来,见橙子和龙仔拉着手远去,心里不是滋味。橙子时而回头,见大朋上了车并从自己身边经过,方放下心来。其余的如菜牛、可人等的三五成群地走回学校。橙子住在西南角的学八楼,龙仔则住在东门北边的学二楼,虽不同路,龙仔还是一路陪橙子到宿舍楼门口,才又绕道回去。
橙子回到宿舍,洗了把脸躺在床上补觉,而后写了短信“认识龙仔很高兴。”龙仔回说:“认识蛟澄我也很开心,快休息吧。”橙子说:“嗯,谢谢,龙仔也好好休息哈。”龙仔回了个笑脸,走到宿舍楼前不远,偏遇到了同住学二楼的比诺,跟住在东门南边的学三楼的可人一起并肩走着。龙仔素日偶与比诺接触过,这次见他去送可人,心里便猜到了一二分,进了宿舍见凤仔早已在床上休息,悄悄脱了衣服躺下。
原来这龙、凤同住一间宿舍,凤仔见龙仔回来的晚,便知是去送橙子了,于是悄悄说:“刚刚比诺去送那个小可爱,你去送那个大可爱,你们可真是气我没人疼啊都把我撇下,太不够意思了。”龙仔悄声走到对面凤仔的床边,隔着被子一把抓在小腿,笑说:“你不是有女朋友陪你么”凤仔缩着腿,说:“我不管,今天是我生日,反正你得陪我过一天。”龙仔恍然想起这事,又怕吵醒宿舍其他同学,低声说:“糟糕,我给忘了!没问题,晚上好好吃一顿,给你庆祝。”凤仔应了,龙仔方上床休息。
再说那回校路上走在一起的原子、莉莉和菜牛,都住在西南角附近,到了分岔口方分开。菜牛到了宿舍也补了一觉,中午醒来看到红茶约午饭的信息,便知他从津城回来了,于是回说“好”,起身洗漱一番,直去宿舍请红茶了。到了北区食堂打了饭,只见红茶眼圈发黑,一直低头猫腰的发短信,也不吃饭,菜牛顿时生了气,撂下筷子就说:“我说你差不多点行不行叫我来吃饭,好歹吱个声啊,你要不吃我就走了。”红茶方放下手机,抽了抽鼻子,提手夹菜吃饭。
菜牛最是了解红茶的,岂会看不出端倪,于是去买了两杯饮料,递给红茶一杯,说:“行了,说说吧,去津城都干什么了”红茶遂说在津城大学见了一个喜欢他的网友,二人如何过的两天等语,说完又是唉声叹气的。菜牛听了心里不禁起了醋意,说:“我跟你讲过多少遍,异地恋就是他妈扯淡!”红茶低头不语。菜牛又说:“还有,我警告你,以后你这些滥七八糟的事儿别跟我说,我都他妈听腻了。”
红茶遂换了话题,问近日有何趣事,菜牛便说参加群里唱歌活动,认识几个新人等。红茶一边听,一边向食堂左右两边看着,目光突然定格在旁边一桌的两个男孩身上:迎面一个穿绿色长袖的虽有些英姿,却只看着对面那个白衣服的傻笑,那白衣服的身材纤瘦,像是在数落那绿衣服的。红茶不禁问菜牛:“你看那个绿衣服的是不是”菜牛用余光扫了一眼,说:“绿衣服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但他对面那个白衣服的肯定是。”红茶又细看了看,只觉这个面孔好生面熟,突然想到他就是前些天参加院庆,在台上表演芭蕾舞的师弟,可谓一舞艳冠整个学院。
红茶说:“那白衣服的是我师弟,叫黄逸飞。你怎么知道他是”菜牛说:“前两天你没在,群里来个娃娃叫流星,头像很像他,真是个水晶玻璃小美人啊。”红茶说:“哦—前几天我们院庆,他跳了个民族舞,据说还会弹古筝呢。”菜牛又仔细看了黄逸飞几眼,说:“不愧是鸾姐,阅人无数啊。就那么个小黄瓜,就多才多艺了”红茶笑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啊那么肥,就知道吃。”不料菜牛酸上添了恼,说:“靠!我肥怎么了我爱吃怎么了”说毕抬身就走。
红茶赶紧跟了过去,那菜牛也不送红茶上楼,径直回宿舍去了。红茶到了宿舍,因听说这几天群里进来不少新人,便打开电脑看着群里的聊天纪录,只见原子求同志电视剧《孽子》资源,橙子说他电脑里保存着完整的一套还有幕后花絮等。原子说:“我昨天听小师弟可人说想看,没想到今天就找到资源了,有组织的感觉真好。”红茶紧跟着说了句:“《孽子》我也要。”原子见了,说:“橙子你太好了!没想到拉你到群里,可以帮这么多人的忙,我让小师弟加你吧。”橙子笑回“好的”。
红茶于是私下与橙子发信息,说:“你是国大的呵呵,小本科。”橙子回复说:“红茶好!是啊,你研究生”红茶回了个笑脸,接着说:“研一,给我传《孽子》吧。”随后,橙子将压缩包发了过来。红茶接了,又问:“你应该住北区”橙子说:“我大四了,住西区。”红茶笑着道了谢,等着文件的接收,因想起菜牛中饭时说的流星,便到群里去找,申请加了好友。
且说原子除了忙着找工作,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见见新人、组织个活动等的,这个管理员老实又有点小色,但常为群里的朋友办些事情,也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赞扬。这日睡过中午,原子看到可人的消息,说是“师兄辛苦了,可是你一晚上都没理我呢!”于是回说:“哎呀,昨儿忙晕了。我一直记着呢,你不是要《孽子》么我帮你找到了。”可人正在线,回说:“太好了,这就传给我吧。对了,师兄你那有马哲的教材吗比诺他们都说找不到了。今年学校不给统一定,要自己买,你的还在吗”原子哪里还有什么书,便说:“你加一下橙子,《孽子》在他那。你说的马哲是大一的书,我找不到了,帮你问问别人吧。”可人回说:“师兄人真好。”
原子心想:“谁能有大一的书呢得找个学习好的才行。”于是向一个大二的师弟发消息,问:“骞骞师弟,你还有什么马哲的书么想借用一下。”片刻收到骞骞回信:“师兄好,我这里有,还有当时的笔记,什么时候方便我送去给你。”原子果然没找错人,又说:“不是我用,是我大一的师弟,我把你手机号告诉他,让他联系你吧。”骞骞回复“好的”。原子于是告诉可人直接联系骞骞取书,电话是多少多少,显得很是热情。直到忙完所有大小事,方想起肚饿来,因见橙子在线,便约晚饭,不料他有安排,便只好一人吃了,不提。
原来这日是凤仔生日,橙子收到龙仔的短信邀请,说是一同为凤仔庆贺,定在国大东门外女人街里的一家东北餐厅。橙子计算着时间出了宿舍往学校东门走去,可巧在刻着校训的大石头前看见一起唱歌的可人。只见可人与一身材高挑、绿裤粉衣、纤臂垂包的男孩聊天,又接了一包书本收下,这就是原子介绍的骞骞了。橙子本想打个招呼,却又不认得骞骞,生怕造次,边走边犹豫,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一人,竟是比诺。比诺仔细打量了一下,说:“呦,你是橙子吧往哪看男人呢”橙子见是故人,便笑说:“没有,我看那边好像是可人跟人说话,本来想打个招呼的。”比诺说:“是他,我正约了他一起吃饭,你也一起吧。”橙子便说已与龙仔约好,比诺又聊了几句别的,而后分开各自去赴约去了。
橙子到了餐厅见到龙仔和凤仔,不想菜牛也在。原来菜牛是龙、凤的直系师兄,普通工人家庭的独子,与龙仔家境相当,且都是东北一带人士,因此关系十分要好。凤仔则家境优越,父亲是闽东一副省级要员,托了关系打点了费用来到国大读书,待其毕业后回闽安排从政,只有龙仔、菜牛略晓一二,别人一概不知。他虽是干部子弟出身,倒不似那起目中无人的纨绔膏粱,素不喜与外人多接触,一是怕身世招摇惹事,二是身为同志而自怨自艾。
四人聚齐后,菜牛做主让寿星凤仔点菜,凤仔又点了几瓶啤酒,每人倒了一杯。橙子因说不会喝酒,凤仔听了,说:“唉都是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不会是不愿意吧。”橙子听了这话,只好端起酒杯,随着喝了。四人一边吃一边聊,橙子因问凤仔为何叫凤,是否和龙有何寓意,凤仔说:“要说我和龙绍有解不开的缘,我真的就姓凤,叫凤远。大一一入学,就有同学起哄,说在一起在一起的,谁知还真产生感情了—”龙仔咳了一声,接着笑说:“刚开始我俩不是一个宿舍的,后来跟别人换的,才住一起了。”
橙子听了很是惊讶,说:“你俩住一个宿舍啊太幸福了吧!”接着又问:“你俩太有缘了,名字成对又住一起,那怎么不在一起呢”菜牛见橙子一惊一乍,说:“老实儿的,别咋呼。”橙子便不吭声,四人碰了几次杯给凤仔庆祝后,菜牛接着对龙、凤说:“你俩到底咋回事不清不楚的,今儿说说吧。”龙仔看了看凤仔,说:“凤远不全是Gay,他是双。”橙子表示不敢相信,又仔细看了看凤仔,也有一米八的个头,只是面黄肌瘦,又抽烟喝酒的,在同志堆里确属异类。
凤仔自嘲说:“本来我对龙仔挺来电的,可他看不上我。”龙仔说:“刚开始也好奇他是不是Gay,谁知道他也不怎么看Gay片,而是看不少男女的A片。”橙子便问凤仔:“那你看男的还是女的”菜牛说:“你少打岔!”橙子忙住了嘴。凤仔喝了一杯啤酒,说:“男女都看,各有各的好。”龙仔补充说:“我们隔壁班一女生,好像是哪个国企高层的千金,最近一直追凤仔,说就是喜欢他,非要当他女朋友,还要结婚。他们现在正处着呢。”凤仔不语,默认龙仔的话。
几人继续聊了一会,凤仔脸上渐渐红润起来,这杯干完又给龙、牛、橙斟满,端着酒杯,眯眼看着橙子,说:“昨晚坐我旁边的那个大朋,是你带来的”橙子未想被问起这事,便说:“嗯,我朋友。”凤仔说:“噢你‘朋友’啊。”特意把朋友两个字凸现出来。橙子解释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不是男朋友。”凤仔说:“我就说嘛!这么喝酒也没什么意思,来,咱们喝个交杯吧。”说着站将起来,弄得橙子一下愣住了。凤仔又说:“不对,该我和龙仔喝!龙仔,起来起来。”龙仔也站了起来,端着酒杯不知所措。凤仔见状说:“不愿意跟我喝是吧那得,我不喝了,你们俩喝吧!”说完一屁股坐下,让龙、橙喝交杯。
龙仔傻傻地站着,只以为凤仔喝醉了,原来凤仔见龙仔与橙子拉手亲密,心里有些不自在,却又不好干涉,便故意试探他二人。橙子见了,反倒不自然起来。凤仔借着酒意说:“某人和某人是不是一见钟情啊也该喝个交杯酒吧。”龙仔只是端着酒杯傻笑,橙子却犯了难。菜牛看出凤仔的意思,起哄说:“不就喝个酒嘛,痛快儿的!”橙子恍然意识到日前对龙仔有些暧昧过头,可能让凤仔等的误会,却又不知如何解释,看着龙仔期待的眼神,只好说:“交杯不太好,我们碰一下,干了吧。”凤、牛觉得很是扫兴,也不好强人所难,便做罢了。
趁凤仔去小解的功夫,橙子想了想,示意龙仔跟他出去,仍下菜牛一个在桌上。龙仔傻傻地跟在橙子的身后,到了一僻静处,只听橙子说:“龙仔,我觉得凤仔是不是误会了,咱们还没有—”龙仔却不说话。橙子又说:“你别生气,可能有什么误会,但是我不想这样,真的,我觉得我们只是朋友,刚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龙仔本是满怀情谊待人施的人,听了这番话很是生气,只冷冷地问:“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橙子解释说:“昨天我的心很乱,看到你就好像很亲切一样,可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龙仔只重复问:“那你为什么牵我的手”
一阵晚风吹来,二人沉静了片刻。橙子长叹一口气,说:“对不起,龙仔,我想和你做朋友,但不是男朋友,这么快我也接受不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没有骗你,昨天晚上是我不好,对不起,让你误会了。”龙少只是不说话。橙子又说:“出来有一会儿了,别让他们怀疑,回去吧。”龙仔虽不情愿,无奈是凤仔生日,也只得回去。凤、牛看出二人神情不比刚才,玩笑说:“出去这么久,办完事了”橙子不免尴尬起来,只说:“哪有对不起啊,凤仔,我还有点急事要办,得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吧。”说着拿了衣服准备离去。龙仔将剩余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说:“我去送你吧。”橙子本说不用,无奈凤仔也让龙仔去送,只好答应了。
一路上夜色宁静,橙子担心解释不清,便原原本本将与大朋的一段经历讲与龙仔。龙仔微醺,听后好不心疼,想安慰橙子却又不得亲近,真是满腹情愫无处诉,陪着橙子从学校东边走到西边,心想:“早上还跟我拉手,晚上就变了个人。唉—”眼见到了宿舍楼门口,龙仔转身要回去。橙子却没进宿舍,又往回送了一段路,龙仔心下猜想:“难道他回心转意了”到了体育馆南门的一棵杨树下,橙子停了下来,说:“龙仔,我—”话还未说完,龙仔便说:“蛟澄,我是真的喜欢你!”橙子听了这话,心里不禁一酸,哽咽着说:“我知道,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龙仔只问为何。橙子说:“你知道的,我心里还有别人,对不起。”龙仔不禁觉得自己被耍弄了,于是借着酒意,双手用力抓着橙子两肩,说:“那你让我亲一下,就算扯平了。”橙子先是不同意,无奈有愧于龙仔,不该传递了错误的信息,半推半就地不知如何是好。龙仔见他如此,上前便深深吻了一口,橙子不得挣脱,少不得依了。这个吻又暖又烈,直沁心脾,橙子紧闭着眼,体会着从未有过的甜蜜,甚至幻想,这个吻若是大朋的,该有多好,想着想着竟滴下泪来。龙仔见了,渐渐松了口,他凝视着眼前的并不属于他的橙子,突然就像是醒了酒,转身离去。橙子见龙仔走远,虽心有愧疚,也只好如此,在树下矗立良久,方回宿舍去。此后二人再不提及此事,相处倒也和睦。
再说餐厅里的牛、凤二人,加了啤酒边喝边聊起来。菜牛因问凤仔如何打算,凤仔说:“怎么打算跟她结婚算了。”菜牛说:“靠,你可要想好,这是一辈子的事儿!”几瓶啤酒下去,风仔便有些醉了,伤心地说:“师兄,我心里难受!我爸让我回去结婚,可我想找个男朋友,心里好乱。我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受,我都想做,可又怕都做不好。”菜牛听了,心里也难受起来,安慰说:“你想好,以后别后悔就行了。”凤仔又点了根万宝路,这时女友打来电话,原来二人约了今晚开房。菜牛听了他二人的对话,叹了口气,说:“去吧,我也回去了。”凤仔方恋恋不舍地去了。
夜里的校园很安静,菜牛只身从东门进来向西走着,想起凤仔的境遇,不免叹了口气,却又无法,只得随他去了。因有些酒意,路过第二教学楼前草坪,见一个卷发小伙独自练萧,吹得不甚熟练,便站住听了一会儿。忽有一阵冷风吹来,那吹箫的起身去了,菜牛的酒也醒了一半,继续往西走去,未想在人文楼侧的竹林旁见到红茶和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正是中午谈起的黄逸飞,在群里叫“流星”的,不知他二人深夜在那里做些什么,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