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缘记》李心甫

28、第二十八回 真心话不遇真心人 尴尬男偏做尴尬事

　　诗曰：
　　强扭瓜不甜，违心话非真。
　　异心走异路，岂是同行人？

　　话说可人和阿梓的生日聚会正如火如荼的举行着。橙子枕在姬儿的大腿上，一会儿抱抱腰一会儿拉着手的，你道是为何？只因他与红茶坐着正对面，故意表演给他看。红茶看着橙子与姬儿亲昵，却不知他二人只是师兄师弟的情份，心里也莫名酸溜溜的，小白洞察出一些，愈发与红茶暧昧起来。主持游戏的星儿见了几人的样子，咬牙气得不行。
　　在意红、白二人行为的，绝不仅仅是橙子一个。发财不知何时点起烟来，使得包房里弥漫起呛人的烟气。星儿体弱闻不得，便咳了几声，发财见了连说“对不起”，转身拿着烟出了门，不多会儿方红着眼圈回来坐下，待不到三五分钟又起身出去，反反复复好几次。众人哪里知道他与红茶、小白三人之间的故事，反倒以为他行为古怪，唯有可人知道一些。红茶发觉发财的异常，便借说小解起了身，拉着小白走了。只有橙子注意到他们整宿都没有再回来，众人只因乏了，却未曾理会。
　　下一轮被罚说真心话的是阿中。阿中是第一次参加活动的新人，被罚的题目是“如果开房会选在场的谁？”众人因不认得他，只见他头发打理的有型，是有备而来，便都好奇他的答案。橙子因说：“你要想好啊，今天是我们可人和阿梓的生日，他俩都是单身，你也单身吧？看上哪一个，可以告诉我。”阿中先是纠结了几秒，看了看身边的孟哥，只见他与阿梓说悄悄话，又望了望门外的红茶，只见他与小白并肩离去，便转头对橙子说：“那你呢？也是单身么？”橙子说：“我是啊，怎么了？”阿中说：“那我选你吧。”
　　橙子十分意外阿中的回答，于是从姬儿腰腿间坐起了身，仔细观察了这个陌生的小孩。因见他面上并不高兴，便以为是困了胡说的，并没多在意。巧在下一轮橙子被罚说真心话，星儿让他回答同样的问题。橙子见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熟人，再者就是有朋友的，心想：“这下说谁好呢？”目光再次落到阿中的身上，只见他打扮前卫、桀骜不训的样子，因素不与这类人相厚，倒有一些新鲜感，于是随口说：“既然阿中选我，我也选他好了。”这本是个礼节性的回应，却乐坏了可、梓等人，星儿玩笑说：“你们可以先走了！”
　　之后的真心话偶尔也有可圈可点之处，此处难以一一记述。众人一直熬夜待到早晨六点左右，大伯与木匠聊了一会儿形婚的话题，而后张罗着回家，众人便散了。阿中与南亮因顺路，同乘公交车离去后，其他几人三五成群往回学校走着。国大西门马路上，天刚蒙蒙亮，月亮还悬在天上，照着一行疲惫又兴致未尽的人。

　　可、梓、石、木等人在后面走着，前面的星儿对橙子说：“你不把那个阿中留下？”橙子笑说：“他不是和你家南亮走了么？”星儿又说：“说正经的呢。嗯？怎么样，发展发展吧？”橙子说：“我是想给可人和阿梓找的，我自己可没什么想法。”星儿笑说：“人家看上的是你，你对他不也有意思么？我可告诉你，你要总这么拖着，都得落在他俩后面了！”橙子说：“不至于吧？他俩才多大啊，能这么快？”星儿说：“我听南亮说，华大那个金子看上可人了。阿梓，跟那个猛哥好着呢。”说着二人一同回头看了一眼阿梓和可人，只觉他俩仍像孩子，永远也长不大似的。橙子回过头，说：“嗯，我先想想，再说吧。”
　　到了路口，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到了宿舍，橙子轻声洗漱了，以免惊扰宿舍的同学，而后上床补觉，结果刚躺下就收到信息，见是：“嗨，我是阿中，可人给了我你的手机号，昨晚玩的很开心。”橙子回说：“哈，是你啊。大家在一起聚聚，开心就好的。上车了吧？”阿中说：“在车上，所以给你发短信。你躺下了？”橙子回说：“嗯，刚躺下。到学校好好休息一下哈。认识你很高兴。”阿中说：“我也很高兴，常联系吧。”橙子回说“常联系”后却没了睡意，放下手机看着墙上的海报发呆，他心下知道是可人和阿梓在从中撮合，不禁觉得有兄弟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想了好一会儿方睡。

　　话说这日下午，橙、星、骞约了一同吃晚饭，橙子玩笑说：“让你俩陪我吃饭，南亮和火影不会怪我吧？”星儿说：“管他呢，天天粘着我，烦都烦死了。”橙子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五石头，还是我把他拉进群里的，认识木匠就不理咱们了，重色轻友。”星儿笑说“就是”。因问起骞骞与火影的近况，骞骞说：“这怎么说呢，唉，感觉怪怪的。”星、橙二人便问何故，骞骞说：“刚开始恨不得每天上百条短信，这几天少得不到几条，还总说忙。”星儿说：“昨天看你们没什么异常啊，不过男人一说忙，肯定有问题。”橙子笑说：“难道你不是男人？”星儿说：“所以我知道啊。”
　　橙子见骞骞把手里的吸管折叠得十分扭曲，接着说：“俩人开始都有个亲密期，你俩处了也快一个月了吧，这也正常。别看石头和木匠天天腻歪，估计过两天就腻了。而且你不是说火影大四了么，找工作是挺操心巴拉的。”骞骞停了手点点头，说：“也是。唉，但愿是我多心吧。”星儿转而问橙子：“别说我们了，说说你吧，有进展么？”橙子反问：“什么进展不进展的？”星儿说：“还装，可人跟我们说了，你和那个阿中联系上了吧？”骞骞也说：“嗐—兄弟们有啥好遮遮掩掩的，要我说，你就招了吧。”
　　橙子本无事，被这么一说，反笑了出来，说：“昨天第一次见的好么？就是今早才发过几条短信，能有什么进展？慢慢来吧。”星、骞二人听之有理，只劝橙子多主动些，否则一直单着也无趣等语。橙子听了，叹气说：“可不是么，还没真正谈过恋爱，就这么毕业了也够可惜窝囊的了。”三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饭后散去，不提。

　　元旦过后几日，新年的气氛已然淡了下来，学校也恢复了上课的氛围。橙子想起星、骞的话，主动约了阿中来国大吃饭，阿中答应了。在西门见面后，只见阿中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绿色的长袖，配了一条灰白相间的围巾和黑框眼镜，颇有一股子文艺青年的味道。或许是差异比较多，二人一路少有言语互动，路过南区食堂时，阿中看了看店面，并没有什么表情，橙子便建议去东边的留学生食堂，阿中则有些抱怨走了太久，橙子解释说在前面不远。
　　二人到了餐厅后，点了餐边等边聊，橙子先开口说：“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阿中说：“听音乐、看电影吧。”橙子说：“嗯，挺文艺的，符合你的形象。”阿中问：“你听谁的歌？”橙子说：“我听的比较杂，好听的就听，没有固定说都挺谁的。你呢？”阿中则说了几个新潮的组合名字，橙子却一个不知，只说改天找来听听。阿中又问：“你喜欢什么电影？”橙子说：“比较喜欢的同志题材的吧，《美少年之恋》《霸王别姬》等文艺片，其他大片偶尔也看，不过看的不多。”阿中“嗯”了一声，并没有继续电影的话题。
　　橙子又问了阿中的专业课程和学业等情况，说：“你下半年是准备读研还是工作？”阿中说：“还没想过。”橙子接着说：“申请保研好了，可以晚两年毕业。”阿中显得有些不耐烦，说：“我有几门挂科，申不了。”这出乎橙子的意料，在他的印象中，挂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说：“那得好好准备下，什么时候补考？”阿中听烦了，忍不住大声说：“你好烦，不要提这些了，行么？”引来旁桌人的目光。橙子感到很是震惊，尴尬地笑了笑，终止了话题。

　　话说元旦聚会之后，红茶变相向众人宣告了他和小白的恋情，虽然他并未正式对朋友公布。发财伤心难过之余，常与可人、阿梓等的诉苦，阿梓却不爱听这些牢骚，唯有可人听得一些，进而连星儿、骞骞等也知道了。这日，橙、星、骞、可、梓兄弟五个相约逛街去，可巧在西校门遇见了红茶和小白，只见他二人穿着相同款式的白色羽绒服，围着大红的围巾，联想起聚会那日二人的亲密举止，便知发财所言不假。橙、骞本与红茶有过往，单拉着阿梓在一边走着，只有可人蹦跳着过去打招呼，星儿见小白貌俊不输于他，只在后面冷冷地看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两伙人就这样擦肩而过，红、白二人有的没的逛了一会儿又去逛了生活超市，买了些必用品，而后在繁华街区吃了中饭方回到红茶宿舍。红茶深知此时宿舍是没人的，就算有人也不用在意，小白只是他带回宿舍众人中最年轻的一个罢了。这日下午果然没人，红、白一同躺在床上休息，把笔记本架在折叠桌上看起电影来，但心思却渐渐不在电影上了。
　　小白靠在红茶肩上，不紧不慢地问：“为什么流星对我这么不友好？”红茶迟疑了一下，缓缓说：“没有吧—”小白说：“他是不是听说什么误会了？”红茶说：“应该不会。”小白问：“应该是什么意思？”红茶说：“你这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小白反问：“你不在乎么？”红茶说：“那样活着很累。”小白说：“我可不是聋子。发财这人真怪，要是喜欢你就大胆说出来，我会跟他公平竞争的。”红茶说：“是我对不起发财。”小白突然坐了起来，说：“可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难道不是么？”红茶没有回答。
　　小白见红茶不语，接着又说：“还有你和橙子，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今天我都看出来了。如果你觉得我影响了你和他的感情，我可以退出。”红茶说：“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是个好人，只是他要的我给不了。”小白说：“我不想做第三者，不管是你和发财还是橙子的。”红茶说：“我不想解释，但我和他们真的没什么。”
　　小白心里不爽，便背对着红茶躺下。红茶知他赌气，于是说：“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够了。”小白听了这话方转过身，看红茶闭着眼，不觉动了情愫，伸手上下摸索起来，红茶也不反抗。别看小白是个玉面小生，却是做攻的，仗着年轻貌俊且细长的那活儿而攒了不少经验，一番下来弄得红茶好不爽利，事后二人和好如初，幸而未被人撞见。

　　冬天的阳光短的可怜，刚晚饭时间天便黑了半边。在小白的提示下，红茶感觉自己最近的确疏远了兄弟们，于是计划组织一次唱歌活动，缓解一下关系。因最熟的莫过于星儿，便将想法告之于他，星儿先是推说不去，红茶便解释说：“最近找工作忙，疏远了你和橙子，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兄弟们聚一聚，你们过生日我都没能参加，这次做个补偿吧。晚上8点老地方，你叫橙子、可人一起来吧。”星儿听红茶这么一说，反不好不答应了，于是想了想，先写了短信发给橙子说：“二哥，一会儿唱歌去，老地方。”
　　这时的橙子正与阿中约会，于是回复说：“啊？我这会儿有事。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下次一起哈。”星儿见短信说不清，便直接打电话过去。橙子仍说：“你们去呗，我这约会着呢。”星儿拉着长音问：“哦？谁啊？”橙子支支吾吾。星儿便说：“是那个阿中吧？”橙子说：“嗯。都谁去唱歌啊？”星儿说：“是红茶啦，我也说忙不想去，他说咱们兄弟都这么长时间没一起唱过歌了，非拉着我去，让我叫你一起。”橙子听是红茶组局，便有意回避，说：“那你跟着他们去呗，再问问可人，我今天也不大想唱，你们好好聚聚吧。”
　　星儿于是告诉红茶说橙子不去，红茶又和星儿讲了好一番。星儿无奈又拨了电话，橙子问：“又咋啦？”星儿说：“红茶说这几天和你的关系不大好，可能是有些误会吧。所以想叫大家一起唱个歌，一是很久没有聚了，二是想缓和一下和你的关系。你看我都这么说了，你就一起去吧。”橙子为难说：“我真不太想去。”星儿又复求再三，橙子方松了口，说：“可我这刚吃饭，还聊着天呢。”星儿只好说：“那就带他一起呗，你问问他。”
　　橙子只得问阿中：“红茶、星儿说去唱歌，咱们一起去？你要是不想去，不去也行。”阿中说：“没事，那就去吧。”橙子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痛快，便笑着对电话里的星儿说：“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又问了时间地点。星儿完成了任务，随后便向红茶复命。红茶觉着人数尚少，因知菜牛和杰瑞不善唱歌便没叫，又想着近来与骞骞、发财关系偏淡，于是亲自邀了说务必要来。

　　且说橙子带着阿中在路上巧遇可人，三人同行到了KTV包房，里面竟只有红茶一人。红茶见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转而又低下头用笔记本聊着□□。橙、中悄悄坐在一边，可人则趴到红茶肩上嬉闹。片刻星儿解手回到包房，见橙、中、可已在里面，便和橙子聊起来。不多久，莉莉、发财、骞骞先后出现，就在骞骞出去接火影的时候，很久没露面刚子意外地进来，坐在了沙发的最里面，之后小白、骞骞、火影几乎同时进了包房。
　　L型的沙发上，依次坐着刚子、莉莉、火影、骞骞、橙子、阿中、星儿、发财，最靠近门口的是坐在红茶身上的小白，可人则猴在一起同他俩嬉闹，与其他人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一片废墟里的绿，显得额外乍眼。这真的不是一次成功的K歌活动，房间里的MV一个一个随意地放着，没有人点歌，更没有人去唱，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限。
　　橙子不时和骞骞聊几句，火影见莉莉没精神，主动说了几句话，刚子在一侧只语不发，星儿则与发财闲聊了几句。待红、白、可三人的嬉闹热度掩盖了包房的音乐，一旁的发财点了烟躲了出去，和元旦那次聚会一样，往返几趟都红着眼。橙子并未理会他们，只把胳膊绕过阿中的背后，让他靠在自己的右肩。
　　这是一次近距离接触，橙子恍然想到曾紧贴在二爷的怀里睡觉，如今则是阿中贴着他，他闻到了阿中身上的香水味，也看到了阿中隐藏着的白发，他的脸贴着阿中的头，右手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的敲着阿中的上臂。阿中安静地坐着靠着，眼睛不时往红茶那里看去，红茶注意到了阿中的目光，却丝毫没有躲闪，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让人捉摸不透。
　　过了好一会儿，火影起身去点歌，骞骞一会拿着饮料吸管打结，一会又咬手指甲。橙子凑到他耳边，说：“还说他不理你，这不是挺亲密的么？”骞骞傻笑说：“唉呀，这个嘛—”橙子又说：“你也跟他一块儿去点歌吧。”骞骞说不去，又悄悄地说：“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儿啊？”橙子说：“好像是有点儿。”说着不见了红茶，便问去哪了。骞骞说：“没看着啊，出去都有一会儿了吧。”
　　橙子的脖子被阿中的头发弄得直痒，便用手抓了两下，又说：“这把人叫来了也不说句话什么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骞骞说：“说的可不是嘛，我还说不想来，这非让我来。本来约好去现代商城逛逛的，这好嘛，直接到这来了，又是这样—”这时阿中说要上洗手间，橙子便不再说话，松开肩膀助他起来。
　　除了红茶、小白和可人不见，星儿也有半日没回，橙子觉得蹊跷，便出门去寻。只见红茶和小白在门口拉扯着言语些什么，橙子正要回避，恰巧发财、阿中一同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撞到一起，几人不期而遇。不远处星儿和可人端着菜馔往回走，红茶见了众人便立刻松了手住了口，讪讪地尾随着小白进房来。
　　包房内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因为全体人员回来而缓解，骞骞见红茶归座，便说有事要先告辞。谁料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说散了吧。红茶无法，只得一一收了钱交了费，随后拉着小白叫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橙、骞等的都成对地走了。星儿见只剩他与可人同行，不由气得满心是火，说：“这什么事儿啊？让我把人叫来了，他自己又不说话！他明知道莉莉被刚子拒过，还把俩人一起叫来。还有他和骞骞的关系，发财也是—”可人尚小，不曾理会这些瓜葛，正想着如何接话，未想被人从身后掐了屁股，不知是谁，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