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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回 满月夜吟诗待玉弟 初雪天送花求柳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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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满月照诗意,初雪传花情。
推窗邀至爱,献吻吐心声。
话说星儿的生日聚会好不热闹,近二十人为他庆祝。游戏期间,来自华大的研究生金子提议玩撕纸巾游戏,却不想自己第一个放弃,甘愿认罚。星儿便问怎么罚,众人莫衷一是,金子便说:“你们要是,想不出来,我,就坐下了。”星儿忙说“不行”,因众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倒不好故意让他出丑,唯独可人说:“让他讲一下最近一次上床的经历吧。”金子听了,笑说:“好吧,那我说了啊。”众人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只听金子说:“最近一次,就是没有,我说完了。”众人便觉扫兴,可人问:“怎么会没有?你不会还是处男吧?”金子说:“惩罚里,没有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比诺到华大读研之后,在那里的同志圈混的很开,其中便与金子相熟,见他如此回避,心仪的可人又步步逼问,于是笑着嚷说:“金姨妈虽然寂寞,但冷淡的很,可妹妹就饶了他吧。”金子便笑说:“他比诺婶婶,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众人听了只是笑,可人却不依不饶地说:“不行不行,必须回答。”金子笑说:“我,我可以,私下告诉你。”星儿听了,笑说“好,你们私下去聊吧”,刻意强调了“私下”二字,可人听了脸刷一下地红了,不再多说。
接下来的游戏分别抓到了京大来的秋叶,星儿见他眉头一颗黑痣,喜形不露于色,便知是城府之人,也不好狠罚,只让他随便挑人亲一口即可。秋叶倒以为星儿会出什么难题,况又看不惯那起推诿扭捏的人,心想必要拿出京大人的气势显露显露,于是欣然答应了,侧身对一旁的金子冷冷地说:“你不介意吧?”金子还未反应过来,秋叶照着嘴边便亲了一口,众人见了很是佩服,暗赞不愧是京大同志,如此果敢练达。
而后的游戏抓住了石头和木匠,星儿见他二人都是本校的,且不是生人,便故意刁难起来,让石头用嘴喂木匠吃花生。石头本呆呆的,并不是拿得起、放得开的人,因此哪里肯依。木匠却表现的跃跃欲试,帮着星儿一起声讨起来。石头见众人轮番催促,只好硬着头皮闭了眼,用唇边夹着一粒花生,却未等木匠去接便连着掉了三四次,这最后一下,石头刚刚把花生放在唇上,只见木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龇着牙便凑上前去,只听“哎呦”一声,门牙撞在石头嘴唇上,那花生早就掉在地上。橙子只怪木匠太着急,星儿却说石头太笨拙,阿梓笑说:“妈呀!头一回见着这么吃花生的,逗死我了!”竟倒仰过去,被一边的骞骞扶住。
接着玩了没几轮便到了凌晨零点,到了星儿生日的正日子,早有人拿出准备好的蛋糕,让星儿点蜡许愿,众人齐唱了生日快乐歌。橙子因想起红茶生日时曾说出一个愿望,于是也让星儿说出一个来。比诺等说:“这还用想么?屁股都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星儿笑说:“你屁股知道,我的屁股不知道。”比诺又说:“我又不用屁股,你的屁股要仔细想想怎么用。”星儿见他说话粗鄙无忌,便不理会。因在座的人都知道星儿单身,可人便笑说:“肯定是许愿赐你一个男人了。”众人听了都说是,星儿笑而不答,而后切了蛋糕挨个分着吃了。众人又闹了好一阵子方散。
且说星儿生日一聚之后,群里热烈评论着当日的盛况,又说起龙仔有了男友等事,随着金子、火影也加了进来,聊天变得异常火爆且持续,当日来的秋叶却嫌人多混杂,只在京大和华大的同志群里说话。石头和木匠本不是爱聊天之人,虽也在群里,但也只是挂个号并不说话,众人知他二人性格如此,因此并不在意。然而,谁也未曾想到木匠竟对石头动了心,线上线下主动示爱,石头本不想恋爱,只因心里想着一个高中的直男同学,后见木匠虽然学究些,但知疼知热、嘘寒问暖的,倒也有些感动,只是放不下心里的直男。
随着京城进入十二月,天气骤然冷了起来,国大校园的夜空没有一片雪花,也不见一颗星星,独有一轮满月如镜,将冷冰冰的月光照在操场和道路上。操场旁边的体院馆南侧有一栋四层公寓,紧挨着小南门,这公寓与菜牛宿舍相似,均由老旧的职工住房改造来的,多是两居三居的格局,木匠选了一间朝北的单人间,就住在临街的二层。要说这木匠本名姜森,入国大学习五年多来从未谈过一段感情,只曾对本科宿舍一个同学动过情愫,却因控制不住去偷摸人家被发现,闹得很不愉快。读研后每日写字篆刻等之外毕竟□□难消,少不得向菜牛、杜宾要一些毛片开看,用手来告乏。哪料自上次唱歌活动见了石头之后,就被他的呆萌和歌声撩动了心弦,竟日夜难忘了,此后几次约来吃饭,也曾暗示过石头,只是不见任何回音。
趁着这月圆夜,木匠在宿舍窗前临了一首《越人歌》,写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一句,不觉叹了一口气,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石头,不论是他的卷发、他的虎牙、他的胡茬,都在眼前乱晃,少不得搁下笔闭目养神,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因名森而以木自喻,以玉暗代石头,信笔将那词改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玉兮玉不知”,看后仍觉思慕之情难消,抬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南门旁涂鸦墙上树影斑驳,脱口吟了一首五绝,道是:
明月三五夜,迎风半户开。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随后编了短信发给石头,石头正在宿舍床上窝着写日记,读了木匠的情诗只觉甚合心意,毕竟这年头写诗的人已不多见。下床到阳台一见果然月朗如日、清风徐来,索性穿上衣服踱出门去,奔木匠宿舍走来。一路上念着木匠的诗,一路想着如何以对,眼见到了他窗根儿下,本欲进去敲门,又想未免惊扰了同户的其他同学,可巧南门附近摆着一个旧木梯,原是校内同学在南门关闭之时翻墙用的,石头撸起袖管搬了过来,直接架在木匠窗下,三两步便登了上去,觑视着木匠在宿舍的举动,而后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窗户。
这一敲不要紧,木匠在屋里吓得够呛,定神一看是石头,不免又惊又喜,连忙推开窗户让他进来暖和。石头两手在窗台上一撑,一脚踩着窗框便跨了进来,见桌上摆着毛毡、宣纸和笔墨等,一侧的盒内则摆着大小颜色各一的方石,想来是篆刻用的。正中的纸上写有一首《越人歌》,最后一句的“君”字圈改为“玉”字,联想起他刚发的情诗,便想到这“玉”代指自己了。另一张誊着木匠发来的情诗,见还剩有半张的留白,石头提笔也作成一首五绝,题为《三五夜爬窗小记》,道是:
素手濯清露,玉面映金轮。
云梯高几许,独为见木君。
木匠见了连声叫好,石头却说:“我字不好看,跟你的没法比,撕了重写吧。”木匠紧忙抢了去,说:“意思到了,何必在意形式。”二人又说了些别的话,一晃到了深夜,木匠便留石头住下,石头心想:“管他那么多呢,既已来了,住就住吧。”于是答应了,二人挤在一张床上过了夜,睡到次日中午方醒。
此后,石头和木匠每天成双入对的吃饭学习,偶尔其他兄弟约了吃饭,二人也是形影不离。这日橙子、星儿、可人叫了石头,是木匠骑着自行车送来的,几人一见面便笑问近来可好,原来自星儿生日一聚,众人有半月未见石头,起初还以为他本低调不爱露面,后来听闻和木匠天天在一起,一心叫出来拷问一番,如今见二人一并来了,便知谣传是真。星儿从未想到呆萌的石头竟然抢先在自己之前找到男友,于是说:“你们真是好得快,藏得深啊。”石头闷声傻笑不语,木匠咯咯地笑说:“藏什么藏,哪有什么可藏的?”星儿便说:“那怎么这么晚才见我们?不是藏是什么?”橙子说:“你们也是,好上了也不说一声,得请我们吃饭啊,我这个二哥也不能白当是不是?”可人也说“就是啊,还有我呢”。
石头仍旧呆笑着,木匠则说“好”,当即请每人喝了一杯鲜榨的果汁,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吃饭,共同见证着木石之间的恋情。饭后,木匠骑着自行车载走了石头,石头像个播放机一样在后座上哼着小曲挥手向橙、星、可三人告别,看他二人在夜色中幸福的远去,三人脸上都泛着微笑,而后一路又聊了好一阵方散。
橙子回到宿舍,很是羡慕木匠、石头这样简单纯真的恋爱,心想自己何时能找到爱情,还是爱情已在身边自己却未察觉。正思索间,红茶发来消息,说:“我也许真是虚伪的,一厢情愿让喜欢我的人做好朋友,理由是因为我不想这个时候谈感情。我舍不得放弃,又不想离的太近。也许骞骞说的对,我就是太贪婪了,想在感情上一举两得,表面上看起来对感情那么认真,可是一旦碰到认真严肃问题的时候却会害怕而选择逃避,我……到底算什么呢?”
橙子见红茶突然云里雾里地说了这么一番话,也不知所以,于是回说:“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红茶又说:“这几天不是很开心,因为我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曾经的好朋友,无论是春华还是夏雨他们,都离我而去了,不管我是否难过是否惋惜。蛟澄,是不是我对朋友不够好呢?”橙子不知红茶近来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意识到红茶肯定有事,于是回说:“你对朋友很好啊,至少对我、对星儿都是。你在宿舍吧?我去找你。”
红茶于是约了橙子在楼梯间顶楼见,那里人迹罕至,况已是深夜,黑漆漆冷飕飕的,二人蜷坐在台阶上。橙子见红茶有郁郁之态,便问他是否有话要说,红茶深吸了一口气,低沉地说:“今天春华来找我,已经半年多没见了,他说夏雨从国外寄了一些东西给他,顺便带了一条围巾,说是送我的,我真没想到他还会想着我。”橙子曾听比诺说起红茶与春、夏之事,便知事出有因,只说:“因为你平时对朋友好,所以他们也记得你啊。”红茶接着说:“以前没告诉你,我是去年认识夏雨的,开始处的很好,后来认识了春华,三个人好的不得了,结果后来闹的很不愉快。”
橙子说:“嗯,我记得他们的,我第一次参加聚会,他俩坐在你旁边,当时看起来挺好的啊。”红茶说:“就是那次之后,春华跟二爷好了,我很难过,后来夏雨出国也不理我,我更难过。”橙子便知红茶是多情,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于是说:“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既然一个来看你,一个送东西给你,也说明他们很在意你啊。”红茶点了点头,又说:“其实,我跟骞骞也—”橙子听他话里有话,便知一二,只觉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勉强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说你呢。虽然拜了兄弟,到底是因为你才认识他的,尽管我不如星儿了解他,但觉着他挺正派的,这么说你定有他的理由吧。”
红茶说:“是我选择了逃避,逃避他的感情,我只是有些害怕。”橙子见果然不差,说:“你害怕伤害他是么?但如果换成我,开了房又被拒绝,还要做好朋友,可能也有点儿难。说贪婪可能有些过,但也不是全盘否定啊,你别多心了。”而后又劝了几句,红茶听着,一股脑又说近期找工作不是很顺,父亲参加区里提聘连连失利,总未有喜事。橙子听后颇为感叹,强说:“常说否极泰来,会好的。”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好想抱抱你。”红茶便将头慢慢靠了过去,静静地不说话。橙子两手抱着他的肩背,突然好想时间就这么静止下去,永远和他在一起。不知又过了多久,红茶说:“把我拉回群里吧。”橙子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二人温存了好一会儿,兴近方回。
如果说星儿的生日聚会仅仅促成了石头和木匠的情缘,那未免太小看它了,那夜对上眼的可不止两个,因学舞蹈而初识的骞骞和火影也秘密恋爱着。骞骞本是学生干部,浑身上下都显得十分端正规矩,谁会想到他会看上有些流气的火影呢?或许是互补原理的作用,自己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喜欢什么。
火影在外大念大四,比骞骞高了一届,正处在毕业年,其本名景焱,因名中含火字,又兼喜欢漫画中一个忍者的角色而起网名火影,自有爱好舞蹈,因此身材消瘦而有形,中长发、瓜子脸,常带太阳镜遮脸耍帅,倒不像是即将毕业的学生。自那日聚会之后,火影展开攻势,骞骞本因与红茶之事闹的不开心,见火影不顾路程遥远,穿过大半个京城来学校找他吃饭、陪他自习,怎会不感动。
这日,骞骞去东门送火影上车回校,到学生活动中心又帮着忙了一阵,接近凌晨方回宿舍休息。刚一上床,便收到火影的短信,说:“你下线啦?哈哈,我刚躺下,怕打扰你用电脑,所以没给你发□□。”骞骞回说:“我也刚躺下,怎么会打扰呢?我也想聊聊,哈哈,那就聊会吧,反正今天我不困。其实这样躺着发信息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呢。”火影因想起骞骞说过宿舍的事儿,于是说:“你们寝室的人为什么突然不理你了呢?都没有前兆吗?”骞骞回说:“也不是不理,他们喜欢打游戏看电视。我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其实感情一直还不错,刚才我和你说郁闷,这是一方面,最近发觉自己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觉得孤独。”
火影深有同感,说:“我也常有这种孤独感,像今天中午起床后一个人逛街,冷冷的,看街上一对一对的,心里甭提多难受了,所以就想去找你。”骞骞说:“以前一直忙学生工作,热火朝天的,上周和新上任的师弟交割完所有事,我就不用忙了,结果突然无法承受孤独了,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火影说:“国大学生活动蛮多的,海报尤其惹眼,大大的。其实我通常是有点内向的,有时人多了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怕吵,上次聚会那种场合我是第一次参加。”骞骞说:“你对国大挺了解的嘛。我觉得你性格蛮好的,我是第二次参加聚会,第一次是跟他们唱歌。”
火影见骞骞赞他性格,继续说:“也不是特了解,以前来看过舞蹈表演,不过后来也很少去了,现在人特颓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骞骞便知是冬天犯懒的缘故,于是说:“冬天就是让人觉得没精神,真希望冬天早点过去,否则恋爱都没有能量了。”二人的短信你一条我一条的也不知发了多久,火影说:“你明天还上课吧?明天再聊吧,我可不想让你黑着眼圈去听课哦。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闲,反正你闲的时候就给我短信吧。”骞骞说:“现在都不怎么忙了,会给你发的。你也早睡吧,晚安。”火影说:“那就先说晚安喽,还有点舍不得。”骞骞说:“有什么舍不得的,明天就发信息给你。早点睡吧,不许回了。”火影说:“不听,再回一个笑脸。”骞骞最后说:“不听话,也给你个笑脸,晚安喽。”方各自睡去。此后二人随着短信来往每日剧增,感情迅速升温。
这日下午,京城迎来第一场雪,虽不是漫天飘舞,但轻柔的足够浪漫。骞骞答应火影在国大东门公车站接他,早早便过去守着,一辆辆公车来了又走,一对对行人去了又来,只是不见火影身影,心下难免焦急,然而越是急时间越是慢,冻的骞骞在小雪天里搓手捂脸。比约定时间早了几分钟,一辆361路缓缓驶来,骞骞心跳突然加速,一心觉得火影就在这车里。果然,车门一开,火影便一个健步跳了下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见了焦急的骞骞连忙走上前,一边递花过去,一边照脸上便亲了一口。骞骞反应未及,见旁边有人起哄,顿时憋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只听火影说:“骞骞,我爱你,作我男朋友吧。”不知骞骞如何答复,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