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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情哥哥仗义两出手 契弟弟取巧始入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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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莫嫌寂寞冷,日月恒久长。
因缘皆有定,何需碌碌忙?
上回说到阳阳赌气在校外租了房,只偶尔到校上课,不怎么与同学往来,整日里在房内或看些耽美情色漫画,或上网与同性朋友聊天勾搭,寂寞难耐时便约个网友见面,无奈钱财上不甚宽裕,多靠这些人来接济。未期约了一个南理大二的师兄,偏是个泼皮,因在阳阳身上花了些许钱,便动手动脚欲做那风流之事,阳阳心里只有大朋,哪里肯依。那师兄一丝甜头没能尝到,便以为阳阳故意以色诓他钱财,有意在校内论坛上散布了一些难听的话,辗转传到阳阳同学那里。
一日,阳阳从租房出门去学校上课,教室里的学生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男生见他来了,有意在一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听一个说:“就是他,骗了一个师兄好几百块钱,真他妈够可以的。”另一个说:“我听说他专门卖屁股骗钱,搞同性恋的,撅着屁股让人干,想想就恶心。”还一个凑过来说:“他宿舍人说他到外面租房子,就是为了约人上床骗钱,我们班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真丢份儿。”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口里充满了蔑视和排斥。
阳阳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听到这话当场翻了脸,气冲冲地指着他们说:“你们几个说谁呢?”那几个也不是省油的,起头的说:“嘴长我们身上,我们爱说谁说谁。□□儿长你身上,谁爱干谁干!”阳阳顿时恼了,冲上去便与他们撕扯起来,只是以一敌三,不论口角还是手脚都占下风,外有一些挑拨观火的,也不上前劝阻,反倒在一边叫好。混乱中,阳阳被人踹着肚子,也不知是轻是重,后有上课老师前来喊住,众人方罢。
这等欺辱如何忍得,阳阳是满心委屈无处诉,又觉脸上滚烫,十分过意不去,竟顾不得上课,拎起书包便跑出教室,一路捂着肚子咬着牙,好不容易到了家,倒头趴在床上痛哭起来,想着没人替他做主解气,又不敢告诉老师和父母,愈发哭得重了,至晚间方略止住。及脱衣一看,胃下连小腹青了一掌大小,所幸并未伤到下处,到底又哭了一番。
再说大朋在学校里如往常一样,因大三课业繁忙,闲时还要陪女友吃饭逛街等的,因此一直未见阳阳,心里倒也记挂。这日听女友说一个大一的新生因□□被同学打了,起初很是不屑,随后听说那人在校外租房,且与大朋是同乡。大朋听了这话着了慌,因不确定是不是阳阳,倒未对女友提起,只暗暗疑惑,至夜间回到宿舍,方拨了阳阳的电话。
阳阳见是大朋来电,本欲不接,无奈大朋几番来电,方勉强接了,无论他问及何事,都一一答着,又说吃住和学习都好。至问起与同学相处的话,阳阳支支吾吾语不成句,凡多问几句便渐渐不做声了,被问至是否听说有人挨打之事时,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又怕大朋多心,强忍着谎说有事,急忙挂了电话。
大朋与阳阳从小一起长大,怎不晓得他的脾气,刚听见一丝儿哭声便知女友所说之人是他,心下不免动怒,连夜打听情况,寻着了动手起头的人。那人本是阳阳的同班同学,忽听一个大三师兄找他,也不知是何事,便笑呵呵地起来说话,未想还没张口便被大朋一拳打在眼眶,“哎呦”一声瘫在地上,惊了满宿舍人一跳,又有隔壁几个同学闻声来看热闹,不时竟围了十几人。
大朋见屋里来的人数不少,心下也怕吃亏,少不得说:“我今天揍他跟你们没关系,都给我一边儿待着去!”又对那挨打的说:“我告诉你,胥昌是我弟弟,我不管他怎么招你了,你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我这次来就是警告你,以后少他妈满嘴喷粪,听见没有?”那人只觉满眼金星乱绕,又见大朋头上青筋暴起,便知是在气头上,强忍着说“听见了”。大朋见他识趣,转身甩手走了,又去寻那个大二造谣的,同样也是一拳。
原来那大二的担心暴露身份,仅以匿名方式在网上发帖诬陷阳阳,又添油加醋说得极其难听,不料IP地址暴露了行踪,大朋是学计算机的,不下一日便锁定了他的名字和宿舍。这大二的未想自己被发现,很怕大朋说出揍他的原因,以免让人知道他的行径,忍着挨了一拳却不敢声张,吃了个哑巴亏。大朋见二人得了教训,方解了气,未想这大二的是大朋女友的直系师弟,大朋为阳阳打人之事不日便传到了女友那里,二人为此吵了起来,大朋只做冷处理,避而不谈问之不答,女友拿他毫无办法。
不久到了中秋节又顺连着国庆,学校一连放了七八天的假。阳阳淤伤渐好,这日下午正在租房里发呆,经常上的几个同志交友网站早已过了季候,偶有几个聊过的也不甚如意,于是叹道:“都说这交友网站能交到朋友,纯属扯淡。照片资料都是假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本校的师兄,还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真是划不来。还是□□来得快些,要是有个高素质的同志□□群就好了。”正想着,爸妈打来电话问过的怎样,又问怎么过节等的,阳阳谎说和大朋一起,还有很多老师同学一块儿过节,爸妈才放心挂了电话。
要说阳阳自入校后始终回避大朋未得见面,近日听闻大朋为他出手一事,心想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不免欢喜起来,于是给他发了短信说:“大朋哥,谢谢你替我出气,我都听说了。明天是中秋节,祝你和嫂子团圆,百年好合。”大朋与女友因打架之事闹不和,正在宿舍闷着,未想收到阳阳的短信,便回说:“那都是小事。你入学一个多月了,我也没怎么去看你,你别怪我啊。听说你在校外租房子了?”阳阳见大朋接了话,便回说:“嗯,都老长时间了。我没去打扰你是知道你忙,尤其有了嫂子就更忙。”大朋便知阳阳不高兴,于是回说:“有啥可忙的,正好她今天有事出去了。你要怪就怪我吧,跟她没关系。”阳阳回说:“咱俩的事当然和她没关系。她没在太好了,你来陪陪我,我就不怪你了。”
大朋到底惦记阳阳,于是答应了,又问了地址,原来在南理北侧的一条小街边上,附近有好几家风味餐馆,倒也热闹。阳阳略将屋子收拾了一番,等着大朋的到来,直到天都擦了黑,才听到楼梯间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阳阳急忙开了门,只见大朋左手提着半拉西瓜,右手拎着一串香蕉,两手都不得空,便趁他不备照嘴上亲了一口,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见我了呢。”大朋先是慌了一下,紧着又陪笑说:“怎么不见?麻溜儿关门吧。”阳阳遂去将门闩上又接下水果,拉着大朋坐在床边。大朋见这屋里虽说不大倒也齐整,40来平的大开间,还有独立的洗手间和厨房,不用问便知房租不菲。
二人久别重逢自是欢喜,想起幼时如何玩耍亲密,仿佛昨日一般。大朋见阳阳略长高了些,模样愈发标致,说:“一晃你都长过我了,想当初,阳阳这个小名还是我给你起的。”阳阳说:“是啊,叫小昌不好听,你就说把昌字拆开,叫日日好了。我说日日也不好听,你说那就叫阳阳吧。在这儿,也就你知道我的小名。”大朋听完笑了。阳阳又说:“我的名字是两个日,你的是两个月,小时候有人欺负我,你就说要日日月月和我在一起,总也不分开。现在大了,你说过的话早都忘了吧?我却还记得。”大朋说:“小时候开的玩笑,你记得倒挺清楚。现在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照样给你出气,不过你可不许瞒我。”
阳阳知道大朋有所指,便撒娇说:“还是大朋哥对我最好,你说是玩笑,我可当真了。我写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要永远跟你在一起的。”大朋说:“你是我弟弟,我对你好是正常的,什么喜不喜欢的?”阳阳却说:“哥,我是真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了么?”大朋并不回答,不料阳阳伸手向他裆前抓了过去,大朋挪开阳阳的手,目光有些躲闪地说:“别闹!咱们出去吃吧,明天就八月节了,我请你吃顿好的。”阳阳只觉扫兴,嘟着嘴说:“算了,在家里吃吧,有方便面。”大朋说:“别老吃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我做家教刚拿了工资,咱外面吃去。”阳阳只好答应着,随大朋去了就近的一家云南菜馆。
无酒不成席,阳阳要了几瓶啤酒,与大朋边吃边喝起来,因说:“嫂子干啥去了?也不陪陪你。”大朋便撒了谎,说是做家教去了。阳阳敬了大朋一杯久别重逢酒,又问哥嫂如何相遇、如何相知等话,大朋借着酒劲儿一一说着。不多会儿,几瓶啤酒便见了底,大朋劝说不能再喝了,而后起身去小解。别看阳阳岁数小,却天生不怕酒,见大朋如此,遂计上心来,待大朋归座,便谎称吃坏了肚子,要回家休息。大朋只得结了账,一路半扶半抱地送回家去。
进了家门,阳阳便径直躺在床上,一会儿嚷着喝水,一会儿又嚷着吃药。大朋着了慌,说:“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阳阳却说:“没事儿,不用去。就是前一阵儿不按点儿吃饭,闹得急性肠胃炎。你帮我揉揉,一会儿就好了。”大朋信以为真,果真脱了鞋,上床盘腿坐在一边帮他揉了起来。阳阳拉着大朋另一只手,仔细看着他,方正的中国脸,笔挺的鹰钩鼻,未刮净的胡茬从两腮连着到了两鬓,看似生硬又不失柔和,只是眉间蹙的紧,过早留下了几道印记,总显得满腹心事又不得纾解一般。
阳阳痴痴地看着这张久违的脸,眼角不禁流下泪来。大朋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轻声问:“好点儿没有?”阳阳说:“好点儿了。”大朋继续揉着。随后,屋里和谐的氛围被一串铃声打破,大朋接起手机,只听女友在那边大声大叫,问大朋去哪、为何不联系她等话,大朋也没好气儿,说:“表弟病了,我正照顾他呢,你怎么这么—”话还未完,女友便说:“时朋,你嫌我了是吧?那你以后就跟你表弟处吧,咱们分手!”说完便挂了线,气的大朋恨不得将手机摔了。
阳阳见状,故意试探说:“嫂子找你?那你快回去吧?”大朋被这么一问,更加添了气,便说:“娘们儿就是事儿多,不管她,等你好了我再走。”阳阳说:“要是疼一晚上呢?”大朋一边揉一边说:“什么病疼这么久?”阳阳却扭过头说:“那你回去吧,晚了嫂子会想死你的。”大朋说:“好,那我回去了。”阳阳紧忙转过身,一把抓住大朋的手,说:“不许走,今晚都不许走。”大朋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说:“你到底让我走还是不走啊?”阳阳嘟着嘴说:“当然是—不走了。”大朋见他仍像小时那样撒娇,便将女友放在一边,笑说:“好好好,不走了!你还疼不疼了?小少爷!”阳阳又说疼,让大朋继续揉着。
说着已近半夜,十月的京城天气渐凉,宿舍早已关了门禁,大朋当真留宿在阳阳这里。二人洗漱完毕,脱了衣服关了灯,习惯性地只穿着内裤进了被窝。好在是一张双人床,却难在只有从宿舍里带来的一只被子和一个枕头,大朋便不枕枕头,只在床边歪着。阳阳见了,将胸脯贴在大朋后背上,一只手臂轻轻搂了过去。大朋只是动了一下,屋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阳阳说:“哥,边上凉,要不—我枕着你胳膊睡吧。”大朋却不答应。
阳阳心想:“定是有了嫂子,就用不着我了。”遂又想起自己如何退学、如何与家里争辩、如何重新备考、如何进京等事,不□□下泪来,于是撤了手,背过身去。大朋本心里不净,见阳阳半日不语,又闻得抽泣之声,便转过身来挨在他背后,用胳膊抱着他大半个身子。阳阳两年未能亲近大朋,被这么一抱竟忍不住哭出声来。大朋见了,紧紧搂着他,之间的情愫不用语达,都在彼此的一吸一呼之间。
阳阳忍了忍泪,勉强破涕而笑,说:“也不知你是变直了还是怎么的了,这会儿搂着我干嘛?”大朋不语,阳阳便向大朋身下摸去,故意说:“怎么比以前小了?”大朋总算张了口,说:“不可能!”原来阳阳入了大学无人看管,恣意看了好些同志色情片,心想既已成人,也想尝试那风花雪月之真本事,又想大朋有了女友,必定是领略过的,不会蹑手蹑脚,谁料大朋却不肯,只像小时那样磨蹭几下,害的阳阳空欢喜一场。
此后,大朋凡与女友拌嘴或有不顺心如意之时,便来看望阳阳,知其没有经济来源,也常补贴一些房租家用,隔三差五便住上一晚半宿。阳阳见他如此,又缓解了一部分金钱支出,日渐高兴起来,除了白天到学校上课,只是晚间回家里上网聊聊天看看电影,或等大朋来住。展眼已是十一月,京城阴雨连绵,大朋因与女友彻底分手而不快,在阳阳这连住了三日。阳阳趁势说希望他每日都来住,大朋得了这个所在,终比宿舍强上百倍,便填了枕头被褥,与阳阳生活起来,竟也习惯了。
这夜月黑风高,二人又像先时那样取了兴,阳阳在一边已睡着,大朋却彻夜难眠,心想:“到底怎么了?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行,真他妈闹心,怨不得她提分手。反倒是见了阳阳就行,小时候真不该玩的太多、太过了,以至于这样。原先他没来,也没觉得,如今他来了,反觉得像是上天注定的。对女人不行,对他偏行,不会是他妈那啥吧?”之后紧皱着眉头,月光下一棱棱的,很是清楚。
大朋继而想:“想来是他来了,所以她走了。在南理过了这么两年顺心如意的日子,也没什么大的磕绊,如今是老天爷嫌我过的好,故意来试我。看来阳阳这一关终是要过的,只是到底怎么才是个了局,日日月月在一起,怎么可能?别说平时根本没怎么留意看过男的,倒有几个男的看得我不舒服,还有人说我有同志相,不会真的……对了,上次一哥们说过,京城很多高校都有那种同志的□□群,专门是男找男的,要不然找个人试探下……算了,明儿还是先上网查查吧……”胡乱想着也不知到了几时才睡。
次日,大朋没课却并不去做家教,只在家呆着,待阳阳出了门,借用他的电脑上起网来,无意中看到了阳阳网页收藏夹内都是些同志、基情等字眼的网站,于是点开来看。其中不乏一些网站推广新闻和传播消息,还真有一些关于同志自我认知的文章和帖子。大朋翻了翻,对着各种现象判断着,觉得倒是有些像,也有些不像,心想:“如果是的话,怎么单对阳阳会硬,对别的男的却不会呢?”又上网搜索了一些信息,可惜大多没什么用处。几日来,为这事儿倒也悬心,阳阳和同学等人以为他因失恋而沮丧,却未曾在意。
一日,同学无意间提起了同志话题,大朋便开始留心,辗转竟得知了国民大学刚刚成立了一个同志□□群,便偷将号码记在一本教材的扉页上。几日后,阳阳在家收拾屋子,看到大朋的书上写着国大群号,心想:“大朋哥记这个号干嘛?又不是我们学校的。”无意随手一搜,原来这群刚成立不久,名叫“国大的窝”,备注里写着“国民大学同志交友群”。阳阳见了,竟似得了宝贝一般,急忙申请加入,干等了好半日,饭也顾不上吃,直到天黑后才被审核通过。阳阳进了群后,看到成员列表里竟有几十人,激动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常言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哪承想神还未定,便有三五个在群里打招呼,不知都是些什么人物,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