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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时大朋升学别故乡 胥小昌复考进京城 ...

  •   诗曰:
      偶作基缘记,文粗人不才。
      妄从神话起,日月下凡来。

      此开卷第一回也。遥说上古之际,盘古开天辟地后,双眼变成日月,身躯化作山石,血液转为江河,毛发换是草木,万世一片太平祥和。女娲氏独自行走在河边,心里感到十分孤寂,便照着河水里自己的形貌,用黄泥抟作人形,不辞日夜,共造了四万九千零一个,成为人类。起初,人类并无性别之分,为了让其自息不绝,娲女将他们分为男女,创造了异性之交和婚姻之制,阴阳调和繁衍生息。然而人类太平之日未久,诸神争位,天柱折,地维绝,穹中崩漏一窟,地表洪水横流,娲女眼见人类面临着灭顶灾难,忙用五色原石熔炼成浆,将天窟补了又补,才终止了这一灾祸,匆忙间单剩得一个泥人未分性别,是为无性之人。
      那泥人本是娲女所造,见他人有夫妻阖家之欢、肌肤□□之亲,便怨娲女未赐其性别,不得人间诸乐,因此日夜寂寞,不知将来如何归老。一日,泥人孤身行走在天地之间,忽见前方走来一个身影,观之仙风道骨,便知来历不凡,忙上前去请安说:“仙师见礼了。”那仙回了礼,仍欲前去。泥人忙止住,说:“仙师请留步!弟子不才,如此偶遇先师实乃大幸,只因心中有一惑未除,日夜不思其解,仙师若肯指示,弟子感恩不尽!”
      那仙止了步,上下打量泥人一番,只见他貌虽不齐,灵性尚通,便说:“你有何惑?且说来。”泥人于是将自己的来历说与仙人,又说:“弟子百思不得其解,娲女娘娘造我时,为何只将他人分了男女,于我却弃之不顾?”仙人说:“远古混沌之际,本无天地阴阳,万物皆是一态,盘古氏开辟天地之后方有阴阳之别。娲女顺势而为,化阳气为男,化阴气为女,但阴阳之间存有一丝远古的混沌之气掺夹其中,你得该气陶冶,便成了无性之人。却非娲女弃你,乃冥冥之中有一神念,让你多经一番历练,而有别于他。”泥人便问是何历练。仙人说:“他人中有男女,便有情欲之事,然‘情’‘淫’二字紧密相连,百恶淫为首,你既无性别,自然无情无淫,如此了了一生,是为历练。”
      泥人听了仍是不解,于是问:“仙师既说了‘情’‘淫’,到底不知是何物,还望不吝赐教,弟子好早日脱生。”仙人笑说:“这‘情’‘淫’二字又怎可言传语达?你既想知,亲身体验岂不便宜?你虽无性别,我赐你便是。”泥人听了,心里好不快活,忙说:“弟子诚谢仙师!”仙人掐指算来,问:“不过倒有一则,不知你愿承受否?”泥人先是连声答应,方问是何则。
      仙人说:“娲女造人分男女皆是定数,凡男女之欢后生产之数亦是天定。我既赐你性别,如若与异性之间产生情愫□□,干涉他人的生息繁衍,未免有碍于天意,因此定要你只得与同性之间产生情爱色欲,方不乱生息人数的分寸。仅此一则,不知你愿依否?”泥人哪管同性异性,仍连声答应。仙人见他意诚,笑说:“如此甚好!你倒要做男人,还是女人?”泥人说:“任意都好,只求仙师尽早赐性。”那仙于是向天上抓了一把阳气,嘴里念了几咒,注入泥人体内。泥人身上热腾腾的,瞬间长成一男体。
      泥人见了自身变化,感激涕零,忙跪地扣头说:“弟子得仙师再造之恩,不知如何答谢?”仙人笑说:“今日一遇,乃你我之缘,你且去,日后自会再见。”泥人说:“但问仙师尊名,所居何地?弟子来日定当涌泉相报。”仙人说:“待你情劫满后,来昆仑山寻我便是。”泥人答应着,那仙便腾云驾雾地去了。

      且说泥人自变成男体后,回了人类所居之地,果然见了男人便有好感,此后渐懂人事,一生中体验了情意缱绻、□□缠绵之益处,尝尽了爱恨情愁、悲欢离合,却始终守着仙师不近异性的铁则,丝毫不曾僭越,只是从未再见过仙师,不得报答其恩。年老归西后,泥人没有亲友后人为其驾灵相送,生魂便在天上游荡,这日飘至一处,见一玉碑镌着“昆仑山”三字,忽想起仙师来,于是紧忙前去,碑后不远有一宫殿,宫匾大书“玉虚宫”,便是那仙所居了。
      那仙见是泥人的生魂,便说:“至上次一别,数十载矣,你可称心如意否?”泥人双膝跪地,说:“诚如恩师所言,一别七七四十九载矣,其间弟子谨遵教诲,未近异性半尺,至死不敢越雷池一步。见他人有子孙之后,虽心内钦羡,然在‘情’‘淫’二字上,弟子没有缺憾,焉有不称心如意之理?”仙人听后笑说:“你果然是个守规矩的,到不似他人虚情假意阿谀奉承。”泥人说:“弟子不敢,只是尚有一问,因整日在天中缥缈,未得所终,不知如何是好?”
      仙人说:“你原非凡体,不似他人肉身尽后便去投胎转世继续为人,永世在人世间受苦。如今泥身虽损,但生魂尚可行在天际之中,是为仙缘。我昆仑山东北三千里外有一所园子,正缺人看管,你若不嫌,便赐你一外职,替我照管该园,你道好否?”泥人唯恩命是尊,连声说“好”,又问如何看管。仙人说:“那园子本是伊甸天灵秀地之间的一片荒地,至今废弃已久,你既体验了同性情爱,便到那里专司此事,辑录天下同性故事,布散相思、指点迷津。”
      泥人听后感恩不尽,说:“仙师尽管放心,弟子定当尽全力看好园子,做好分内之事,以报恩德。”那仙便又施法念咒,将泥人的生魂变成仙。泥人只觉身轻如燕,行动自如,随即连拜了三拜。仙人受了拜,说:“此后你便是伊甸天灵秀地之基仙了。”基仙听了,十分欣喜。仙人另赐了两个日月光辉精华之气幻化的小童与他为徒,又说“去吧”,基仙方起身告退,带着小童往那园子去了。

      要说这园子大约千亩地界大小,四周灰墙围绕,内里山石湖泊、楼宇轩阁,应有尽有,只是荒废许久,毫无生气。西边开门对着昆仑山,基仙便从此门而入,一住便是四千九百年。千百年来,基仙花费不少心血,将园子打理得井然有序,除了各色鸟虫鱼等百兽,亦有花草树等百植,又在园中设了七司,各方各季均有专司掌管,随行的两个小童除日常事务外,另负责看门守园,他自身潜心在藏基阁中编纂人间基情之事,将古今基缘辑录起来,分成簿册。
      且说那两个小童,一个名为昭日公子,一个名为皓月寿男。一日,二人在园中闲谈,只听皓月说:“师兄,你说师父整日窝在藏基阁里弄册子,到底有什么趣儿?”昭日说:“师父常说‘道常无欲乐清静’,既修道理应无欲清静,又何来什么趣儿不趣儿的?”皓月偷偷说:“我在师父那看到他记录了好些故事,师兄可曾读过?”昭日皱着眉头,说:“师父记那些故事,本是太师赐予他的使命,至于是何内容,我哪里晓得?”皓月又说:“师父的册子里记录了人世间好些人好些事,比如卫灵公与弥子瑕游园分桃,魏安王与龙阳君同船而钓,汉哀帝为董贤断袖上朝,以至安陵君对楚宣王生死相随,张放为汉成帝哭泣而亡,还有王仲先与潘章、慕容冲与苻坚、汉高祖与籍孺、冯子都与霍光……”
      皓月尚未说完,昭日连忙说:“你快休再说了,否则师父知道,可不是玩笑的。师父不让你我看那些册子,定有他的道理。你既已偷看,还到处声张,生怕他老人家不知道不成?”皓月嘟囔说:“师父知道又怎样?上次回昆仑山拜太师,听说师父本是女娲娘娘抟的泥人,是太师给了他阳气才变成男人,在人间体验了风情月债,死后登极升仙的,可惜他老人家不让你我去凡间体验。”昭日说:“师弟愈发无理了,连师父都敢妄加议论。我听闻西方佛祖说,人间有生老病死等七苦,去那里作甚?”
      皓月说:“师兄没去过人间,焉知就不好了?如若真的不好,为何从未听师父说起?”昭日无法作答,强说:“此后休提此事,否则师父将你我放入凡间,体验基情之事,就遭了大罪了。”皓月却不以为然,说:“师父若果真放我出去,那是我的造化。你我未曾体验,又怎知是罪?依我看,师父册子里的所记所录,倒是幸事一桩呢!”昭日见皓月执着,不再搭言,转身回房里去了。此后,皓月闲时便去偷看师父的簿册,未想凡心愈加炽烈,整日间深思恍惚,让昭日好不担心。
      一日,基仙召唤昭日、皓月到藏基阁门前,说:“我近日正预备我园同悲司京城地基男的生魂投胎之事,园里的红鹊、橙鲤、黄蝶、绿柳、青玉、蓝蒲和紫狐,以及司管基园各行各处的金木五行、东南五方、牛羊五畜、春夏四季等仙家皆派员去凡间历练,却只凑了四十七个,按七七之数尚短两人,皓月既偷看了榜簿,少不得要下凡去历练一番。况我知道皓月心有此意,只是另少一人,不知昭日是否愿替为师完成此愿?”
      皓月原以为师父会怪罪于他,未想却遂了下凡的心愿,听后心内大喜。昭日却显出不愿之态,只说:“师命本不应违,若说不去,非但辜负了师父的教诲养育之恩,也让人误以为我是怕那人间基情疾苦之辈;若说去,只是放心不下师父。”基仙听后,说:“如此说来,吾且教你们个分身的法术,心意且随众魂下凡历练,肉身且留在园中看守,你道好否?”昭日听了,心里仍是不愿,只不敢明说出来。
      基仙哪里不晓得昭日的心思,于是让皓月退下,单与昭日说:“为师知你不愿下凡,此番放你去,实有二事相托:一则这批下凡的诸魂在京城之地聚后,必将产生诸多奇闻故事,你若有心替为师留心,以备劫满归案时录册之用;二则皓月偷看了古往今来的基缘簿册,情窦大开,为师放心不下,唯有叫你相伴而去,方不至出差错。你若体量为师,便依了吧。”昭日见师父如此,虽不甚愿,也少不得依了。至阴阳交替下凡投胎之日,按时依规先去了。皓月因惦记着师父的榜簿,却晚了一日才投下去。

      正所谓天上一日,凡世一年。此后方是人间正话,也不消记是哪年,只是盛夏炎热,东方大地北方一县名赤城,城郊有个日月街,街上有一胥姓家庭生得一子,小名唤作阳阳。这胥家本是城内老旧国企的工人家庭,胥家父母年轻时从乡镇进赤城落脚,多得同单位一时姓人家的帮助,两家同住一个大院,因国家之大计,都只生了一子。时家的儿子年长一岁,取名时朋,乳名大朋,与阳阳打小亲密无间,上学时一同骑车前往学校,放假时一同来到田间嬉戏。家长偶有外出或晚归,二人便同吃同住,如此长了十来岁,戏言将来要做夫妻,家长都说玩痴了,竟也不曾理会。
      这年夏日永昼,大朋参加举国高考,顺利考入京城的南理大学,自觉如释重负,家里亦为其庆祝,胥家父母带着阳阳一并拿了贺礼来庆祝。饭后,两家家长围桌玩起通宵麻将,剩下大朋和阳阳在里屋睡觉。别看大朋年长一岁,对情爱之事不甚开窍,倒是阳阳自幼私下看了不少……兴趣十足。这夜睡梦中,阳阳恍惚梦见自己是仙童下凡,在幻境中与一像极了大朋的仙童缠绵悱恻,及至兴致最浓时竟被父母的麻将声吵醒,甚觉扫兴。忽见大朋面对着他合眼而睡,想着从小一起长了十余年,不日将分开,心内十分不舍,又想起梦中的情景,虽然有趣但从未有过,不觉涨红了脸,竟斗胆……。
      大朋虽睡着,朦胧中感到一股热流……湿湿黏黏一片,竟不知是何物。阳阳急忙起身寻纸帮着擦了,方又战战兢兢地躺下,不知几时方睡。此后凡有同睡之时,阳阳有意无意对大朋重复此事,那大朋有时并未睡着,只装作睡着了的样子,任由阳阳引导,……,感情愈发深厚起来。如此月余,大朋即将入京读书,这日来辞行,紧紧地抱着阳阳,似有不舍之意,惹得阳阳心里更加不舍,暗自发狠要努力读书,尽早与大朋在京城聚首。

      大朋去后一年,阳阳少了陪伴,如有所失,以至首年参加高考不慎失利,只过了省城一所大学的分数线,父母虽也高兴,他心里却甚不满意,便吵嚷着复读一年,再战高考,势必进京等话。父母见他有此心,也不得不依他。阳阳果然是有志气的,只以大朋去的南理大学为目标,通宵达旦、日夜苦读,次年果然如愿。
      又到金秋九月,阳阳准备入学进京诸事,父母意欲送了他去。阳阳却说:“爸妈这次不用跟去,我都十八了,让我自己到京城闯闯去。学校那边都有人接待的,大朋哥在那,他会照应的,你们就放心吧。”胥家父母原是再三坚持,无奈阳阳不从,闹脾气说:“如果你们非要跟着,我就不去了。”胥家父母知道大朋与阳阳从小一起相伴长大,如兄弟一般火热,于是将心略放宽些,见阳阳如此闹来,少不得依着他,连夜将一应包裹准备完毕,次日亲自送上火车方罢。
      阳阳一人独行,所乘的火车硬卧车厢内,也有入京上学的,外加路途遥远,周边几个人便搭腔说话。一个洋洋得意显摆考入京大的,见阳阳长相不俗,便开口问:“你叫什么?哪个学校的?”阳阳说:“胥昌,南理。”那人笑说:“原来是南理啊。我叫秋晔,要说京城的大学,我是最知道的。排名第一的是我考入的京北大学,因在城北得名,校园大的不得了,有湖有塔,是最综合性的大学;其次是东边的东华大学,据说校园也不小,工科最强,这两所大学在全国都数得上名次。南边是你去的南理大学,理工类的;西边还有个西文大学,是师范和外语类的。中间好像还有个国民大学,专攻人文社科……”
      阳阳一心想着进京城会契兄大朋,因此只听不言,眼见火车熄了灯,便上了床铺躺下,心中想着与大朋的种种过往,一晃有两年未得亲近,又是笑又是叹,又是喜又是泪,不想朦胧睡去。次日一早到了京城后,城里到处流露着厚德庄重和包容大气,让人倍感荣耀和亲切,就像来过一般。原来阳阳并未提前告知大朋车次信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于是自行按着地图乘公车一路张望着到了南理东门,入学手续尚未办理,便在报到处打听大朋的消息,因问:“师兄好,你认识计算机系的时朋么?”那人说:“他刚才还在这儿呢,应该没走远,你找找吧。”
      阳阳于是四周张望,猛不见一女生挽着大朋的胳膊迎面走来,显得好不亲昵。原来大朋自打前年入了学,如今已念大三,虽与阳阳曾有过用身体取乐之事,但入了大学后毕竟视野开阔,借着面相硬朗、身材健硕,有不少女同学青睐,竟交了两三个女友,这一个还不到半年,也未曾对阳阳提起,听父母提起阳阳重考以得进京相聚,心下倒也高兴,一心等着阳阳进京相聚。阳阳眼见二人迎面走来,急忙转过身去,假装在报到处前咨询入校手续等诸事,大朋从他身边经过,倒未察觉。
      待搬进宿舍,阳阳只把行李往床上一扔,也不与人客套,别的新生都像出了笼子的雀儿一样满校园逛去,他却一人在宿舍里发呆,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自己复考进京多么不易,以及大朋如何背弃于他,隐瞒了有女友的事,如此茶不思饭不想,一连几日竟渐瘦下来。宿舍同学过问几次,见他不应,慢慢都不理他。阳阳在学校过得不快活,这日听得大朋带女友来请他吃饭,竟赌气回绝了,使性儿仗着进京时父母凑得万余生活费,在校外租了一间民房躲着,自谓“眼不见心不烦”。不知他一人在校外过的如何,又将发生什么故事,请看下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回 时大朋升学别故乡 胥小昌复考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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