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回 酌清酒董贤悲落叶 舞仙绸卫玠泣残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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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人悲焦叶落，血染水袖红。
皆为情所失，事异心相同。
话说橙子只身一人来到港城旅游，未期这夜保安叫门，说是有客来访。橙子连忙穿上衣裤出门去看，那客是华大一个朋友，网名冬海的。你道冬海是谁？原来橙子在红茶家安排毕业旅行时，在网上打听港城酒店预订的事，可巧一个华大的朋友同样在寻问，二人便在网上聊了几句，机缘巧合又探明了同志身份，只是行程日期不对隼，未能相约而行，因此橙子本忘了这一档子事。冬海是个有心的，后改期提前到了港城，大致记得橙子此时在港，预约的又是同一所旅店，便尝试着在旅馆前台打听是否有个叫李蛟澄的，不想果真在此。
橙子半湿着头发赶到前台，只见冬海刘海齐眉、青须绕唇，身穿浅灰色条纹T恤，背着黑色双肩包，下穿酒红色过膝短裤，露出略显〇型的小腿，笑容灿烂地说：“没想到你真在这儿。”橙子哪里想到是他，细想也只能是他，便说：“你不是晚几天才来么？怎么提前了？”一边说一边请冬海到房间里来。
橙子的房间小的不能再小，二人只好在地上的床垫坐了，靠在墙上聊天。冬海说：“原计划是下周来的，实验做得比较顺，就提前了几天。”橙子说：“你要是再早几天，咱俩一起逛就好了。我在这人生地不熟，晚上回来特无聊。”冬海便问日后如何安排，橙子说次日签注到期必须离开，冬海便觉遗憾，又问了一些景点的情况，因听橙子说晚上还有安排，略聊了几句便准备告辞。
你道橙子有何事？原是来港城之前，常听菜牛说那里的同志酒吧有名，推荐去看看，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临走前想要去看看，可巧遇见冬海，便约了同去，未想冬海却说：“今天有点累，想休息下，还要准备明天的行程，就不去了。”橙子显得有些失落，也不好勉强，于是送了冬海出门，自己顺路乘地铁往酒吧去了。
这港城的酒吧在一个临街的底商处，通透的玻璃墙，明码标价的各种酒水，因时间尚早，酒吧里并没有几个人，橙子便想点一杯啤酒略坐坐，岂料身上港币不足，国币又不通行，只得在酒吧干坐着。而后来了些穿着时髦的当地人，也都三五成群的，橙子没的搭话，越想越无趣，忽想起冬海尚在旅店未必睡着，何必舍近而求远，不如找他去聊天，于是又急匆匆折了回去。
橙子到宾馆前台报了冬海的名字，问得房间号，径直寻了过去。冬海果然尚未睡着，只未曾想到橙子会来，连忙请到房间里坐着，又倒了两杯水。橙子见冬海的房间虽也旧的可怜，但十分宽敞，双人大床、带浴盆的洗手间，比自己的强上几倍。冬海因问酒吧如何，橙子又是撇嘴又是摇头，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吧，又没熟人，特没意思，所以还是找你聊天好了。”冬海见橙子有些孩子似的顽皮劲儿，便笑了，因要去洗澡，让橙子在房里先看电视。
冬海冲完了澡，换了背心和居家裤盘腿坐在床上，露出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性感。橙子因几天来没有个一同说话的，只把冬海当成挚友，一股脑天南地北的聊着，从所学专业聊到学校建设，又从风俗习惯聊到家乡发展说个没完。冬海见橙子善谈，笑着听了，而后只觉腰酸，便躺下了。橙子想冬海必是累了，只好准备告辞，心里却并不想走。冬海虽有心留橙子，但毕竟初次见面不好开口，二人因此尴尬住了。忍了半日，橙子开口说：“那个，我的房间又小又热，能在你这借住一晚么？”冬海本觉不妥，只因是萍水相逢，仍笑着答应了。橙子于是匆匆洗漱一番，挨着冬海身边躺下了。
二人不知从何时起，聊起各自的感情，橙子说大学四年学习等都好，只是尚未谈过恋爱，略显遗憾。冬海说虽有过恋爱经历，但也有些不顺心的事，可见万事难求全。港城霓虹闪烁、红绿斑斓，构造了充满浪漫和诱惑的氛围，橙、冬二人直聊到很晚，也不知几时才睡，至次日天明方依偎着起了床。橙子因签注到期而赶着出境，一边穿衣一边向冬海告别，冬海说：“回京常联系。”橙子笑说“必须的”便急忙去了，收了行李等的一路辗转回到京城。
暑假虽长，但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秋日开学季。红茶、菜牛、杰瑞、杜宾在国大升了研二，橙子、东东、喜洋洋办了硕士研究生入学手续读研一，龙仔、凤仔、莉莉升了大四，星儿、水野、骞骞、石头、迪力升了大三，年轻的可人、正太和姬儿都升到了大二。比诺报送到华大读研一，与冬海同年，夏雨出国做交换生去了；京大的春华升了研二，秋叶升了大四；南理的仲尼毕业了，阳阳和大朋各自升了一级；西文的吉祥考研顺利，在本校升了研一。
这日，橙子领了新宿舍的钥匙，方知与红茶同楼，只不在一层，倒方便二人相聚。红茶送了橙子一套家里纺织厂加工的淡粉色真丝被罩，又帮着搬行李，简单布置了下，二人久别重逢竟如胶似漆。而后菜牛、杜宾、姬儿等的都到橙子的新宿舍相聚，多人月余未见，言谈甚欢，至饭后方散。
待众人散去，橙子因新同学尚未报到，一人在新宿舍里无聊，便邀红茶来聊天。二人挨肩坐着，因说起星儿，红茶说：“星儿说明天回来。”橙子说：“他的病好利索了么？”红茶说：“我给他打过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橙子点了点头。红茶接着说：“对了，他说跟那个水野复合了。”橙子只有些不信。红茶又说：“他亲口说的，应该没错。”橙子“嗯”了一声，心想：“说不定他俩都想开了，毕竟都那么在意彼此，复合虽好，只是别再出什么岔子。”二人又聊了许久，红茶便因有事不知被谁叫了出去，橙子只好一个人在宿舍整理床铺衣柜等的，以为红茶会再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星儿果然回来了，虽比暑假期间更瘦了些，但精神和气色比以往强了不少，水野陪着一同返校，以男友的身份。当晚红茶叫着橙子等的一起吃了饭。饭桌上，星儿说手术比较顺利，并未提起昏迷的事，同时也就没有说起水野录音给他的故事，只是说二人在杭城游玩了几天，觉得放不下彼此，所以选择复合。众人信了，举杯为他庆祝，一为手术成功，二为感情复合。水野虽也举杯，只是不似以前那样多话，就像一个无关的陪客一般，橙子看在眼里，不由为他二人悬心。
且说开学后，国大的同志群里热闹异常。莉莉只说比诺假期出去浪荡，在空间里贴了诸多游览名胜古迹的照片，比诺则骂莉莉闷骚，暗恋刚子不敢表白。杰瑞喊着要见群里的新人骞骞和石头，菜牛则跟着附和，因说起新学期要挖掘一些大一的新生出来，橙子说：“这刚开学，上哪里去找大一的鲜肉，可人、正太、姬儿刚上大二，也算是鲜肉了。”杰瑞说：“正太让大伯祸害了，不算数。”橙子玩笑说：“正想说大伯呢，改天再去他家聚会吧，省的去避风港还得花钱。”比诺说：“大伯抠逼，你去了肯定花的更多。”菜牛则说：“把橙子送给大伯当见面礼，还好意思收我们的钱？”橙子扮作伤心地说：“太过分了，我可不要被大伯祸害。”
比诺早已闻得橙子与大伯的往事，故意笑说：“难道你没被他祸害过？”橙子发了个流汗的表情。比诺又说：“前天见了二爷的BF，跟我一个宿舍楼。”橙子听了竟如五雷轰顶一般，又不好在群里公开问，于是私信比诺说：“真的么？二爷有BF了？”比诺则说：“怎么？你看上二爷了？”橙子过了一会儿说：“就是问问而已。”比诺因上次被橙子拒绝之后，心里有些芥蒂，于是半真半假地说：“你果然对他有意思，你不跟我，他也未必看的上你，别做春梦了。”橙子见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这夜，橙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对二爷思来想去，不知比诺的消息是真是假，总是睡不着。到了凌晨，还是鼓足勇气，给二爷发了短信，问其近况，当夜却并未收到回复，只握着手机睡着了。次日，新同学来了，橙子只略打了招呼，心思都在等待二爷的回复上。中饭时，菜牛发现橙子深思恍惚便问了句，橙子只说“睡晚了”，发现红茶也懒懒的也问了句，红茶却不搭言，菜牛便气得撩了筷子，起身就走，红茶、橙子赶紧跟了出去。菜牛说：“大中午的，你俩屁也不吱一声，还吃什么？”橙子知道菜牛并不是真生气，笑说：“牛姐，我是想着开学这些破事儿，你别生气嘛。”菜牛故意停下脚步，说：“少跟我来这套。”说着又笑了，三人一同往宿舍走去。
原来红茶回京之后，见橙子尚未回京，便又约了龙仔几次。龙仔虽然反应慢，但也是痴心认真的，见红茶暑假邀他去家里玩，这几日与他又接触了几次，便以为有意于他。橙子搬家那夜，便是他将红茶约了出去的。哪承想红茶惯是与人暧昧不清的，只说龙仔误会了他的意思，龙仔岂不生气，说了几句质问和暗讽的气话，二人因此不自在起来。以至中午吃饭时，红茶表现懒懒的不爱说话，却从未向别人提起与龙仔这段私情来，菜牛也不曾知道。
要说橙子满心等着二爷的回复信息，只是迟迟没有音信，只在宿舍发了半天的呆，到晚饭时，仍与红茶、菜牛一起。未想饭间二爷回了信息，说：“我今天在外面办事，一会儿路过国大，去找你吧。”橙子见了很是高兴，红茶和菜牛却不知所以，只见他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的。饭后三人正在散步，二爷便来了，几人见面后互相打了招呼。菜牛因想起比诺说过二爷有了BF的话，又见橙子的神情，便猜到必是此故，又不想红茶参与到他二人之间，因此找借口拽走了红茶，留下橙子和二爷在篮球场一侧呆呆地看球。
二爷打开尴尬的气氛，看着篮球场里的学生笑说：“我年轻的时候，打的比他们好多了。”橙子见二爷剪短了头发，显得更加精神干练，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说：“坤哥，暑假的时候我挺想你的—”二爷未等橙子说完，直截了当地说：“小橙，我暑假的时候在华大上课，认识了一个朋友。”橙子听了，方知比诺所言属实，却心有不甘，强颜欢笑地说：“嗯，是男朋友吧？坤哥的男朋友，肯定是很优秀的。”二爷并没有谦虚客气，只是拍着橙子肩膀，说：“你也抓紧找一个，到时候一起打牌。”橙子强笑着说“好”。二爷又问了几句闲话，因说天色不早，朋友还在家等他，便要告辞。橙子将二爷送上车，看着他匆匆去了，转身想起与他的过往，难免伤起心来。
因心里着实不好受，橙子想起西区超市新进了一种小瓶的清酒，便去买了一瓶开了边走边喝，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哀叹，来到研三楼门口北边的小喷泉处，在长椅上靠着。因是开学又逢周末，这喷泉尚未关闭，忽高忽低地变换造型，就像橙子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忽而一阵西风乱吹，搅乱了喷泉的落点，溅了半脸半身水，橙子也不去擦，只默默地喝闷酒，来了短信也不看，唯有唉声叹气。老校长雕像旁的一株胡桃树略早地黄了几根枝条，一串叶子就像烧焦了一般，显得死气沉沉，随后像被树枝抛弃了似的，随风纷纷坠落，撒在橙子身上、长椅上、甬路上，仿佛也失恋了，毫无生气，无人怜惜。
红茶与菜牛分开后一人往宿舍走来，只觉昏暗的灯光下一身影眼熟，走近一看是橙子，只见他单手提溜着酒瓶，脸上似有泪痕，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却话口不提，只站在他面前，说：“蛟澄，这里凉，回去吧。”橙子见是红茶，强忍着掩去伤感之情笑着应了。红茶又说：“明天我们可以唱歌去，开学了聚聚。还有，后天是学校的迎新晚会，逸飞有个舞蹈节目，一起去看吧。”橙子本喜舞蹈，听是星儿主跳便答应了。二人一路肩挨着肩，到楼梯口方散。
次日下午，红茶张罗了几个老朋友去伊甸天KTV唱歌，橙子、菜牛、杰瑞、莉莉、可人等都来捧场，东东也来了，星儿却说要准备舞蹈节目的排练，暂时过不来。那东东自入国大读研后，新宿舍与红茶、橙子同在一栋楼里，但还是暂住在马四那里，不常在学校。橙子见了东东，说：“好久没见了，最近好不？”东东拉着橙子的手，嗲声玩笑说：“橙橙，好想你哦！”不仅不扭捏做作，倒别有一股风流。橙子笑说：“我也好想你。”红茶见了，将橙子拉到身边坐下。东东说：“我刚和橙子说句话，就被红茶拉走了。”红茶笑说：“因为他是我的啊。”
菜牛本在红茶身上留心，听了便问橙子：“你什么时候成他的了？”橙子则说：“你别听他俩逗哏，我谁的都不是。”因说起菜牛即将过生日，东东说：“去我家吃饭吧，给你做好吃的。”菜牛说：“那敢情好了！”又请红、橙等人，红茶因不喜马四，兼忙着应聘工作便推脱了，橙子除了上课并无要事，答应陪菜牛同去。橙子想着明日便是迎新晚会，便邀请东东一起，无奈他并不喜欢这类大众联谊类的表演。橙子又邀菜牛，菜牛却说：“我又不是新生，凑什么热闹，你们去吧！”可人在一边唱歌，杰瑞和莉莉依旧嘀咕着刚子的事，并未参与大家的谈话，橙子一一邀请，未想都说不去。
众人正聊着，橙子接到一条短信，是星儿。短信说：“橙子，我心里难受。”橙子连忙走出包房，给星儿回了电话。原来星儿刚刚排练完毕，因爱与不爱等琐事与水野拌了嘴，橙子说与红茶在唱歌，让星儿过来一块儿，星儿却说只想单独见橙子，橙子应了。没多久星儿打车到了伊甸天KTV门口，此时京城天色已暗，并零星有些雨点。见面后，星儿将暑假手术昏迷以及水野录音的故事说了，橙子听了也深受触动，说：“他既然答应与你复合了，应该高兴才是啊。”星儿说：“但他心里并没有我，就好像我□□他的爱情一样，这样更叫人难受。”橙子本也知道他二人的过往，自己又没有恋爱经历，所以不知如何劝慰，只说：“哪有都一番风顺的，打打闹闹才是爱情啊，要不然有什么意思？”正说着，只见水野从远处打着伞走来接星儿。橙子也劝星儿说：“你看他都来接你了，对你多好啊。快回去吧，明儿去看你跳舞哈。”星儿方挨着水野去了。
国大的迎新晚会办的还算可以，星儿虽然学过舞蹈，但并不是校舞蹈团的特招生，因此节目排的比较靠前。红、橙提前要了票去八百人大礼堂看了，水野却因为有事并没有去。星儿的群舞节目名为《蝶恋花》，取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之词意，配乐以萧、筝为主，谱得很是多愁善感。星儿的一段托举将节目推至高潮，只见他赤着双脚踩在众人肩背上，双眼画着大红烟熏，两颊涂着亮金彩绘，身穿的黄色绸衣半透，金色的领子敞到小腹，露出大半个胸脯来，两手的七彩水袖漫天飞舞，时而从背后张开透明的双翼，幻身为一只凤蝶，随着托举人的步伐而翩翩舞动，其腰也纤纤、臂也细细，动时如风中逐花，静时似背翅小憩。其余的演员则扮成花瓣时张时合、忽近忽远，与彩蝶构成一幅幅缠绵悱恻的画面。
红茶、橙子在台下随着观众叫好，只听身旁的一个新生说：“领舞那个是男的女的啊？”另一个说：“男的，不过长得太女气了。”红、橙二人听了相视一笑，见舞蹈结束，便离场到后台找星儿，只见他咳着与舞伴说跳的不好、险些失手等语，便凑了过去。星儿转身见只有红、橙二人，便知水野没来，心下很是十分难过，忍不住又咳了几声，竟吐出一口血来，染得水袖红了一叶大小。星儿见了血，心里凉了半截，流着泪说：“我就知道他没来，等我真死了，他就不用来了。”橙子忙说：“别说这些丧气话，年纪轻轻的，哪能说死就死了。”红茶要带他去校医院，星儿执意不肯，只要了瓶水漱口。红、橙二人拗不过，只得依他，扶着送回宿舍休息。未料身后一人说：“你们不看我表演，就这么走了？”预知是谁，请看下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回 酌清酒董贤悲落叶 舞仙绸卫玠泣残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