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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色双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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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铃声,清脆悦耳,由远及近。城中街道早就没了人,城门也早已宵禁,究竟是谁深更半夜的还要出门?穆林瑾撩开车帘,看见一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形体俊美健壮,脖颈间挂着一坠银铃,丁铃当啷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迎面走来,马是好马,车是好车,全车红实木而制,虽无半点奢华装饰,倒也清典雅致,看来车中之人也并非等闲之辈。赶车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头扎双环髻,眉目秀丽,一身月色的百褶长儒群裙,眼睛里透露出调皮机灵,时不时地回头与车内主人说笑。见到他们一行人却全无要停车驻留之意,竟要径直离去。
“站住,”冯远征一声令下,命捕快们包围了马车,“车上何人?深更半夜竟还游离在外,鬼鬼祟祟,是为何图?”
马车上瑟瑟几响,一双纤纤玉手撩开车帘,缓步而下,眼前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冷月下,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真真是减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长。颈间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你是何人?女子家家何故半夜出游?”冯远征面露嫌弃之色,这女子看似大家闺秀,却不知廉耻半夜出行,全然不顾半点清誉。
女子俯首说道,“小女梓非语,腊八家宴结束,正欲归去。”
“即是家宴,何来归去一说?”穆林俊挑眉询问。
梓非语抬头一看,马上之人二十五六上下,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确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腰间一把湛蓝陨石宝剑熠熠生辉,就凭这把剑,梓非语一下子就从脑海里搜出了他的资料,这应该就是当今三皇子穆林俊了,果然如外界所传有将相之风。一想到胸肌腹肌人鱼线,梓非语的血压就蹭蹭蹭往上飙。
“咳,公子有所不知,小女自幼体弱尚不能活,后有仙师算道,小女实乃八字太轻,易招邪灵附体,故常久病难愈。父亲万般无奈,唯有听言将小女自小寄养在城南扶虚道观之中,以经养气。唯有逢年过节方能回府团聚。”
“无知妇孺,妖士之言怎可轻信!你府上何处?速速报来。”什么怪力论神,他穆林俊第一个不信,当初若不是妖道进谏谗言,母妃也不至于。。。
“家父梓翰轩,居于益新街相府。”
“一派胡言,竟敢自称丞相千金!我与丞相相熟甚久,只知相府公子梓非然宅心仁厚才华卓绝,从未听闻他家中竟还有一女。”
“是真是假,一问便知。”梓非语虽是在回答穆林俊,视线却一直落在马车上一言不发的穆林瑾身上。哇塞,帅哥啊!梓非语满眼冒爱心,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对美色没有丝毫抵挡的能力啊。马车上的这位身深鹅黄色镶金边袍子,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俊美绝伦,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有如此风韵者又着皇室衣衫,必是皇长孙穆林瑾无疑了。梓非语色眯眯地看着穆林瑾,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眼看一股热流就要从鼻内喷溅而出,梓非语这才清醒过来,仰头倒吸假装赏月。
穆林瑾抬头看天,乌压压一片,再看梓非语,一脸陶醉。寻常女子看见男子都是娇羞不已,这相府千金倒是洒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还面不红心不跳的,“有点意思。”
“还敢胡言乱语,来人,把她们两带回府衙一同盘问,我看你们与那杀人凶手定也脱不了关系。”冯远征眉头一皱,大手一挥就要抓人。
“大人且慢。”来人是相府管家□□,冯远征拜访相府时都由他引见的。
“李管家怎么来了?”难道她真是相府千金?
“冯大人且慢啊,这是我家大小姐,一直养在道观不谙世事,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啊。”瞥眼一见车上的穆林瑾和穆林俊,正要下跪,硬生生地被穆林瑾的眼神拦住了。
“德胜叔你怎么来了?”
“小姐,老爷说今天雪大,去道观的路怕是走不得了,特让老奴来接小姐回府,待明日雪化了再送小姐回去。”
“也好,那就劳烦德胜叔了。”看在那两张完美的臭皮囊的份上她就帮帮他们吧,梓非语转身正欲上车,忽的一阵寒风,吹落了手中绢帕,不偏不倚正落在尸体处。□□连忙捡了过来,梓非语接过绢帕,盯着尸体轻声自语,“倒是块好玉,好似聚宝斋的那枚啊。”□□赶忙扶着她上了马车,遂告别冯远征,“既然大人有案子要办,老奴就不打扰了。这就送小姐回去了。”
穆林瑾看着马车咕噜噜地渐行渐远,转头看向尸体,盖尸布一角露着一块祥云状的羊脂白玉坠着金丝络线,可不是好玉吗!呵,这相府千金见着尸体不害怕不说,反倒还能注意这些小细节,果真是不简单啊。“带着那块玉去聚宝斋问问。”
梓非语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宅府大门,金黄熠熠的“丞相府”三个大字就好比一把利刃刻在心中。“小姐,进去吧。”相府虽大,但因梓非语常年不住府内,所以也没有特定的房间,只好临时收拾出一间厢房凑合。说是相府千金,可却在家中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即便如此梓非语倒也不介意,如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是宁可不来的。
穿过中庭花园的时候正好碰上回房休息的梓翰轩,梓非语虚虚行了个礼,未叫一声父亲便要离去,“小姐,老爷知道了城南命案,怕小姐遇上麻烦,才特地让老奴接小姐回府的。”老爷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内心还是很关心小姐的,只是因为那件事。梓非语听后只是轻轻道了声谢便走了。梓翰轩抚着长髯盯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呆了好久,直到感到寒意才摇着头回了卧房。
府衙大厅里,穆林俊围着尸体反复查验,“阿瑾,此人身长七尺,体格健壮,应是中年男子,手掌上有薄茧,右手指间最厚,从衣着上看非富即贵,应该不是劳作所致,他应该会武,且勤书画。尸体颈部的切口整齐平滑,应是利器所致,寻常人很难做到一刀切断,凶手定是个高手。派去聚宝斋的人可有回报?”
“回殿下,此玉正是聚宝斋之物,上个月礼部尚书的女儿陈兰芝在聚宝斋挑走了这块羊脂白玉,说是作为她父亲的寿礼。”
“礼部尚书陈寻?快派人去尚书府。”冯远征冷汗淋漓,心中惆怅万分,命案倒也罢了,天下之大时有发生,可死的居然是朝中二品大员,若是抓不到真凶,乌纱帽丢了是小,只怕还会被治个管辖不严之罪,免不了牢狱之灾啊。
穆林瑾慢悠悠地搓着双手在炉火边烤着火,看里边的炭火暗了又添了几块进去。“死者即是朝中官员,凶手在杀死他之后应该毁尸灭迹才是,又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尸体挂在牌坊上?费时费力不说,还很容易暴露线索。”莫非是有知情人士想让这件事被搬到台面上来?那会是谁呢?穆林瑾不由想到了梓非语,适逢大雪现场没有痕迹可以理解,可是单凭这两个小姑娘,又怎么做得到?况且她还有不在场证据。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或许他是在挑衅朝廷?”冯远征迟疑地问道。
“还有杀人动机又是什么呢?玉玦还在,可以排除为了钱财。”礼部尚书陈寻向来清正廉明,为人也温厚老实向来不与其他官员发生口角,应该也没什么仇敌,那他究竟是因何而惨遭毒手呢。
“先等人从尚书府回来再做定夺吧。来,三皇叔请喝茶,冯大人这里的茶可是不比宫里的差呢。”
冯远征一把冷汗从头顶灌倒脚底心,双腿直打哆嗦,“殿下说笑了,下官这里哪能和皇宫相提并论,只怕茶叶粗劣怠慢二位殿下了。”夫人深知他速来就爱品茗香茶,所以岳父家一有什么好茶,夫人回娘家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捎带些回来。
两盏茶后,去陈府的人回来了,“大人,不好了,尚书府里血流成河,上下五十口人无一生还,陈夫人被发现暴毙家中,陈尚书和千金陈兰芝也不见踪影。”
“什么?”冯远征瘫软在地,这可怎么办?五十余人的大案啊!还是朝中大臣,皇上肯定也知道了,这下是真的小命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