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头悬尸 ...
-
圣都燕京地处穆林国北上,地势平坦,幅员辽阔冬长夏短,入冬后极为严寒。
今儿是腊八,街上空无一人,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冷冷的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沉重感。打更夫老李头紧了紧衣裳,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冬天,一边沿街打更叫唤,“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李头是个鳏夫,无儿无女却嗜酒成性,干活也不忘捎上酒壶喝两口避避寒,酒量却极差,喝不到二两就要骂骂咧咧。“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在这天寒地冻里给你们当狗看门户,你们一个个在热炕上喝酒吃肉抱婆娘。”
老李头仰头晃脑地继续走着,走到南门牌坊下靠着石柱仰头又是一口,一壶浊酒下肚暖意渐来,两眼也开始朦胧欲睡。正要起身回家,突觉头顶一凉,一摸毡帽竟已湿透,手感冰冷黏腻却不似雪水。提起灯笼细细一瞧,指尖殷红一片,正是血迹。老李头心下一慌,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只见一无头白衣死尸悬在牌碑之上,血已浸透衣衫,红得诡异,尸身在风中来回晃荡,犹如野鬼飘摇前来索命。老李头顿时吓瘫在地,大叫“死人啦,死人啦”,连滚带爬地逃向燕京衙门。
腊八之后穆林国朝廷官员将休沐两月,以返乡祭祖,共享天伦。所以腊八当天,各地官员都要一一给上级奉礼,一谢恩情二表忠心,说到底就是拍马迎合的一些为官之道,这晚燕京府尹冯远征正在太子府拜访太子穆林克。太子府内宾客云集,歌舞升平。宴会进行得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是宫中数见不鲜的东西,让人只烦不奇了。
皇长孙穆林瑾早就厌烦了这种虚情假意的阿谀奉承,可是身出皇权世家,这样的宴会他要是不来,只怕太子皇叔又要心起疑心了吧。算了,就权当看戏好了。穆林瑾手执白玉酒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支手倚头,眼中波光点点,双颊绯红,醉意朦胧,好似画中微醺的逍遥酒仙,慵懒自得。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实乃我等穆林官员的第一表率啊,下官敬殿下一杯。”上前敬酒的是刚上任的燕京府尹冯远征,这人道貌岸然,典型的在世陈世美。十年苦读金榜题名之后就攀上了兵部尚书魏怀伟的长女,不顾家中寒门发妻的结发之谊,一纸休书赶回了乡下老家。靠着裙带关系捞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朝内众人虽对他的人品颇有微词,却忌讳魏家兵权势力倒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冯大人过奖了,为父皇分忧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怎敢贪功?”太子穆林克大笑一声一饮而尽,说不出的春风得意。
冯远征笑意盈盈还要说些什么,手下侍卫急忙拦下,耳语片刻后脸色大变,眉头紧锁,就要作揖告退。
“冯大人,这酒还未喝完,有何等要事就要先行离去啊?”说话的是三皇子穆林俊,他本就看不起这种抛弃妻子的人,能逮着机会又怎能不数落一番。
“这,三皇子殿下,下官府中确有要事,待下官处理完毕,定向各位殿下赔礼致歉。”真是晦气啊,自己新官上任才不足一月,就发生这么个命案,偏生今天还是太子请宴。
“冯大人有何要事不妨说来,本太子定当协助。”这冯远征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也是魏公的女婿,兵部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若能拉拢,他日定是如虎添翼啊。
“是,启禀殿下,下属来报,城南牌坊上发现无头悬尸一具,下官治理不力,竟让刁民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微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冯远征哆哆嗦嗦地跪地求饶。
穆林克大怒,大手一挥,酒盏落地,“竟有此事!大胆刁民简直无法无天,阿瑾,你速与冯大人一同前去,务必要在三日之内查破此案,捉拿真凶,还我燕京百姓一片太平。”
“是,皇叔。冯大人还不快快带路。”穆林瑾怡怡然地饮尽杯中玉酿,躬身作揖后白袖一甩大步离去。
“阿瑾等等我,本王和你一同前去。”穆林俊来不及告退就急急跟了上去。
等穆林瑾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捕快们已经将尸体从牌坊上取下放置一边,等候勘察。穆林瑾紧了紧身上的雪白貂毛大衣,朝着手心呵了口气,搓着双手环视一圈,并无所获,“好一场大雪。仵作呢?有什么发现吗?”
“启禀殿下,仵作顾先生昨日告假回乡了。”
“哦。把尸体抬回去。”
“阿瑾,这就回去了?咱们可什么都没发现呢!”穆林俊伸手拦住正要回去的穆林瑾,一脸茫然。
“怎么?皇叔是想在这过夜?嗯,以天为盖,以雪为床,倒也符合皇叔快意恩仇的江湖性子。侄儿自小体弱多病,畏寒得很,就不陪皇叔了。”穆林瑾应时地打了个寒颤,口里嘀咕着冷死了,在侍卫花吟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车,全然不顾其他门窃笑私语。
“你这病秧子,早就和你说了学点武艺强身健体,堂堂穆林国皇长孙,连上个车都这么吃力,真是丢死人了。”穆林俊狠狠地剜了一眼冯远征,纵身一跃,翻上宝马就追了上去。
冯远征吓得心惊胆战冷汗直流,赶忙让属下们噤声,“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混球,连皇长孙都敢嘲笑,你们是有几个脑袋可以搬家。”
“阿瑾,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