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凤栖桃枝》梦晓兮

19、小小拖油瓶

　　穆林瑾今天是孤身一人来的，形影不离的侍从花影居然都不见踪影，觉得有些奇怪，但终归是别人的事不好过问，只能耐着性子跟着宫初玥的步伐。四人沿着崖边一路下了台阶，石阶依山而建，三十余米深，迂回盘旋而下，芳华楼居然建在断崖中部的一块天然大露台之上，瀑布水雾腾空而起，犹如人间仙境。芳华楼规模虽小，单看这高耸峻险的建筑地就已是鬼斧神工之作了。
　　还未进门就已经闻到浓郁酒香，醉人心神。沉重的雕花镶玉檀木门缓缓敞开，梓非语信步而入，越看越妙：楼阁也就四间大小，二层楼高，一楼宴会大厅铺玉为地光洁无暇，琉璃灯盏，绚烂通明。四周一圈曲水流觞，美酒佳酿随手可得。中间一条传送枢纽上布满各色美食瓜果绕座而行，楼中不见婢女小厮，看来宫初玥奉行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自助原则，这点他倒是与一般乌衣子弟不同。
　　厅中座前筑有一小高台，以水晶白纱珠帘遮掩，隐隐可见内有琴架一具，想来这应该就是展品台了。在前排入座后稍作整顿一番，梓非语坐于两者之间，见宫初玥右侧仍有一席空位，心生疑虑。宫初玥看在眼里但笑不语，让阿玄换了梓非语桌前的酒壶，“这酒太烈不适合女子，尝尝这个离人醉，由花瓣而制，清香甘甜，不易上头。”
　　宫初玥亲自给她斟满一杯，清亮的琉璃杯盏映着柔暖灯光，色泽绯红像绽开的桃花。就被慢慢摇晃，琼浆玉液随杯摇曳轻漾，怡人甜香缓缓溢出，扑于鼻尖，浅酌一口，入口甘醇，琼浆在口中流转，弥漫的香韵在齿间颠荡，滑入喉中，暖意轻漫如女子柔情延绵不断。
　　“你说这酒清淡延绵不易醉人，怎的又叫离人醉？”梓非语喝完一杯又一杯，极是喜欢。
　　宫初玥夹了些青梅糕放置于碟上，看着梓非语笑得意味深长，“离人醉品酒时最讲究心境，高兴时千杯不醉如同饮水，忧愁时三杯就倒比一般烈酒更甚。便是如此已不可多饮。”
　　“呵呵”梓非语尴尬地想起昨天的事，面色窘迫。青梅解酒，他这是怕自己又酒后失态吧。
　　左手侧的穆林瑾则闭口不言，面若冰霜，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很快的其他宾客就陆续到齐了，放眼望去二三十人，有达官显贵，也有江湖侠士，但都是孑然一身，不带随从。远处阿玄正在静候指示，宫初玥微微点头，得了令之后，阿玄拍手三下，厅中顷刻安静下来。只见台上水晶珠帘徐徐拉开，蒙面蓝衣女子端坐琴前，纤纤素手置于琴弦，指尖轻挑，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
　　梓非语仔细观察这个女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虽然蒙着面纱，但细细看来眉眼和宫初玥略有几分相似，可从未听闻宫初玥还有妹妹一说，想来是青梅竹马的堂表妹妹吧。
　　悠远的琴音渐渐强劲起来，盖过屋外的瀑布飞流之声，如千军万马奔腾贯穿层峦叠嶂的山脉，在场的所有人听得热血沸腾，心神早已随着激昂澎湃的琴声翻山越岭，直冲云霄。渐渐地琴声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回旋于暮色中的峡谷之中，犹如一股甘泉清洗心灵的污垢，洗去俗尘凡事，超脱红尘。
　　“不及尔。”梓非语侧头轻语。她虽不懂琴，但感觉得出来，这女子琴技虽高，但仍旧缺乏情感，只是巧妙地结合了地理山势的自然之音，才能烘托得如此动情。若真比起来，宫初玥的箫声应该更胜一筹。
　　宫初玥淡然一笑，容光焕发如白莲盛开般和煦柔美。
　　一曲作罢，全场掌声不绝，蒙面女子起身致谢后退出高台，走入席间，在宫初玥身侧入座，“表哥。”声如莺啼，笑似银铃。
　　梓非语歪着脖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热情地打着招呼，不停地用手肘撞宫初玥，没办法，谁让她对于美色从来没有任何免疫能力呢。
　　“这是舍妹宫樱雪。”
　　“表妹怎么也姓宫？”
　　“樱雪父母早逝，祖父念她年幼可怜，就收在膝下，以宫家女儿抚养。”
　　“见过二位贵客，还不知怎么称呼？”宫樱雪虽是在询问梓非语，但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穆林瑾，这男子器宇轩昂仪表不凡，是她见过的除了表哥以外最俊的男子了，面纱下的脸羞若桃花。
　　“嗨，宫姑娘，我是梓非语，这位是晋王穆林瑾。”梓非语哪能看不出来她小女儿家的心思，识趣地挪开身子向她介绍其穆林瑾。
　　“见过殿下，见过非语姑娘。”宫樱雪躬身行礼，内心激动不已，方才在台上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份不凡，没想到居然是个王爷！
　　穆林瑾感觉自己像是梓非语手中迫不及待想推销出去的物品一般，心里极度不爽，但礼仪教条告诉他不可失礼，只得微笑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
　　这时拍卖会正式开始，台上没有司仪，凡是拥有宝物想出售者皆可自行上台，价高者得。一开始上的无非就是古董宝剑之类的，虽然精美绝伦但是梓非语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反倒那些大侠富贵们踊跃举牌，喊价喊得热火朝天，出售者各个都捧着满当当的银子心满意足的下场。
　　梓非语困得眼睑都睁不开，一直呵欠连连，只得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提神。这回上台的是一个老头，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老头虽然衣衫伛偻，脸色也有些难看，稀拉的胡子歪歪扭扭地挂在一边，干枯瘪瘦的手紧紧地握着身边的男孩。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搞什么，乞丐都要卖宝贝吗？”“捡来的破烂我们可不要。”“臭老头，下去下去。”台下污言秽语议论纷纷，但男孩一点都不为所动，小身板挺得笔直，就这么静静地拉着老头的手，稚嫩的小脸倔强地抬得老高。
　　梓非语想能进芳华楼的卖家自然都是有来头的，宫初玥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的。“你是要卖这孩子吗？”
　　“这乞丐居然连孩子都卖，简直没人性。”“就是就是。”“这么小的孩子谁要啊！”
　　听到众人的指责，老头羞愤难当，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老身不卖孩子，只希望有好心人能收养他，我年事已高，没几天可活了，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了。”粗糙的手抹掉肆意纵横的老泪，悲伤地看着身边的孩子。
　　穆林瑾站起身来，“老人家，你可知道这是何处？想找人收养孩子随便找户人家即可，为何独独来了这芳华楼？这孩子可有什么特异之处？”场中一片附和，毕竟他们都是冲着宝物来的，谁都不愿意自找麻烦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啊。
　　老者抚须一笑，“是否有特异之处，日后自有分晓。”神情自若，好似成竹在胸。
　　穆林瑾看着老者仿佛要把他看穿，再看这孩子如此镇定不似孩童，应该不简单。“好，这个孩子我收了。”
　　“我不要跟你走。”稚嫩的声音响起，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小子有种，居然敢当面拒绝晋王！梓非语看戏的不怕事儿，捂着嘴嘲笑穆林瑾，又冲着男孩龇牙眨眼做鬼脸，玩得不亦乐乎。
　　“你说什么？”除了身边的这个女人，从来还没有人敢拒绝他，他穆林瑾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有魅力了！
　　“抱歉公子，童言无忌还望公子海涵，这孩子从小主见性强，他的事情老身也做不得主。”
　　“人家说看不上你呢。”梓非语喝着小酒眯着眼好心提醒道。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宫初玥星眸一闪，与男孩对视，“那，这场中可有谁是你看得上的？”
　　孩童短胖的食指直指梓非语，一字一句说得异常坚定，“我要跟她。”
　　场中鸦雀无声，顺着孩童的手指愣愣地看着这个唯一个沉醉于美酒中的女子，这女子虽然貌美但是举止粗鄙随行，和正襟危坐在身边的宫樱雪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哪有女子模样，分明就是个地痞无赖，这孩子怎么就这个有眼无珠挑了她呢？不过好在没挑中自己，这样的烂摊子可不想扛上身。
　　还在咂嘴喝酒的梓非语突然感觉周围气氛有些异常，好像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自己，如芒在刺，各种不自在，抬头一看，一脸懵逼，眯着有些微醉的杏仁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呼道，“什么？我？”晃晃脑袋有些不可思议，抬头看看宫初玥，一脸笑意盈盈。在看看穆林瑾，挑着眉哼哧一声。
　　男孩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嗯，就是你，往后我们就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请多指教。”
　　我去，她就是个吃瓜群众，怎么就看上她了呢？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了，还带一小孩？不对，哪像个孩子啊，分明就是她大爷啊！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带着这么个小拖油瓶还怎么泡帅哥啊！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