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番外篇】事故 ...
-
【番外篇】事故
这是第一章之前发生的事情。
叽叽……
窗外的鸟叫声把少年从恶梦中唤醒，少年睁开双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他和母亲的照片，母亲永远都笑得那么慈祥，对他的关怀更是他淋漓尽致，只是这个微笑背后有太多太多的故事，透过水晶框架，少年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默然。
自学会说话开始，少年从来没有开口叫过她一声妈妈，因为自己的态度，南野志保利暗中哭泣过好几回吧，再加上父亲南野淳一的离开。南野淳一死得很早，至于原因南野志保利并没有解释过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晚，作为妖狐的他......
看得清清楚楚。
「秀一，不能给你。」
那晚无论是志保利还是淳一都尽自己所能保护着他们的孩子。
南野秀一，是他们为他取的名字。
原本南野淳一根本不可能会死，只要他们交出孩子，说不定就能活下来。直到最后，南野淳一都没有后悔挺身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南野淳一死前亲口告诉他的，只是淳一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还是婴儿时期的儿子，听懂了他的话。
也许
这就是人类。
因为这个所谓的基因突变使得南野秀一再也没法变回妖狐的模样，就连原本应该可是释放的妖气也完全不起作用。
融合——也许他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处境吧。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可恶的女人带给他的。
不完整的家庭、不健全的身体，使得他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扶养他长大的女人。等待，是秀一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南野坐起身开始打理自己的衣服，他不喜欢任何人为自己打理，学会打理，尽可能地摆脱任何一个需要依赖别人的因素和理由。他是妖狐，不是南野秀一。
他，迟早是要离开的。
南野走到窗台边，拿起一片小小的花瓣试图妖化，虽然整个妖化过程比预想中要慢，不过南野可以肯定他的推测——妖气会随着身体的成长而增长，另外，自从接受鬼气以来，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能力，换句话说，他的融合可能和鬼气侵入无关。
南野睁开双眼，对准对面的树干将花瓣快速地飞射出去，“还不够……”不过，离他的预期值不远了，十年，这是南野自己定下的期限。
还有三年，三年后，他要离开这里，离开南野志保利。
“秀一，秀一。”
楼下传来志保利的呼唤声，南野应了一声后，下了楼。他记得今天有生活实践课，说实话他挺喜欢这门科目的，比起做那些无聊的算术，他更喜欢做一些DIY来充实现在的生活，对于每件成品他也是抱着毫不在乎的态度，可这些消遣用的成品一件件都被志保利放在玻璃橱窗里，每个作品的上方都有他的名字和日期。每次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南野总能看到志保利会对着这些小手工制品微笑，看到它们就好像是看到了他儿子那样。
趁现在多做一些吧，只要不和人类有瓜葛，走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牵挂。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她的儿子。
学校，另一个消遣用地，一个以学习成绩来决一胜负的地方，比起他所在的魔界，算是非常和平的地方。在魔界，强与弱直接关系到生与死，而在学校，智慧就是力量。人类不在乎他们的强弱，强者帮助弱者像是理所当然。于是，“助人为乐”便成了南野听到现在最多的成语，助人他没问题，助人为乐这种事，他还没到这个境界。只是，他很无奈，无论是在魔界还是人界，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的永远都是女生。
先不说助人为乐的话题吧，每天光听「南野君」这三个字，就不下几百次。其中95%全是女生。
“啊……南野君，早安。”
看吧，又来了。南野不用看也知道是藤崎，一个非常元气的女生，这95%里25%都是她的比例，真是不辞“辛唠”。对阴阳术、妖魔鬼怪很感兴趣，整天拿着写有恶灵退散的纸在学校里乱晃悠，要是有用被逼出这所学校是迟早的事。但是，很可惜，这些东西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听说了吗？高山同学的爸爸妈妈都莫名其妙地死了。”藤崎转过身对着正在准备课本的南野说道，“听说他爸爸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死在高速公路上，死相可难看了，妈妈是生下他的时候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死因不明。”
南野停下手中的动作，满不在乎地抬起头撇了藤崎一眼问：“然后呢？”她想说明什么？
“所以说！南野君你太迟钝了！”藤崎拍桌而起，在南野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头说道，“知道吗？这种不正常的死亡，只可能是妖魔鬼怪干出来的，司机会在高速公路上吓死吗？产妇会心肌梗塞吗？”
“抱歉，我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兴趣。”南野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在想什么？这是所有女生都想知道却无人能猜透。
“为什么都不相信我？这个世上肯定有鬼有妖怪。妈妈说了，最近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有基因突变的现象。”藤崎失落地转回身趴在课桌上自言自语着。
不仅如此，凡是有基因突变的孩子，他们的父母都会死得很离奇。对于这个现象，警方仍然束手无策。
藤崎偷偷瞄了一眼南野秀一，她记得南野的父亲在很早以前就死了，会不会有关系？总觉得有些担心。
“看什么？”南野觉得很好笑，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觉得南野君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下。”非常非常小声，虽说是出于关心，但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南野君，我觉得你脑子肯定有问题。”的感觉。
注意到南野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藤崎立马摇头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基因突变的孩子的爸爸妈妈都会死掉，不管怎么治疗都没有效果，必死无疑。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有基因突变？我父母会死？藤崎同学，你不觉得你很失礼吗？”南野真搞不懂，这女生是在咒他吗？他好像很安分守己，从来不会去招谁惹谁吧。
“觉得啊，但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和班里的同学不一样。所以，我觉得你有问题。”藤崎站起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南野翡翠绿的双眸，“如果你真的是……请小心我爸爸。”
因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鬼孩子”。
==========================================
学校的钟声响起，南野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回想着藤崎口中的话，高山的父母全部死于非命，这一定和鬼女脱不了关系。可南野志保利却活了下来……
因为突变不完全吗？
比起这些他更不明白，为什么鬼女会如此想要孩子。还有鬼女口中的时机，又是什么时候？
“这边！快！”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它太有冲击性，那绝对是人类在逃生时口吻，急促的脚步和喘气的声音连同那熟悉的声音一同刺激着南野的大脑，他一个闪身进入一个巷子里，小心地探出头看个究竟。
是她。
应该还有一个人……
藤崎的身影恍过之后，他看到了和藤崎差不多高的小男孩，那是高山？
「高山的爸爸妈妈都死于非命。南野君，如果你是……请小心我爸爸。」
「因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鬼孩子。」
藤崎到底都知道些什么？鬼孩子……
藤崎、藤崎，之前都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想来南野确实记得有那么一个闻名天下的阴阳师也是姓藤崎，名……千织
如果真是此人，就算再怎么好奇也得绕路。也许今天藤崎同学是想帮他，但只要和藤崎千织有关系的人，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极其危险的。
希望明天不要从藤崎口中得知高山的死讯，南野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这个高山，活不过今晚。
==========================================
呼...呼...呼...
藤崎不停地奔跑着，她能感受到手心里握着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出手汗，她不敢停下脚步，那个人就在身后，她知道那个人就在身后。
“高山，我不许你放弃，听到没有？你给我跑，快点给我跑啊！！！”
呼…呼…呼
急促的喘气声，高山已经上气接不住下气，栗色的短发全被汗水打湿，他不停地回头看，心脏就好像马上要蹦出来一样难受。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为何这么拼命奔跑。
鬼孩子…
这是藤崎谷子口中的理由——那么，鬼孩子是到底什么？
“藤崎同学，我不行了…我好难受…呼…呼…鬼、鬼孩子…到底、是什么？”高山一边奔跑着一边询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单纯的好奇心，而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耳边回荡，这不是求生时应该产生的想法——
杀了她……
杀了她……
吸光她的血！撕裂她的躯体！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高山觉得眼前蒙上了一层白色，身体也没有刚才那么疲惫，甚至觉得这个速度对他而言简直像是在散步。
三个字突然浮现在脑海中——鬼孩子。
“哇！”冰冷的触感，和刚才的温度截然不同，藤崎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在回头的瞬间，她看到细长的银色发丝，还有，还有一双白色的双眼。
这，还是高山吗？
身高、力量、温度……
几乎在一瞬间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就算是阴气再重的人，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怎么了？”高山露出无辜的表情，原本栗色的短发如今已经长过肩膀，皮肤白得完全没有血色，白，毫无温度的白……
白得如此如此彻底。
藤崎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冰冷的感觉仍然残留在手心里，不仅如此这股寒气正顺着她的血肉传达到心脏，如果她不及时放手，也许会被他所伤。
这就是父亲口中的，绝对不能放过的鬼孩子吗？鬼和人，真的没法和平相处吗？
“我很可怕吗？所以你们是想要杀死我吧。我是鬼孩子，我是鬼孩子！！！！”高山似乎理解了什么是鬼，他不是父母双亡，而是他们都是鬼吧，“爸爸妈妈……呜呜是你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现在才来做好人吗？这是设计好对付我的吧！”
“不，不是的。高山你听我解释！”藤崎慌张地往后退，没想到高山这么快就鬼化了，她太天真了，人类的思维和鬼的思维果然不一样吗？可是，并不是绝对的不是吗？
“高山，鬼孩子是因为基因突变导致的，现在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知道鬼孩子也是人，我们可以一起生存下去的。”藤崎边说边往后倒退着，因为直觉告诉她，现在的高山有攻击性，“高山！我曾经被鬼女救过！！所以我相信不是所有鬼都是坏的！！所以我才救你的！真的真的！”
“一起生存……你连和我握手都做不到……大家，呜呜大家都在排斥我…因为，因为我是鬼孩子！”高山突然猛冲上前，死死的抓住藤崎的手臂，冰冷的寒气再次侵入她的体内，“你看…你的脸色变得好差。和我一起玩的话，你可能会…”
…死掉。
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光束横穿过高山的手臂，咚——
什么细长的东西落地的响声。开口说话的嘴巴仍然张来着，死掉两个字迟迟没能说出口。高山低下头看着地上惨白惨白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没有了…没有了…
手臂！！我的手臂不见了！！！
他来了…他来杀我了！！
藤崎已经不再难受。
身体也开始回温，她睁开双眼，看到的的是断了手臂、满脸恐慌的惨白面孔。
“高山。”他在害怕，他只是在害怕。可一切都来不及了，藤崎透过那稀疏的白发，看到了那个人。
他永远都是那副表情…
这也是所有妖魔都害怕他的理由。
“呜呜呜…呜呜你们都要杀我！呜呜呜…爸爸妈妈…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高山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吓得浑身发抖，不着方向地四处逃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也是人，我也是人啊！！！
为什么只有他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为什么失去父母不会得到同学的同情而是嘲笑？为什么失去人类的身体不会得到别人的帮助而是抹杀！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妈妈——
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
高山无助的回头看着正在念咒的阴阳师，他跌坐在地上，单手支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后挪移，藤崎千织在空中划出一个五芒星，手臂轻轻一挥，第二道光束直冲高山的头颅而来。
“妈妈—————————！！！
—————————————————————————
轰——
一瞬间如同天崩地裂。
藤崎脚下被不明金属划出一道深深的长沟，石子、灰尘全部砸到她得身上，那股冲击力对于年幼的藤崎来说，太过于强大。藤崎本能的用双臂保护住自己，但两股力量的冲击直接将她幼小的身躯炸飞出去，后背的疼痛让她无法了解现在的状况。
痛……这是她唯一能够感觉到的，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先是金属的撞击声，随后从撞击声转换为摩擦声。
那是如同电波般的噪音，使得大脑产生胀痛的令人厌恶的、又带有极具危险性的响声。
地面在不停地震动着，无论是频度还是音量都在向她发出危险的警告。
藤崎在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
一个身影重重的摔倒在自己的面前，她受伤了……在她准备起身看个究竟，头顶上方再次传来了另一个具有爆破性的响声。
叽——……
那是一个长满锯齿的连环圈，按照被打飞的速度和力度，切开一头公牛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个小学生。锯齿连环在藤崎手臂边砸了一下后，再次弹飞插入大楼之中。
“哇——爸爸！！！！！！！！”藤崎害怕地哭了出来，她尖叫了起来，因为她的手臂已经被锯齿划开，现在已经无法动弹，藤崎千织的注意力因为熟悉的哭声转移到了地上流着鲜血的女儿。
“谷子！”停下攻击动作，藤崎千织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也因为这样，受了伤的女孩死撑着疼痛，抱起恐慌的高山，化为白雾逃离了现场。
呜呜呜呜……
不过五分钟，现场已经被警方全部封锁，开裂的地面，断裂的电线杆……
还有——
插在居民楼围墙上的不明武器。
“藤崎先生，请和我们回一次警局。”一个警官拿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跑了过来，在看到面色很差的藤崎谷子，他用记录笔挠了挠脑袋道，“抱歉，请立马送您女儿去医院。确保安全后，请到警署来做笔录。哦，对了。立花君，能不能拜托你护送一下藤崎先生和他的女儿去医院？”
“OK。”从一辆警车里探出一个扎着辫子的青年，他对着藤崎千织招了招手，“快上车。”
藤崎千织抱着昏迷中的女儿，对着立花警官点了一下头以示感激。
——“那么，拜托了。”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