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7》锦霞

10、潘多拉盒子开启

　　柔软暖和的沙发，多少个日与夜，承载了多少的欢声笑语，多少的心酸抱怨。每一次，我和小艾一起坐在上面，都是一次心灵的休憩。今夜，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淀，多了一些生活的重量。
　　“怎么这么安静？”
　　小艾忍受不了我哑巴了似的异常，终究是明白地开了口。
　　“小艾。”
　　我好不容易低声唤出她的名字，极力抵抗心中的忐忑不安，故作坚定地问道：“黄浩和Jennifer……”
　　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着她故作淡然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疼，却还要淡定地说：“你见完Jennifer之后。”
　　其实，从见到Jennifer封面杂志之时起，小艾就知道，七年前的事在我的面前曝光已经是迟早的事。她回来了，七年前相关的人再次聚集，物是人非，而七年前的事再怎么努力掩埋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小艾笑着戏说：“没有扛把刀冲过来为我讨回公道？”
　　职场上的察言观色，我从来没想到用在小艾身上，但这一刻看着她的笑，很牵强。
　　我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我有这么鲁莽吗？”
　　“本来以为都过去了，这种事不值得也不应该再被提起。”
　　小艾垂下了头，笑声中夹杂着难咽的苦涩，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急促落下：“再次看到林慧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很痛。”
　　我扑上去抱住了她，泪水悄然落下。
　　“我是不是很失败，七年来的努力，就这么全都瓦解了。我始终没有办法完全忘记他的背叛，他的哀求。这一道伤疤是不是永远不会有完全愈合的一天？我想原谅他，我想忘记这件事，但我的心很痛，很痛。”
　　背叛的行为，犹如锋利无比的钢刀，穿心而过；背叛后的说辞，犹如锐利无比的钢针，嵌入骨髓。
　　我紧紧地抱着情绪失陷的小艾，此时此刻，一切的言语敌不过一个真心的拥抱，只要不会觉得是孤独一人，什么痛都是能熬过去的。
　　七年前~~~
　　小艾刚好怀了黄小贝七个月，夫妻两人都怀着兴奋与喜悦的心情为迎接这即将诞生的小生命筹备一个新家。
　　一枚链坠……
　　一条短信……
　　一个电话……
　　一张房卡……
　　千丝万缕，指向黄浩与一个并不陌生的女人。
　　黄浩是一个孝顺顾家的男人，两夫妻除了结婚头两年因为工作压力和生活琐事闹过一些小矛盾之外，一直都是恩恩爱爱、和和睦睦的。自从他们有了爱的结晶，又赶上工作顺风顺水，黄浩对小艾更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滋润。
　　小艾推开了门，走过客厅，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冲进耳膜，透过门缝，是赤身裸体的丈夫。那一刻，她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在一点点地崩塌，神奇的是，她的手情不自禁抚住了肚中的孩子。止不住的泪水，哽咽喉间的苦涩，小艾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不断增强的意识：没事的，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慢慢地走，慢慢地走，李奶奶，李奶奶。
　　她一字一字按下去，再没有一滴眼泪。此刻的意识里，没有感情，只有指令：『四年的爱情和三年的婚姻，是我对你全心全意的信任，换来的却是你无耻的背叛。孩子，你没有资格。我们就到此为止。』
　　通过听筒传来的微弱而坚韧的心跳，砰、砰、砰……李奶奶慈爱的笑容，感染的话语深深温暖着小艾受伤的心：“孩子是天地赐予母亲的礼物。”
　　小艾欣慰地笑了，带着母性的慈爱：“奶奶，我一定要我的孩子平安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我真的很爱他。”
　　也许与李奶奶的相遇不过小艾一次偶然伸出的善意之手，这偶然种下的善因，生长出的藤蔓，如今坚实地守护着她和她肚中的小生命，尽管受到人生无情的攻击，也能维系生命的呼吸。
　　黄浩发了疯地全城搜寻小艾，焦虑和悔恨的泪水浸软了粗犷的心。终于接通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把沧桑的嗓音：“她在我这里，她和孩子都很好。今天很晚了，明天再来吧。”
　　在小艾的面前，他留下了悔恨的泪水，跪下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小艾决绝的眼神，冰冷的话语：“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和孩子好，就不要再来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她无视他痛苦，扔下他独自一人，甚至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留下，那就是她年轻时的锐气。
　　“明天再来，等。”
　　李奶奶看在眼里，顾念他们的感情，吐出简单的几个字，却是给了绝望的他唯一的一丝希望。
　　黄浩的毅力确实非同一般，每天下班之后，送来所需的一切，风雨不改守候在她的圆周内。小艾不愿见他，他就守在门外，有时一站就四五个小时。李奶奶于心不忍请他进屋，小艾态度冰冷，始终不愿和他说一句话，他就只能傻傻呆在一旁凝视她。
　　他是这样相信着：只要能看到她，知道她一切都好，一切就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一个月来煎熬的等待和守候，小艾的冷漠依旧。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目睹八年抗战，亲历十年□□，迎来改革开放，一生都在迎接生命却无法亲自孕育生命，历尽沧桑，已然看透世事，毫不吝啬给予的慈爱，黄浩终究落下了悔恨心酸的泪水。
　　“奶奶，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能没有小艾。”
　　他垂下男人高高在上的头颅，无力地抽泣。
　　李奶奶看着也是心疼，怜惜他知错能返的心：“男人，要扛得起责任。小艾是个宽容的孩子，要有耐心。”
　　小艾喜欢倚着李奶奶，闻着奶奶身上的肥皂香味，享受着慈爱安详的抚摸，心里会感到一种平静。
　　“小艾，不是男人犯下这种错误都能原谅，但这个男人值得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一个男人求你一天两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能一个月坚持天天来，这不容易，他有良心。”
　　“奶奶，我心里过不了。七年来，我全心全意地爱他，相信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很害怕，这会是个恶性循环。”
　　小艾那被伤透了的心，又怎能轻易释怀，然后轻易原谅
　　“相信奶奶，他是个可以让你依靠一辈子的男人。这种错，他以后不会再犯的了。听奶奶的话，回家去，回到你们的家去。”
　　渐渐地，小艾仿佛相信了彩虹人生的存在，有暖有冷，有明有暗：“奶奶，回家之前我想去见一个人。”
　　“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坚强和勇敢，会让你幸福的。”
　　李奶奶给予了信任，一直都支撑着她勇敢地走下去。
　　黄浩坐在沙发上，双手捧头，窜动不安的心，眼看就要迸出火花，悄然来临的脚步，悄然滑落的泪水，满怀感激拥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谢谢你能回来。”
　　小艾心痛地抚慰着自己的丈夫:“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在决定要三个人一起走下去的那一刻，小艾就必须要学会承受生活中难以承受的重。
　　小艾慢慢恢复了平静，我仿佛看到李奶奶的音容笑貌闪耀在她的瞳孔里，是一种经历岁月洗涤之后的平和力量。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我是你最好的闺蜜，我是否拥有知晓你一切的权利？为此疑惑过、痛心过，我想知道的答案却是如此的朴素实在：“不知不觉就熬过来了。当时你在美国进修，已经很累很苦了，我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
　　哽咽喉咙的声音，是我万分的歉疚：“可我却在你最难最痛的时候增加你的负担。”。
　　小艾牵起我的手握在手心，安慰我：“那一个月里，总有个傻妞不停地从大洋彼岸给我打电话，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的新奇和快乐，带给了我难得的欢笑，支撑着我。你让我知道，会有个人经常想起我，牵挂我，依赖我。”
　　我挨着她，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小艾，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这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在小艾面前，我总是那一个被安慰的人？
　　“也许我的爱情不能再复原，但我还可以去营造一个家，一个幸福的家。”小艾如是说。
　　有些人，我们以为是我们的整个世界；原来，也只是我们世界的一部分。一个女人心智弹性的大小，往往决定了一个女人世界经纬的长短。心智弹性高的女人，一旦失去看作是生命的东西之后，她还懂得寻找延续生命的气息。
　　七年前的事情，小艾并没有向我吐露全部的真相，她故意遗漏了一个人，黄小贝早产的真相。当初小艾选择隐瞒七年前黄浩的背叛，我相信她是对的；如今她依然选择掩盖的事实，我也相信她是对的。我不会再揪着所谓的真相不放，过去了的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没有能力改变。现在走着的路，需要好好看着路的方向。
　　在黄小贝咿呀学步的时候，李奶奶安详地与世长辞了。
　　“不要怨，不要恨，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你的好。要孝顺、忍耐和宽容。”
　　这是李奶奶留给小艾最后的慈爱，并一直伴随她的左右。对于小艾来说，李奶奶是一位慈爱的人生导师，帮助茫然无措的她睿智地完成了人生的转弯，奠定了此后一生的暖色基调。
　　因缘际遇，便在那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