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虞谕

9、9.0

　　9.0
　　同学聚会这件事儿，是不破告诉我的。
　　那会儿我正窝在房间的被窝里舔酸奶罐，看小说，一串陌生的数字就突然间出现在了我的手机屏上，严严实实遮住了小说内容。看到带劲的我极度不耐烦的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同样的号码又骚扰到了我，不得已我只能接通了他。
　　来电人是不破，她告诉我，下周六有一个聚会，很多人都要来，在旧校舍，希望我也可以去。
　　我慢慢的舔着勺子，淡淡的蜂蜜味还残留在勺子上。愣了很短的时间，我还是答应下了。
　　毕竟我们的感情也不是说笑。
　　时隔六年重新回到这座山头，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很多东西已经忘了，曾经熟悉的路线，犹如自家后院的后山，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了。
　　树木长了一茬又一茬，挡住了去路，我绕了许久才走上了踏过无数遍的正路，还没看到校舍，就已经喘的厉害。因为迷路的原因，我基本上是最后一个到的，教室似乎被人收拾过，没有什么明显的积尘。
　　离教室还有老远，我就听到了大家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吵闹闹犹如当年。
　　推门的那刻，不少人都愣了，我清晰的看到片冈愣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不少人都有点傻。这也难怪，我染过头发后六年间大大小小的聚会，我都没参加，除了碰见过赤羽业，谁都没见过。其实也不是不想来，主要还是因为学校太远，根本赶不上时间。
　　“哟，中村。”赤羽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凳子腿，插着兜。
　　“哎呦我去，中村你头发什么鬼。”一瞬间教室爆发出了一阵类似的吐槽，小小的插曲过后教室又恢复了我来之前的火热。
　　我把我带来的零食放在讲台的零食堆里，掏出我最爱的蜂蜜酸奶，窝在自己位置上开始慢慢喝起来。这么多年未见，大家的变化都不小，都有了成年人的特征，成熟了，也褪去了青涩。
　　纵使这场同学聚会的氛围相当好，但我还是总有一种融不进去的感觉，离家太多年的我，早已错过了他们太多的相遇。令我惊讶的是不破和仓桥到现在还是同班，班里的不少人都还会约出去玩一玩。
　　刚刚上高中时候，他们不是没找过我，但作为E班考的最远的人，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就像他们一眼未认出去，很多人的名字，我一下子也叫不全了。
　　我们之间的那种羁绊，似乎也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磨损，连接着我们的纽带，被打磨的发白发脆，摇摇欲坠。
　　那次聚会，是我和赤羽业阔别三年之后的再一次相遇，整个下午，我没进行任何言语交流。准确来说，那一整个下午我的话都没多少，他们都说我沉稳了，没以前那么跳蹬了。
　　或许吧，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
　　尽管一下午我嘴基本就没闲着，但是零食这种东西，说实话真的吃不饱。回家的路上，我拐进了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点了一份关东煮，搓着手看着漫漫白雾的飘起，糊了做关东煮小哥的眼镜茫茫一片。
　　端着关东煮往外走的那一刻，便利店的风铃清脆的响起，一个有着张扬红发的男孩跺着脚走了进来。抬头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咧出了一个我熟悉的笑容，轻快的开口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抬了抬下巴，冲他挑了挑眉毛，就算是打招呼了。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不论是他的声音还是样貌都让我陌生的很，但是当他开头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又觉得我们好像只是在办公室门口打了个照面，他穿着制服插着兜要回教室，而我正抱着作业本要去找杀老师。那一刻我觉得我们这些年的分离，好像都是一场梦。
　　“哎，中村，有事没。”在我正好拉开玻璃门的那一刻，他叫住了我，手机拿着一个三明治，靠在柜台上。
　　“小事儿没有，大事儿一个。”门外涌进的寒风让我打了个哆嗦。
　　“大事是什么。”
　　“吃。”我托了托手里的关东煮。
　　他似乎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潇洒的朝门走来，把我一把推出门去，我清楚的感觉手里端着的关东煮晃了一下：“走，找个地方吃去，别噎死你。”
　　“卧槽卧槽你别推我，差点撒了。”
　　“撒不了，我给你端。”
　　“你别给我扣地上，扣地上咱没完。”
　　最后我们俩找了个公园的长廊坐下了，十米开外就是打太极的老大爷们，二十米外就是跳交际舞的大妈们，简直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奇葩的地界了。
　　不过无论环境，我还是特别开心得吃着关东煮，毕竟吃才是最重要的。
　　“哎，中村，你学的啥专业。”他咬了口三明治，问到。
　　“麻醉。”我被关东煮烫的说话有点含糊，甩着手捂着嘴表示自己要被烫死了。
　　他鄙视的瞥了我一眼，开口道：“就你这智商还学麻醉，庸医害人。”
　　“嘿，你给我等着，别有一天落到我手里，做手术不给你打麻药，疼死你丫的。”
　　“想着去吧你，我人品没这么差。”
　　“滚蛋。”
　　我把关东煮放在一边晾着，特别自觉的掰了一块他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得意洋洋的朝他得瑟。
　　“我去买点喝的，你要啥。”关东煮久久不凉，我有点等不下去了，准备去公园里的小店买点喝的。
　　“草莓牛奶。”
　　“你这个口味真是万年不变。”
　　本以为这种小的便利店不会有蜂蜜味的酸奶，结果还真的买到了，抱着酸奶回到长廊，关东煮正好也凉了，真是幸福。
　　“谢了，哎你怎么这么爱喝这种酸奶，我都没怎么见过，看都喝一下午了。”他结果草莓牛奶，把吃完的三明治包装团在手里，指着我的酸奶问道。
　　“这个超级好喝，在京都很多的，我们宿舍都买一箱。”我兴奋的晃着酸奶罐，手舞足蹈的被他比划。
　　“我记得你巧克力牛奶喝的也很多。”
　　“是，但是我就爱喝哪一种，我们那边没卖的，就不喝了。”
　　那天我们并没有聊很久，吃完了关东煮，互相留了新的电话，我依稀记得，那天的关东煮，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