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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我一直觉得能有明里这么个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她总是能了解我的想法,明白我的心事。
包括很多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情。
例如在初三那年的夏日祭上,她调笑着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表白”一样。我承认,我有过表白的心,但是没有表白的机会。
时间过得太快,日子偷着就这么溜走了,我考了研究生,大抵是因为医生这个职业,本科学历根本就是不够用的。
这么多年我都活的无比的中规中矩,上大学,考研,出来之后找一个医院,结婚生子,或许就不再工作了。这样的人生,杀老师会不会失望呢?
两年多前,同学聚会的那天,赤羽业问过我为什么不出国,他说他记得这是我的梦想。
谈何梦想,只是我父母一厢情愿的期望而已,只是从小被灌输了以后一定要出国深造的观念,只是我根本就没了第二条出路。
我只是接受了这种观念而已,反正我的英语好,出国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我错了,我的天赋似乎不足以支持我走得太远。初三那一年,似乎已经成了我人生的巅峰时期,我做不到第二次此般的出人头地,做不到第二次奋力拼搏的活着,为了一个目标竭尽全力。
因为我发现渐渐的,很多事情开始无法用努力来衡量,所谓标准就摆在那里,黑白分明。就像我半个小时才能个背下来的课文,赤羽业十分钟就能记的死死的,我从来就不是个天才,天赋的制压如同混凝土一般,把我禁锢其中。
所以我放弃了,决定在一个说得过去的大学,安安稳稳当我的小学霸,我大概,做不到更好了。
明里毕业之后去了神奈川,一个离东京不远的美丽沿海城市。那些五年来陪我疯陪我闹的舍友也大多工作了,少数考研的也都去了别的学校,偌大的校园,再一次剩下了我自己。
研二那年我二十五岁,那个闷热的夏天,我穿着成套的短袖短裤,乱糟糟的扎着我那头泛黄的黑发,晃晃悠悠的踩着休闲鞋去了出租房门口的超市。从大学毕业开始,我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很小但是好在便宜,离学校离医院都近。
我从超市拎了两提冰啤酒,费劲的顶着大太阳往家里搬,我租的房子在顶楼且没有电梯,在我摸到我家门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腿马上就要废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在网上下了这个杀手不太冷,这部电影我看过很多次,多到很多台词都可以背下来。我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把电脑放在房东留下的小木桌上,冷气开的足足的开始看电影。
回手在床头乱摸一统终于够到了纸抽,抽出一张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啤酒罐上的水雾。啤酒开瓶的声音凉爽了夏天,我捧着冰凉的罐子晕乎乎的看着电影,我的酒量不错,底在那里我也没探过。
电影过半,我关着脚噔噔的跑到厨房去翻出了昨天剩下的半个鲷鱼烧,把干掉的部分掰掉,慢慢的啃了起来。
刚把鲷鱼烧吃完,手机就嗡嗡的响了起来,看了来电显,只得无奈的停掉了电影。打来电话的是明里,电话那头,他喳喳唧唧给我念叨公司老板有多傻逼,天天下班有多晚。
她没有说生日快乐,她知道我的生日也快乐不到哪里去,千里之外的她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陪我聊聊天罢了。
挂了明里的电话,我又点开了电影,才安稳了没几分钟,我的手机又不甘心的闹了起来。我伸长了胳膊去够它,却只是勉勉强强的摸到,还把它摔到了地上。
我抓起地毯上的手机,直接就接了起来:“喂,谁呀。”
“是我。”
去你大爷的谁知道你是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面明晃晃赤羽业三个大字。自从我存了他的号码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
“业呀,啥事儿。”
“中村,你猜猜,我喜欢谁。”他的声音真的变了不少,用我室友的话形容,这就是低音炮。
“鬼知道。”我搞不懂他的意思。
“猜猜咯。”
“咱班的?”
“恩。”他轻声应道。
“奥田吧,我记得你修学旅行的时候说过。”不知为何我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旅社黑压压的屋顶。
“你哪儿听来的。”
亲耳听的。
“那是谁。”
“中村,在一起吧。”
他如是说,那一刻我的脑海,并不像小说里一片空白,反而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把我们的点点滴滴重现脑海。明明是我期待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事情,在真的实现了的那一刻,却又毫无感觉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我们的人生已经毫无瓜葛太多年,我已经不了解他的一切。不,应该说,从一开始我们就从未相熟过。
我听着听筒里滋滋的电音,有些不知所措,对方似乎在等待着我的答案,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电影的对话声,我觉得啤酒的劲儿似乎这个时候都上来了,晕晕的。
电脑里,那个短发的小姑娘的用稚嫩的嗓音问道:“Is life always this hard,or is it just when you are a kid ” “Always like this. ”人生的确总是艰难的,但是如果有人以你一同面对,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运气吧。
这一段对话被很多的人爱着,也有着很高的传唱度,而我最爱的台词并不是这一句。
有些爱,也许从未说出口,才愈加显得珍贵
“对不起。”
“没关系,生日快乐,中村。”
对不起,我们错过太多年。
呀,赤羽业,你毁了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