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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长廊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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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曲折悠长,夏言走在前头夏至在后跟着。
雪已落了一日,自长廊中看去雪已积的颇厚,在这般下去怕是又要像往年那般没完没了的下到二月去,不知萧辰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夏至想的出神,万没料到夏言忽然发声,惊的她怔了怔。
“你见着萧公子了。”
夏至虽未故意向其隐瞒,但心中实有不快,嗔道:“是春暖那丫头说的吧!”
夏言不置可否,脚下步子不停,淡淡道:“何不收收心,若长此以往,心伤的到底是你。”
夏至不答话,一双眸子盛满了强韧。
不远处的楼宇已露出些边角,再拐个弯便能瞧见全貌,夏言不觉加快了步伐,略有些担忧道:“我既已知晓,主人那也定是明了的,你小心这些莫触了主人的忌讳。”
“我知道。”
夏至嘴上虽是这般说,但心中实是没底,她深知那人的脾性,若是让他知晓了真相就怕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
院中梅花开的正盛,空中弥漫着浅浅凝香,内院屋中传来萦回曲调,二人不做声,待一曲罢方才叩门入内。
屋内,夏兮坐于厅中正低头调试着琴音,而内阁则被一帘浅红色的布帘隔断,依稀能瞧见其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倚于榻间自斟自饮。
夏言、夏至二人委身微躬,静待。
“来了?”帘中,叶覃缓缓放下酒盏,浅笑道。
二人轻应。
“至儿来给本王斟盏酒。”
夏至踌躇,抬首望向夏言,夏言低首轻颔,复又看向夏兮,夏兮止了手中弦略有些愤愤的盯着夏至,夏至见她这般心中不免纳闷自己何时又得罪了她。
夏至敛了心神,缓缓上前掀起布帘正与叶覃的视线撞个正着,只见她忙垂了眸为他斟上一盏酒。
“那东西收到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叶覃饮了口酒,复道:“不过怎么不是你送来的?”
叶覃早已洞悉了一切,可现下却又这般不自知的问着,夏至不由心瘆。
“去见了位故人。”
“故人?!”叶覃轻笑道:“我以为你与那位故人只是逢场作戏,竟不知你二人还有联系?!”
夏至忙道:“主人事务繁忙,此等小事本是不打紧的,怎好叨扰了主人。”
“哦?”叶覃意味深长道:“那江湖中的传闻我也是知晓,不过也多是年幼时的往事我不曾将那当真,可今日闻言,你与那萧辰确是情谊非浅。”
夏至猛惊,忙道:“主人多虑了。”
叶覃慵懒起身,伸手缓缓抬起夏至的下颚迫使二人视线相对,唇中吐露出的话无不是怀疑:“果真是我多虑了?”
夏至强忍着惧意回视,道:“主人放心。”
只见叶檀双眸如剑,忽的大笑道:“好!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你便去北巍山取了萧辰的首级来!”
夏至听了这话心中如被闷雷击过,双眸楞楞的瞧着手中的酒盏不知作何反应。
叶覃猛然掀起布帘回首看来,“我不管是真是假,除了那人便是消了我心中的疑虑。”叶覃双眼微眯,透露出的皆是嗜血的气息,“除非你是真有心逆我!”
“不敢。”夏至愣愣道。
厅中是无尽的沉默,叶覃似是达到了今日的目的也就不再言语,只是抬手招来坐于一旁的夏兮,一双眼好似承满了情又似载满了怨,夏兮被他看的发毛不由的垂下了头,藏于袖中的柔荑早已紧紧攥成一团。
“兮儿今夜也是受了惊,回去歇着吧。”叶覃语气柔和,丝毫没了方才的杀戮之气。
夏兮不言,取了桌面上的琴便走,行至门口时才回首看向立于布帘后的夏至,只是一眼便忙收了回去,不再逗留。
“夕儿是你们之中最小的。”叶覃缓缓道:“本王不想让她成为另一个夏浅。”
夏浅二字就这般措不及防的出现在此时此刻,夏言、夏至皆是一怔,二人双眸下意识的相撞,好似被窥探了最羞耻之事又忙避开了目光。
叶覃将一切看在眼中,嘴角的笑意沉淀的越发的深,只闻他言:“那时那日是你二人没那能力护她,而今时今日你二人已有了那能力,却不知是否想护?”
不待二人有所反应,叶覃抬步便走,夏言见状颇有些失了分寸,忙道:“任凭主人差遣。”
夏至深吸了口气,那双眉皱的越发的紧了,她已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的望着桌间的红烛,那烟火好似挠了眼睛,惹得双眸阵阵泛酸。
叶覃似是早有预料,脚步未停径直出门去了。
现下的屋中只剩了夏至、夏言二人,那红木门大开着,风雪阵阵袭来夏至似是失了力气瘫坐在榻上止不住的发颤。
夏言将脊梁挺的笔直,冷声道:“萧公子那身子活着便是苦痛,早些去了与他而言亦是乐事!”
“乐事?!”夏至不可置信的望着夏言,狠声道:“你不常说好死不如赖活吗!怎么到了萧辰这死了倒是乐事了?!”
夏言不语,唯是轻叹了声向外走去,一身红衣好不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