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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雪已积至脚踝,马蹄所踏过的每一处都落下了深深浅浅的蹄印,马背上的女子身着单薄白衣却不畏严寒,不停的抬鞭催促,只望能快些进城。
      春暖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远远的就见夏至飞驰而来,还未待夏至下马春暖就迎了上去,一张小脸写满了焦急。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那些仆人拦着不让我跟,你快去瞧瞧!萧公子体弱,经不住他们那些粗人折腾!”
      夏至勒紧缰绳,急道:“往哪处去了?”
      “北巍山!”
      夏至心头一滞,随即涌起满腔怒火。
      只见她抬鞭落下作势就要往来时的方向冲,马儿吃痛高高扬起前蹄,无论夏至如何催促,那马就是不肯前进半步。
      夏至焦躁,不得不弃了马儿徒步往北巍山掠去。
      春暖跟在后头颇为吃力,夏至却是脚下生风,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春暖甩出了好远。

      北巍山下,北栖林中。
      “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那位老萧爷可还真是心狠,竟要将自己唯一的骨肉扔进那鸟不拉屎的古寺去。”
      赶车的瘦子吃冷的裹紧身上的黑毛斗篷,呵斥道:“闭嘴!这是萧家的家务事,哪轮得到你议论。”
      方才说话的壮汉自知无趣,讪讪闭嘴。

      风雪起的有些大了,车帘挡不住风,马车内的暖意霎时就被吹散了,坐于马车内的萧辰受不得凉,这般被风一吹便是一阵低咳。
      虽咳的厉害却也不见萧辰有丝毫孱弱之色,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实在咳的急时,他便闭气强忍着,好不容易消停了会儿,复又传出一阵更为急促的咳嗽声。
      这次,他是真的强撑不住了,只见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布囊,哆哆嗦嗦的从中取出一颗红褐色的药丸,他犹豫了会儿便闭眼将那药丸吞了,不过片刻就再听不到咳声,原本煞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血色。
      赶车的二人将里边的动静听的清楚,二人相视一笑,眸中流露出的皆是鄙夷。
      “站住!”
      如此厉声惊的赶车的二人忙的拉紧了缰绳,车内的人措不及防,身子随着马车的急停向前倾去差点摔下了车,幸而拉着窗沿,这才稳住了身形。
      赶车的二人刚要出口训斥,就见那风雪中立着的是夏至,匆匆下车抱拳唤了声夏女侠,一脸谄媚套着近乎。
      “你们且让让,我与你们主子有话说!”
      夏至抬步行来,不待他们反应就已跃上了车。
      那二人见此举动低声轻笑了声,便的退到一边观望。
      萧家长子萧辰虽是个废人,可那姿色却是任何人都比不得的,而夏至倾心于他是江湖中公开的秘密,现下又是这番场景,难免不让那旁观的二人想入非非。
      车帘被掀起,风雪见了空隙就往里钻,夏至忙放下帘子,生怕这风雪侵了萧辰的体。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去北巍山做什么?!”
      二人一同开口,却无人回答,只是静默。
      夏至一双明眸死死瞪着萧辰,而萧辰微微垂着首,过了半响才道出一句,“去养病。”
      “养病?”夏至冷笑道:“你那是去等死!”
      夏至扯过萧辰的手要带他走,外头的风雪极大,一掀起车帘就是刺骨的寒意,萧辰虽是病弱之体,但说到底也是个男人,只见他猛一用力,夏至措不及防跌进了他的怀中。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够!还不够!”
      夏至眼中已泛起泪来,她死死的攥着萧辰的袖子,一字一句卑微到尘土中,“求你了,求你了!”
      “够了!”萧辰挣开夏至的手,发狠道:“你走吧!”
      夏至不动,上齿紧紧咬着下唇,倔强的像个孩子。
      萧辰似是累了,他抬手抚过夏至的唇,双眸似水,“走吧。”
      马车驶过残雪飞溅,夏至立在雪中不言不语,她轻触方才被萧辰抚过的双唇,她轻轻颤抖,似在强忍着什么,
      “姐姐!”
      是春暖,夏至回过神来。
      春暖还想问些什么,可夏至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姐姐,回去吧。”春暖轻声道。
      夏至点了点头,应着:“回去吧。”

      江湖儿女,情矣怅矣。莫失莫离,荒矣诞矣。
      情深缘浅,行矣远矣。至死不渝,哀矣怨矣。
      台上歌姬抚琴低吟,来来去去不过就这几句,但因有那夜莺般的歌喉衬着,台下众客听的皆是忘我,以至于一曲罢了迟迟未回过神来。
      唯见那献曲的女子委身一鞠便自纱帘后向台下去了,众客虽未过瘾,但奈何这知云楼规矩甚多,那头牌歌姬夏兮每夜只献曲一首,若要再听只能预定了位子明晚再来,无论是多有地位的客人都不能留她再唱二曲。
      而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因众人有多怜香惜玉,只不过是因忌惮这知云楼身后的金主罢了。
      可也总有那么些个不怕死的,多饮了几盏酒便占着酒劲儿强留夏兮,那夏兮也是个心性颇高的,见着这些人多是不搭理。
      就如现下这位身着华衣的公子哥儿,见夏兮不理会便觉得没了面子,又有一群狐朋狗友在旁煽风点火,便壮着胆子要去拦夏兮的去路硬是要将她留下喝几杯才肯放行。
      护主的龟奴见状忙上前拦,可奈何那群公子哥儿瞎起着哄,竟一时半会儿不能将夏兮解救出来。
      而被围困在人群中的夏兮早已恼红了脸,却只能强装镇定。
      “夏大美女这杯酒若是不喝,兄弟们可是万万不能放你走的。”
      那为首的男子这般说着便抬手扯过夏兮作势要强喂,夏兮哪里肯依拼死抵抗,众人见了这般景象玩闹的兴致更高了,纷纷附言要她饮了这杯酒。
      “公子且放尊重些!”夏兮难堪不已,抬了衣袖掩唇要走。
      众人听了这话只道好笑,这知云楼的姑娘虽都是卖艺不卖身,可说到底还是男人们来寻欢作乐的场所,在这儿卖艺的姑娘说出让人放尊重些的话岂不是可笑。
      那些个公子还要犯难,龟奴们见场面已是不能控制便纷纷使出蛮力,这般一搅和场面更是混乱不堪,夏兮被挤在当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一声厉声传来,唬的众人纷纷止了动作闻声寻去,只见夏至立在二楼的长廊上,怒瞪着众人,“这知云楼可是你们这些狗东西能撒野的地方!”
      众人先是愣了愣,后又将夏至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只不过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便也就不将她放在眼里,只调侃道:“你这妞多管什么闲事!难不成想哥哥们先疼疼你?”
      众人听了大笑附和着方才说话的人,看着夏至的眼神纷纷从方才的惊惧转至蔑视。
      夏至勾唇笑的嚣张,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匕首脱手而出直直袭向方才说话的男子,男子避之不及那把匕首恰恰插在了他的胸口上。
      大堂陷入死寂,不过片刻传出一声闷响,是那男子倒地的声音。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慌了神,大堂内一时混乱不堪,方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们现下就犹如急于寻求庇护之所的老鼠,慌不择路,夏至看了只是发笑。
      而此时又一妆容精致的女子领着一众仆人自堂后款款而来,所到之处皆是寂静,启唇言来又是一派风情。
      “各位公子切莫慌乱,今日主人来访夏言都未来大堂招待众位贵客,真是失礼。”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惊出一身冷汗,谁不知那金主的身份,而今日众人在他的地盘上闹出此事,是万万没有好果子吃的。
      那夏言示意了眼仆人,众仆人得令纷纷四散开来合上窗门,一时之间那些公子哥儿就如笼中鸟般没了退路。
      “妹妹可是受惊了?”
      夏言上前扶过夏兮,一脸关怀,夏兮不言只是红了双眼,让人看去满心怜惜。
      “回房去吧。”
      夏兮早已是待不住了,听了夏言这话便匆匆离去。
      “方才所出之事,我们家主人也都是看在眼里。”夏言一改方才的柔色,言语间多是威胁之意,“谁是谁非他心中也早已有了定论,若是众位公子再不知好歹便是与知云楼作对!与安王府作对!”
      众人早已是吓软了腿,没一个敢大声出气的。
      “这天再不过两个时辰就该亮了,贵人们多是忙人,今夜便先散了吧!”
      说着,门窗纷纷打开,风雪袭来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急急散去。
      今夜之事算是给那些个不将知云楼放在眼里的人提个醒,有了这次的教训往后的生意也会是好做许多,夏言心中这般想着嘴角又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复又看向立在二楼长廊上的夏至眼中流露出的多是埋怨。
      “我没下重手,是他自己吓晕了。”
      夏至怕夏言不信忙跨过栏杆一跃而下,向倒地那人匆匆行去,先是探了探鼻息复又是探了探脉搏,脸上写满了真诚。
      “不信你请大夫来瞧!”
      夏言见她这番模样只觉得好笑,好不容易掩了笑意道:“也罢也罢,随我来吧!”
      “去哪儿?”
      夏言眼中闪过一丝踌躇,轻声道:“主人要见你。”
      夏至答应了声,抬手拔下杵在那人胸口上的匕首,起身随着夏言去了,而躺于地面的男子霎时惊呼出声直起了身,颇为惊恐的打量了眼四周便连滚带爬的出了知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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