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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这厢二公主道破我的身份,我心就一颤。倒不是说我怕,毕竟我温怀薇的名字摆在那儿,就是叫人认出来的。可是,原本我也没有与她说我的名字,她竟认出我来了,着实出乎我的意料。这会子又扯上了杜墨白,大抵我心里打的凑个热闹就回去的好算盘,也要落空了。
      “你大概是不记得了,当初父皇寿诞,我坐在父皇边上,远远地瞧过你一眼,我还说,哪家的小姐能把红衣穿的如此好看。”二公主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今儿没穿红衣服,我就没认出你来,还是走得近了,才瞧见。”
      “劳烦公主挂念,怀薇不胜惶恐。”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脱身的法子。只是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她居然还能记得当初只‘远远地瞧过一眼’的人的容貌——大概当初她‘远远地瞧过一眼’的人的容貌,她都没忘记吧。
      见我给她行礼,她伸出手虚虚的扶了我一把,“我瞧你跟长风关系甚好,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玩够了,叫长风派人送你回去也就是了。”
      这话说的,可真是妙极了,既划清了我和杜墨白的界限,又给足了我面子——试问京城里有谁不知道我温怀薇是做什么的?谁都知道,可她又不点破,可不是给足了我面子?其实是里子面子都有了。长卿公主绝非池中物,杜墨白没娶她,算得上亏了。
      不过,就算长卿公主确实是个难得的通透人儿,在儿女私情面前,她还是犯了糊涂。因为,我与她心心念念的杜墨白,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不然,以杜墨白的性子,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说一句话?
      而且,他这样的男人,我温怀薇,招惹不起。

      转眼到了晚上,后花园摆了宴,众人落座。这次宴会不同以往,只是在花园的空地上摆出了几张小几,并非大家坐在一起的格局,大抵是因为杜墨白这个人,总归不适合与其他人同席。长风想得周到,叫钟管家给我安排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倒是合我的心意。我本来就是凑热闹的,且又没什么身份,自然不好坐在那几个士族公子中间,尤其是上席还有个长卿公主。
      几番酒过去,几位公子就都放开了手脚,再没人在意席首的三个人比自己官大这个事实,该喝酒喝酒该说话说话。有怕不热闹的,还提议行个酒令,于是一时间后花园里净是些‘风花雪月’。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吃东西喝酒,生怕他们发现还有我这么个人来。席间这些个公子哥儿作诗,有些信手拈来,有些憋得面红耳赤却只说出一句来,最后羞得只能自罚几杯。
      文人雅士自诩风流而已,不过这席上行酒令的质量,可要比我以往在阁子里听过的好多了,毕竟在座各位也都是饱学之士,自然比去过我们楼里的那些粗鄙之人高明。长卿公主也做了几首,我低头听了,觉得少时父亲夸她果然还是有些道理,长卿公主的聪慧确实不是假的。
      我正低头思忖着是否要提前离席,因这地方终究不是我能安稳坐着的。‘啪嗒’一声轻响,我微抬了头去看,行酒令的竹签子正落在我的桌上,端端正正的摆在酒杯前面。
      也不知是谁手这么稳当。
      长风说,“怀姐姐,既然到你了,你就做一首吧?”
      我没准备,自然不可能立时就做出来,再加上原我也没想过自己还得行酒令——规矩是由上一个行酒令的随意扔竹签子,扔到谁面前就谁接着做,且题由上一个人出,是难是易全凭你与上一个人的交情怎么样,若是遇上寻仇的,那绝对就是一场灾难。可因着我与座上几位公子并不相熟,长风也不会存心叫我尴尬,我便想自己绝是能逃过这一劫的,也就没认真去听给我扔签子的是谁,更没去听是什么题目。
      现在看来,要是我早早走了,也便不会落得这么一个境地。
      许是看出我尴尬,长卿公主放下手里的牙箸,对我笑道,“杜先生亲自点的小姐,要你以‘月’为题行个酒令,怎么,小姐便是连这样一个面子,也不愿意给先生?”
      好你个杜墨白,我温怀薇怎么就入不得你的眼了啊。我咬着牙想到。不过事已至此,再咬牙切齿我也得做点什么出来,堪堪想了一会儿,也只能用那首凑个事儿了。
      我说,“多谢公主提点了,既是杜先生的面子,谁又敢不给呢?不过小女子才疏学浅,做不得什么好诗来,只有一首词,做的不好,还望各位见谅。”
      泪千万,晓棠却怨声声慢。声声慢,无尽言语,难托红笺。
      斜阳风驻惊孤鹭,韶华梦断登楼处。登楼处,红崖山乱,目顿空坞。
      这首词是我很久之前做的,小时候母亲考较我,我花了一个下午编出来的,还被母亲骂说小小年纪写什么闺怨,恨嫁了不成?原本我就不善文墨,这首词不知道在平时楼里的酒令里救了我几回,这次也全靠它了。
      有个公子听了,不满道,“杜宰辅是说以‘月’为题,但听小姐这词,却是一个‘月’字也没有,不对不对,该罚!”
      我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反正与我也没多大干系,不过我既然将这首词拿出来搪塞,自然有我搪塞的道理。我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想必我做的这首词真是贻笑大方了,竟让公子没有听出来这词的词牌来。”
      “这词牌不是‘忆秦娥’么?”另一位公子说。
      席间忽然传来轻笑。我抬头看,杜墨白手执折扇,正笑的温和。我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果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杜墨白笑够了,终于开口,“这‘忆秦娥’又称‘秦楼月’,可不是占了个‘月’字?小姐倒是聪敏,杜某也是心服口服。”
      我自己知道,我这行为,说好听了是聪明,不好听了就是耍心眼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让杜墨白圆了过去罢了,也就没人再提。
      又喝了几杯酒,长卿公主放下酒杯,“我作诗也作的倦了,不若大家换个玩法儿吧?”
      “公主可喜欢投壶么?”公主发话,自然有好事的接话,长卿公主听闻此言,点点头就算同意了,于是府里的下人抬来个青瓷的窄口大花瓶,又拿了五六支羽箭来。
      长卿公主看了看花瓶,“原先作诗也分不出个上下来,既换了投壶,我便要向杜先生讨个彩头了。我今日逛后花园,看见马厩里有匹浑身雪白的好马,若是这一轮我赢了,杜先生可否将这匹马送给我?”
      白马?我想了想,大抵就是下午她看的那匹,那不是凌子丘的马么?凌子丘一向视这匹马为心头宝,前几天被杜墨白强行扣下,就已经心疼的不得了了,这要是真被长卿公主讨了去,他还不得疼死!不行,我还真得把这马给他留住。
      想到这儿,我也放下酒杯,接着长卿公主的话说道,“杜先生不如就答应了吧?其实我与那匹马的主人是旧相识,正想替他将马讨回去,不过既然长卿公主喜欢,我也不好厚着脸皮讨要。不然这样好了,这轮投壶,大家都来参与,谁赢了,马就归谁如何?”
      话刚说完我就冒了冷汗,大抵还是刚才多喝了几杯壮了我的胆,不然我怎么敢这样驳长卿公主的面子?凌子丘啊凌子丘,哪天我温怀薇丢了性命,绝是要去你府上讨说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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